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藍曉明來到這裏裝修以來,來來往往的業務員無數,門口每過一輛送貨的貨車,藍曉明都要谘詢下,是不是縣城內的批發部供應商。

盡管他如此殷勤,但是真正談成了生意的一個都沒有。什麽原因,相信地球人都知道。

這些供應商都與益多超市有合作,益多超市的總部得知惠多多超市在他們中間的位置開張,毫無疑問要切斷他的貨源,於是益多超市采購經理便給各業務員說了這麽一句:隻要跟惠多多合作,就無條件在益多超市清場。

益多超市一共有六家連鎖店,在整個縣管轄內足以稱王稱霸的,據說他們總部新上任的副總揚言道要在未來的三年內壟斷整個縣城的超市行業。那些業務員無奈隻得告訴惠多多的藍曉明說是老板不同意合作,隻得讓惠多多自己去批發部采購,這就表明了所以商品都是現金采購。

到開業前三天,藍曉明發現自己的卡上幾乎是空城計了。這種投資,對於新人來說,幾乎是沒有預料到的,但是他隻顧著前麵是鋪滿鮮花的康莊大道,而忘記了腳底的坑窪泥濘。對於他來說,永遠都是既然選擇了遠方,就要風雨兼程。

陳曼雅也很意外,她們都沒有估計到投資一樣生意,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難,不僅僅是資金方麵,更重要的是買了一份二十四小時的工作,可以讓自己永遠做不完。但是她心裏有個夢,一個不願比別人差的夢,所以他一直給藍曉明打氣,為事業要全力以赴,為事業要不惜代價。她一直認為,有過奮鬥,有過拚搏,有過追求,有過激動,有過遺憾的人生才完整。

藍曉明嗬嗬一笑:每一次聽到你這樣激勵的話,我就把所有事情放下去了。那一刻,他腦裏閃過一絲念頭,如果自己不開惠多多,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搬進一套漂漂亮亮的四房一廳房子呢。這是,他才知道自己當初的勇氣是多麽大!

“放得下去,才是真的好。”陳曼雅的信心十足,她發現自己跟高橋一帶的女孩子不同,自己渾身的細胞都充滿著成功的味道。似乎隻有事業成功了,自己方才能從爸媽的麵前獲得自由,然後風風光光地嫁入藍家。

兩人站在惠多多入口處,細心檢查那個角度遺漏什麽事項,每個方麵都是為老百姓服務的,盡管這個超市不大,但是對於她們二人,卻像是滿天黃沙的戰場般。因為這裏傾注了她們的心血。

在賣場設計方麵,商品配置,比例均在新佳樂超市與萬家超市中抽取了部分精華用在惠多多。人員管理配置方麵,均用見習培訓生和普通店務員的級別來編製。

自己投資生意,藍曉明明顯感覺到吃力,這回他想起了周明,想起了以前的所有同事,那些日子是多麽的愜意!他便把這消息告訴了白飛燕,因為白飛燕一直都沒有中斷與他的聯係。他雖然希望周明何海平他們都來,創造下一個新佳樂超市的奇跡,不過他也擔心周明兩人會嫌棄這個窮地方。

當晚,收到消息的白飛燕第一個通知周明,她多次提到如果周明能做個老板,就決定跟他結婚,如果沒有生意免談,而周明早已對她鐵了心。

為了女人而活,為了雞巴而生是周明的口頭禪,當他聽到白飛燕需要自己出手時,哪裏有推辭之理由?

找個借口向老板請了假,周明帶著一個比較熟悉的員工專程搭車來藍曉明與陳曼雅合作的惠多多超市幫忙。他們出錢又出力,惠多多終於在一串長長的鞭炮聲中開業了。

恰逢是趕集日,惠多多超市門口被趕集的人圍得水泄不通。時值隆冬季節,鄉裏的老百姓都早早把稻子收回來,山上的柑橘也已經下山,除了一些生活較窮困的人家還得上山去砍柴,普通家庭都開始休息旅遊了。有些人沉醉於牌桌,有些人沉醉於一種私彩,還有一大部分人家都帶著小孩子逛街……

藍曉明認為店鋪太小,門口設有休閑桌,擺上了許多促銷商品外賣,好像是擺攤一樣。其中,最多的,就是藍寨村的特產,紅薯。但是,紅薯對於鎮上的來說,十分普通,來看熱鬧的人很多,但是買東西的人很少。

