吱吱吱

吱吱吱

慢慢的我終於聽到了聲音,耳朵裏還一直又嗡嗡的聲音,抓了一下耳朵,手上立刻就你黏糊糊的,跟我在夢中拽店鋪牆縫裏麵的那根繩子一樣的感覺。

睜開眼睛和不掙開,基本上已經沒啥區別了,黑漆漆的一團,遠處似乎是有燈光,非常微弱的照了過來,但我還是什麽都看不到,那點亮光也變得如月亮般遙不可及。

很明顯這並不是我的503牢房,非常的狹小,甚至我整個人都躺不下去,膝蓋得彎曲著才行,裏麵非常的潮濕,還有水滴的聲音,與其說是牢房,黑黝黝的山洞,倒更加的貼切。

過了很久,我的眼睛終於適應了真的黑暗,之前看到的那點亮光,也全都消失了,這裏比我在503牢房還要黑,如同光源被吸收掉了一樣。

吱吱吱

吱吱吱

黑暗中傳來了聲音,是老鼠的聲音,爪子摩擦地麵的動靜非常的清楚,從我身後慢慢爬了過來。

我慌忙轉過身,麵對著身後的黑暗,這個動作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卵用,該看不見的,還是看不見。

我知道在有些時候,老鼠同樣是一個非常殘忍的動物,餓極了的老鼠,是什麽都吃的,人類自然也是包括的,這個地方,很明顯是與監獄的小黑屋一類的,這裏不常來人,生活在這裏的老鼠肯定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極有可能就會對我下手。

咚咚咚

咚咚咚

像是敲門聲,從我左手邊的位置傳了過來,我摸索著爬到了左邊,摸了摸,是厚實的水泥牆麵,根本就沒有門,我也就沒再理會,權當是聽錯了,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敲門。

吱吱吱

吱吱吱

老鼠在夜裏是可以看到東西的,他們正朝著我一步步的爬過來,甚至還有一隻已經爬到了我的腳上,被我踢到了遠處。

這是凶神惡煞的獄警對我的一個懲罰,將我扔進這個老鼠洞,慢慢的等死,或者是被老鼠吃掉,反正監獄裏麵有人死亡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沒有人會懷疑什麽。

咚咚咚

咚咚咚

又是那個聲音,我將臉緊緊地貼在牆麵上,聽著裏麵的動靜,果然聽到了敲擊聲,非常的有節奏,一下一下的。

老鼠吱吱叫的聲音這時候突然間也沒有了,轉而是他們抓住摩擦地麵,漸漸遠去的聲音,最後就隻留下了那種咚咚咚敲門的聲音。

我恍然想才明白過來,這裏是監獄懲罰犯人的小黑屋,肯定不可能就這麽一間,剛才暴動,抓了那麽多人,肯定也有人被關在了裏麵,說不定就在我的隔壁,敲擊牆麵來叫我。

啪啪啪

我拍打著牆麵,算是給對方打招呼,這種黑暗的環境裏,有個人能跟自己聊聊天,還是挺好的,即便這種聊天僅僅隻是他敲幾下牆麵,我再拍幾下牆麵。

“你是因為什麽進來的?”我把臉貼在牆壁上,等著對麵的回應,沒想到聽到了非常的清晰的說話聲。

一直以為,這種地方,牆麵會非常的厚,就算是兩邊大聲的喊,隔壁也不會聽得到,沒想到對麵說話,我聽得非常的清楚。

“不知道。”我想了一下,感覺自己如果回答對方是因為殺了人而進來,似乎是有點不太精確,所以就說了句不知道。

晚上誰不著的時候,我總是會想我到底是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夢。找了一個又一個的證據來證明我處於現實的狀態,卻發現所有的證據根本站不住腳,但當我找證據,證明我是在夢境中,也就是那個老板的時候,所有的證據更加的站不住腳。

我像是活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麵上,往左一步,世界變成虛幻的,天馬行空,往右一步,世界又變成了真實的,但仍舊是天馬行空。虛幻的世界裏夾雜著真實,真實的世界中,又總是會出現虛幻的事情。

“餓了吧,來吃點東西。”隔壁的那人說完,我便聽到了老鼠吱吱叫的聲音,從遠處又靠近了過來,爪子抓地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不用了不用了,你讓他們回去吧。”我雙腿蜷縮著,生怕那些老鼠又跑過來,當成我的盤中餐。

牢房裏麵暗無天日,但每天還有兩次放風的時間,看看外麵的天空,吹一吹那自由的風,和其他人聊聊天,說說話,時刻提醒自己,不是什麽野蠻人,更不是一個等死的動物。

但在這種小黑屋形式的地方,能夠說話,恐怕也就是之後周圍的空氣了,當你遇到了一些小夥伴,那些老鼠,訓練他們聽話,反倒成了這裏唯一的娛樂。

所以那些老鼠在那人說完之後又爬了回來,我一點都不驚訝,這裏肯定是有老鼠洞,那人將老鼠訓練的非常好,甚至說要給我當成盤中餐的時候,也會一如既往的爬過來。

“你在這裏多久了?”我斜倚在牆壁上,摸著上麵偶爾會留下的水滴,跟隔壁的那人聊天,從而打發時間,防止自己把自己逼瘋掉。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人嘴裏咀嚼著什麽東西,說話含糊不清。

我腦海裏開始出現一個野蠻人抓著活著的老鼠塞進嘴裏的場景,老鼠身上各種致病菌,尤其是鼠疫,能夠大範圍的殺掉人類,但在這種地方,死亡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真的像他說的,在這裏三十多年,他應該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完全回歸了獸性的野獸,死亡對他來說,更是一種解脫。

“你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這是他一開始問我的問題,我實在是找不到和他要說什麽話,但又怕黑暗的寂靜,隻好問他問題。

“誰告訴你我是被關在了這裏?”那人停止了咀嚼,老鼠吱吱喳喳的似乎是在四處的逃竄,一時間又很吵了。

“誰告訴你那些是獄警?”我想起來當時長頭發獄友反駁我的話,每當我認定一件事的時候,總會是有人出來否定我的想法,狠狠的打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