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時候,剛好過了吃午飯的時間,所有人都得待在牢房裏,等著晚飯,等著睡覺,等著死,
我和長頭發獄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終於又說到了他為什麽會進監獄這件事情上,他開始變得很憂鬱,似乎不太想和我說。
“我和另外一個人,夜裏的時候偷偷潛入了一家店鋪裏麵,沒想到被店鋪裏的老板發現,而我失手殺死了他,也沒能保護好那個老板娘,所以才會被關在這裏,但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殺了他。”我開誠布公,第一次將我之前遇到的事情告訴了他,就是想讓他也能給我說說他是為什麽進來的。
“我因為保護一個人而被抓了進來。”長頭發獄友看看周圍的那些人物畫,顯得有些無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得了吧,哪有保護人還被抓的,難不成你是薩達姆的親信啊?”我當然不會相信長頭發獄友的這個理由,沒有人會因為保護其他人,而被關進監獄裏麵。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不過所有窺破天機的人,都得死。”長頭發獄友臉上開始出現笑容,竟然和找先生的那種迷之笑容有點像。
本以為是我引導長頭發獄友閑聊,借機讓他說出來為什麽進了監獄,雖然不管我什麽事,但了解一下自己的獄友,對我還是很有好處的,但現在我卻發現,事情並不是那麽回事,更像是長頭發獄友,給我下了個套,讓我鑽進去,他好理所當然的講那個故事。
“反正早晚都得死,你說吧。”我從**坐起來,倚在牆上,後背上放著那個比我的衣服還要薄的枕頭,撐著自己,開始聽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六年前的一天,還是某大學大三學生的長頭發獄友,與往常一樣,去學校的圖書館自習。
他們的學校非常的大,人自然也是很多,圖書館每天也就坐滿了人,尤其是那些大四考研的學生,天不亮就爬起來堵在圖書館門口,等著占座,一直晚上圖書館關門。
所以他在沒有課的時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早早地起來,跟著那些大四考研的人一樣堵在門口,好在開門的時候,能夠找到個座位,好好的補一下課程,因為他已經掛掉了三門課程,如果補考仍舊過不了的話,繪畫水平再高,一樣是拿不到畢業證的。
這一點我倒是相信長頭發獄友,他的繪畫水平從監獄裏的這些人物畫上就能體現出來,雖然有麵部輪廓,統一沒有五官,但他還是將這些人物畫畫的惟妙惟肖,從身形上,就能看出來,這些人物畫裏麵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不過並沒有小孩。
衣服上的褶皺,老年人手背上的皺紋,腦袋上麵的頭發,全都畫的非常的有水準,這其中我還發現了一幅畫,當然還是沒有五官,不過我能看出來,這是長頭發獄友自己的肖像畫,身形和他一模一樣,臉型也完全一樣,占據了牆壁上最主要的一個位置,貼在床後的牆壁上,像是守護神一樣,每天守護著他睡覺。
這種人物畫,沒有幾年的努力,或者專業的繪畫能力,是根本不可能畫成這樣的,所以他說的這部分,我完全相信。
他不是第一個衝進來,甚至說他都沒有排在前一百名,堵在門口的人實在是有點多,等他進了圖書館之後,裏麵隻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十個位置,他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學習那些讓他頭疼的文化課。
或許是真的就學不好文化課,不管他怎麽努力,始終是看不進去,書本上的那些文字,突然全都變成了一個個小蝌蚪,不停地遊來遊去,他隻好將書本合上,拿出了放在身後的畫板和畫筆,準備畫一下圖書館的日常。
一支鉛筆,幾塊橡皮,一張畫板,偶爾加上一個畫架,這就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東西。
抓著鉛筆開始在白紙上飄**,像是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漂亮女孩,在一個巨大的白色廣場起舞,不停地在地麵上留下各種足跡。遠處近處的場景,他一一收到白紙上麵。
畫完了周圍的場景,他開始畫自己,想將自己的背影用想象力也畫在這張白紙上,並打算給這幅畫起個名字:黑色舞者
這時候他看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日記本,最初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這個日記本,本以為是某個占座的人,將日記本暫時放在這裏,提醒周圍這裏有人,然後去了廁所。
長頭發獄友看看時間,中午飯點的時間都已經快到了,他在這裏呆了足足四個小時,鄰座的這人始終沒有回來。
他將那本日記本畫進了黑暗舞著裏麵,小心收起裝備,但他並沒有離開,好奇心作祟,讓他想將那本日記本打開看看。
這是一本非常普通的日記本,封麵上是一幅畫,一棵很大的樹,占滿了封麵的上半部分,大樹的根部,有一個男孩,一手扶著樹幹,露出腦袋看樹的後麵。
這讓我想起了那個非常有名的通話,愛麗絲夢遊仙境,愛麗絲因為追逐一隻兔子,在一棵大樹邊發現了一個樹洞,兔子跳進了洞裏麵,思索再三,愛麗絲也跳了進去,進入了一個童話世界,所有的動物都會說話。
那個男孩或許同樣是發現了這麽一個樹洞,看著後麵美麗的童話世界,幻想著自己也能進入那種世界。
果然長頭發獄友和我想的一樣,他看到那個封麵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同樣是愛麗絲夢遊計,不過他並不是隻是想想,而是將日記拿在了手裏,打開了第一頁。
這個世界獨立的人
日記本的第一頁寫著一句話,長頭發獄友覺得這是對自己最真實的寫照,他沒有朋友,也沒有人關心他,他像一個異類,獨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將畫好了的鉛筆畫拿出來,在右下角抄上了這句話,然後打開了日記本的第二頁,從此,他的生活,徹底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