站在收銀台的周明發現了個問題,這裏的顧客,最喜歡的是討價還價,本來就擁擠的小超市,擁擠得要把油都榨出來。

高橋鎮人的都喜歡貪便宜,裏麵很多人都是來湊熱鬧的,好多人無心購物是偷拿東西的。因為這裏的老百姓都穿著厚衣服大口袋,甚至還帶個小孩子,進去的時候,小孩子是空手,出來的時候,左手一把花生右手一把瓜子……

周明喂喂叫了藍曉明三次,因為人聲喧雜而無果。上門的客人都是衝著特價商品來的,而他們手裏提的都是益多超市的購物袋,藍曉明望著這些人,心裏有了底:惠多多超市被模仿了!

中午時分,藍曉明與周明商量,將裏麵的生鮮特價全部搬出來,陳列在門外的堆頭上,統統超低價促銷。而周明是天生的大嗓門,那股叫賣的熱情勁兒,簡直是高橋鎮一絕。

很快,惠多多超市的促銷商品,搶購一空,造成了脫銷的場麵。藍曉明很是著急,又是接電話又是叫賣,他的嗓子幾乎冒火了。當他打電話給批發部送貨時,發現自己等於啞巴。

批發部收到了益多超市的要挾,死活不肯供貨。

周明聽到這樣的消息,眉頭一皺:“哥們,超市選址錯誤,這個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

嗬嗬一笑,藍曉明用沙啞的聲音告訴他:哥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周明豎起大拇指,讚道:“這就是你的性格,就算是我學會了你的所有管理知識,唯獨遺漏這點。”

“你來幫惠多多,不會就是想學這點功夫吧?”

“這點我永遠無法模仿,是你的精髓。”

“哦?”藍曉明恍然大悟,他想起了惠多多被益多超市模仿的事情,頓時茅塞頓開,他拍拍腦袋:“競爭對手模仿我們的活動,還控製我們的貨源,分明是搗鬼!”

“你怕了?”周明眉頭一揚,笑了。

“我才不怕呢,有競爭,才有進步,何況這樣的競爭,對高橋的老百姓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藍曉明掏出了倉庫門鑰匙,丟了過去,讓周明發點心給員工食用,他們都是過來人,在開業的時候,員工付出的是平時的三倍,自然這樣的辛勞,不能被用人單位忘記。

高峰期過後,超市裏一片淩亂,像是經過一場侵略的村莊。

員工怨言一片,管財務的陳曼雅更是累得虛脫,高橋的老百姓既不要找零糖果也不要破舊的紙幣,最要命的是陳曼雅根本聽不懂那些的話,幸好招了三個收銀員嘴上功夫不錯。但是他們從未經曆如此繁重的工作,等到這個時候,像霜打過的茄子蔫了。

藍曉明鼓勵大家,還建議大家講點笑話來聽聽,周明總是那老掉牙的曹操帶兵望梅止渴的故事讓員工似懂非懂地聽著。

一般時候,下午的街頭集市都漸漸散去,唯獨這一次,惠多多周圍仍然有許多老百姓陸陸續續來臨。

這些都是藍寨村莊的父老鄉親,他們都新買了摩托車,馱著大包大包的特產來這裏。

藍曉明趕忙迎了前去,非常熱情請大夥進店,還從辦公室搬出一箱贈品飲用水來每人發一瓶。

這些父老鄉親都知道藍曉明店裏的情況,因為陳曼雅在上午已經捎話給藍寨村的藍村長女兒了。後來藍村長馬上就召集鄉親們開會,全部踴躍來幫助藍曉明開的這個生活超市,在他們眼裏,這不僅僅是藍曉明的店,更是全村人民的招牌。

據村裏最老的叔公說,打他記事起,藍寨村是最讓人看不起的一個地方,別說這裏的小夥子娶不到外麵的老婆,連這裏的閨女嫁出去還得糟男方家挑三揀四。

這回,大夥都帶著自己家裏做的特產來到超市裏麵代銷,說是代銷,他們幾乎都算是贈送的。藍曉明一一收下了這些黃米酒,蜂蜜,紅薯片,米通,麻花,月亮粑,糍粑,桂花糕,香菇幹,野生木耳,茶油等等……

這些特產一到,恰好就把脫銷的商品補齊,而且街上的人都有個習慣,越是人多就越往這裏鑽。這些藍寨村的老百姓自然成了惠多多的托,讓競爭對手益多超市的全部人眼紅得要冒火,她們把音響調的老高,欲把高橋掀翻,仍無濟於事,年紀輕輕的店長氣的直跺腳,把惠多多罵得什麽都不是。

藍村長跟藍曉明聊了一盞茶時間,他就帶著村民騎著新買的摩托車到批發部去采購了許多商品回來,暫時把缺貨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貨源的問題,又冒出了人事問題。先是周明帶來的人是臨時的,他們需要回去工作,雖然他們也是山區人,可是對於藍曉明家鄉很感興趣。他表麵上是說要回去上班,實際上是感覺這裏有些冷,不太習慣。

他再三要求去品嚐藍寨村的特產,說什麽要吃野豬野兔類的。

藍曉明一看周明二人就明白,是不習慣的樣子,穿得那麽少,卻打腫臉充胖子。當藍曉明說冷不,周明二人異口同聲地說,搬運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惠多多女多男少,缺的就是壯丁,他們二人體力活幹得熱火朝天,哪有冷的道理?

——就是這樣,藍曉明漸漸發現,以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現在漸漸有了隔閡。想到這兒,他聽到心裏的血在滴。

藍曉明便借了輛摩托車給周明,然後跟陳曼雅商量好,帶周明去一趟藍寨村,順便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出來做夜班保安的,他想把超市的營業時間提早些,生鮮早市就需要早。夜班來蔬菜能做些安全防衛工作。

陳曼雅認為這個主意不錯,便找來膠袋,捎上兩條紅塔山,兩瓶四特酒給藍曉明的爸爸帶上,給他媽媽一瓶魚肝油,兩雙手套,生鮮部的鮮肉,果類把摩托車壓得沉沉的。

藍寨村,安靜得像個與世隔絕的搖籃,周明二人習慣了大城市的生活,對這裏古樸的民風,衣著還有古老的農具,石頭堆壘的房子和水上的穀倉,都覺得陌生。最讓他感興趣的,還是山上妹子的山歌,側耳一聽,山上密林深處,一陣陣清脆的歌聲就飄送過來,猶如飛起的陣陣鴿群……

夕陽西下,金色斜陽映照得滿山紅葉像燃燒的紅雲。

周明兩人沒有見識過如此漂亮的景色,鬧著要上山去采摘野果。藍曉明開玩笑說山上有野豬出沒,他們非要見識見識山上的野豬是如何凶,如何醜樣……

短短的一天下午,陳曼雅就打電話來出事了,煙草局的人來檢查香煙,而且要每條香煙檢查,拆封過的要仔細辨認,對煙草證,稅務登記證,營業執照都一一追問。

“才開業第二天也?”這個疑問在藍曉明腦裏像一隻盤旋的蒼鷹。當他與周明三人一起趕到高橋鎮時,已經天黑了。

陳曼雅低著頭,心裏挺難過的。一望見櫃台空空的,藍曉明心裏有底了,整條的香煙被沒收了。

他拾起桌上的一張金色名片,上麵寫的是煙草公司銷售部鄺兵經理,他心裏頓然明白:沒收了煙草,又留下聯係電話,分明是要自己去燒香嘛!

他嗬嗬一笑:“幸好還有張名片,看來問題不算嚴重。”

“真搞不懂你滿腦子的什麽糊塗心思,這樣還不嚴重?”陳曼雅氣得晚飯都吃不下,激動異常,對這裏的事情,太不可思議了。

果然,聯係後發現鄺經理正在人聲喧雜的麻將館裏湊腳,周明的眼睛很利,告訴藍曉明可以用計將那些煙草弄出來。

因為鄺兵經理的出現,打亂了藍曉明的全盤計劃,周明隻得再跟匯佳老板請假幾天,他對打牌很有研究,連方向都很重視,在匯佳超市裏常常會邀各部門主管來打牌,而每次打牌他都能贏錢。所以,他確保自己的手氣不錯,牌技絕對一流。

“你不回去了嗎?”藍曉明反問周明,心裏對周明的這些幫助有著負罪感。

“老藍,別說這話,我們是兄弟。”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的位置,還是你端凳子給我坐的呢。”

“這些年,你的確進步很大,我怕匯佳老板會對你有想法哦。”藍曉明對匯佳老板熟悉,對周明的位子有些疑慮。

“我有辦法的,你隻要告訴那個沒收你香煙的人在什麽地方打牌?”

“對於打牌這玩意,我向來不看好。”

“放心吧,對於打牌的人,我最懂了。我有辦法對付他。”

兩人僵持一番,最後還是藍曉明騎著摩托車找到了一個煙霧繚繞的麻將館,白熾燈下,賭徒的眼睛亮光閃閃,賭客雲集,有摸撲空有打麻將有搖骰子的,雖然是冬天,但是屋裏的氣溫堪比盛夏。

藍曉明掏出手機撥打鄺經理的號碼。對方手機從角落裏傳來,一個又瘦又矮的比孫子還醜的光頭,他正歪著嘴叼著煙,眯著眼睛在摸牌。

“叭!”的一個響聲,那個人重重的把一張牌按在桌上,咧嘴笑了:“哈哈,對對胡!”

其他三家一看他的樣子,立刻露出沮喪的神情,將手裏的牌朝前一推,怨聲四起。

“請問你是鄺經理嗎?”藍曉明一邊按住手機,走了過去,並遞香煙過去。

“什麽事?”鄺兵經理不耐煩了,他瞄了一眼藍曉明手裏的中華,不屑一顧道:“我手氣正火呢,有什麽事等下再說。”

周明一看就知道他興致正濃,便叫藍曉明跟賭館老板說,自己也想玩兩局。

一個油光滿麵的老板走來,說不出多世故的表情道:“兩個老板,你們若想玩就多開一台吧,樓上還有更好玩的。”他伸出一雙肥手來回搓著。

望見那笑不攏嘴的可惡欠扁的鳥樣,周明就想一拳打過去,打得他滿地找牙。周明拍拍兜裏的錢包,指著鄺兵的那台麻將,歪著嘴巴示意。

老板會意,用家鄉方言道:“有錢就行,那個長發女人是我嫂子,如果你能給她一百元,相信她會回家的。”然後,老板又告訴周明,要留心那個光頭,對他要客氣點,他是鎮上的頭號人物。

藍曉明看周明的牌癮很重,便果斷抽出張紙幣塞了過去。

藍曉明聽到這話,馬上跟老板繼續打聽,方才了解,鄺兵的祖父三代地主,老爸是退休縣長,他是煙草局的業務經理,如果不是太多桃色緋聞,早就是煙草局的掛名局長了,他家世殷實,整天花天酒地,尋歡作樂,卻無人敢惹他。

一時間,藍曉明覺得很棘手。

熱鬧聲裏的半個鍾,周明不太熟悉這裏的規矩,連連放炮,輸得冷汗直流……

半夜時分,鄺兵意猶未盡,摸摸肚子道:“玩了一天,餓死老子了。”

一看就明白這個鄺經理的想法,藍曉明隻得拉著輸紅了眼的周明出來請鄺兵吃宵夜,他個子小肚子很大,吃了一桌的野味,喝的是茅台,然後又說想把煙要回去,還得讓他去發廊紅燈區消費消費!

藍曉明這就不明白了:“這個人不簡單?”

還是周明看出來問題,拉著藍曉明的衣角道:“這錢要舍得花,以後對你的店有好處。”

當他們送鄺兵經理進紅燈區的溫州閣後,周明對鄺兵隻說了一句話:“惠多多的老板娘是全高橋最漂亮,最有氣質的一個。”

這話聽得鄺兵心花怒放,接著所有事情都順理成章辦成了,惠多多不但不用辦煙草證,就連供貨的煙草專賣局的車輛也是第一個送他們店,而那些緊俏煙都是最大量供給惠多多。

好事來了,自然也帶來了不愉快的事情,鄺兵會常常帶著一雙色眼來惠多多,瞧得幾個女員工心裏發毛,陳曼雅給了她幾個笑臉後,竟然讓鄺兵更加得意,誤會陳曼雅也是高橋那些遍街的市儈婦女……

等周明回到城裏後,因為業績的波動太大,準備做下一期海報活動時,超市老總卻將他辭退了,連過年的機會都沒有留個他。

聽到這個消息的,有兩個人很震驚,第一個是何海平,他與周明是老搭檔,聽到周明的辭退,預想到自己的未來也十分渺茫,他便找周明商量,是否去藍曉明家鄉,弄點生意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明知道自己是賭博誤事,然而他不甘心,總以為那次是意外失手,想去藍曉明的惠多多超市附近開個賭場。

可是周明的經濟實力有限,便想拉何海平一起去,還說藍曉明家鄉有許多美女有許多好看的風景,那裏的少婦是多麽的開放。何海平最喜歡那個味道,聽罷像隻聞到腥味的貓,耳朵都豎起來到天上了。

第二個很震驚的人是白飛燕,雖然她當初看不上周明這個主管,但是看他對藍曉明如此講義氣時,一夜間就做了決定,接受了他的追求,而周明是個靦腆的男人,當白飛燕主動約他時,還以為是開玩笑呢,一連問了三次才赴約,當天夜裏自然有很多順利的借口去開房,弄得周明過於匆促而還沒有準備安全措施,白飛燕提心吊膽了一晚終於偷偷買了一盒毓婷吃了下去。

但是那次後,她們的關係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拍了許多相片後,兩人成了羨煞旁人的一對情侶。

半個月後,周明帶著白飛燕、何海平來到了高橋鎮,表麵上是幫助藍曉明搞好超市管理,實際上還做了化妝品專櫃。

藍曉明不占他們的便宜,執意要計算工資給她們。他認為兄弟歸兄弟,工作必須分開,因為這樣,周明就更加的賣力了。

有了經驗,藍曉明決定對惠多多進行改革,即優化商品,推崇大宗購物。他在分析客流方麵,花費了大量的功夫。高橋鎮的生意表現在兩個方麵,第一個是老百姓趕集的,那是日需品,必須便宜又貨真價實。第二是鎮上的居民,那些人主要是要麵子,不喜歡拎個包,穿著超短裙去擁擠的菜市場逛。

藍曉明與陳曼雅,周明,何海平,白飛燕共同研究出一種增加項目的辦法,把超市延長了營業時間,送貨上門並派員工上門回訪服務,並在電話回訪時增加了送禮的活動,針對村子的小賣部,也采用了電話訂貨服務。

毫無疑問這些新式的經營手段在高橋鎮算是特別新穎的活動,對於那些忙碌的家庭或者是貪便宜的人家都是很在乎的。

白飛燕見惠多多賺錢有道,便暗中點醒周明與何海平是多麽的寒磣,大超市不打工而來這裏開什麽專櫃。

周明聽了很不爽,覺得做男人太失敗了,就賭氣與何海平將所有積蓄都搬出來,在隔壁的二層樓上租了一層開了麻將館,麻將館裏的所有商品均有惠多多提供,而那些賭客均會把海報帶回家分享。

麻將館引進了遊戲機,老虎機新款玩意兒,黑網吧。對於本地的青少年,對那些新款賭博機幾乎著了魔。但是為了拉攏生意,白飛燕建議她自己坐台,稱作是老板。

漂亮年輕的女老板開了麻將館,消息不脛而走。

周明在惠多多幫忙時候,發現了個賺錢秘訣,高橋山高皇帝遠,又是三省交界的地方,也是牛鬼蛇神集中之地。私彩便是一種高賠率的新色賭博遊戲。他將遊戲廳的營運資金搬出來,名符其實地做起了博彩老板。

何海平還認識了本地的一些賭博鬼,做起了莊家,讓賭博鬼去拉人來買私彩,而且將賠率也提高了一些,另加一條把本錢都會還給客人的。

那些賭客以為惠多多超市都是何海平與藍曉明合股的,莊家有靠山,於是膽子大了許多,拚命的買。可是賭徒的運氣好像不佳,四十九個號碼從來都沒有猜中過,以致讓何海平和周明都賺了一筆。

在高橋,眼紅的人很多。好像狗一樣,見不得其他狗吃骨頭,人也是見不得人賺錢,肯定會眼紅。

大街小巷裏,男人喜歡遊戲廳,女人則討厭遊戲廳,也討厭惠多多。常常會弄些謠言來中傷惠多多的名聲,僥幸的是,惠多多的確管理有方,賺夠了老百姓的口碑,讓那些長舌之婦牙根癢癢,眼睛紅紅,卻無計可施,唯一的辦法是詛咒益多超市生意興隆,惠多多馬上關門。

白飛燕不僅僅會促銷洗發水,他做生意的技術更加高超,居然懂得留住回頭客。等到時間一到,便設法讓大家散場回家吃飯,哄老婆。等開場時,會逐個打電話發信息,變戲法般將一個人都沒有的賭館,瞬間就滿場。這樣的技術,誰也無法效仿,盡管那些賭館也在模仿,但是無法超越。

因為她看懂了男人的心。讓許多賭博的男人,雙眼發著綠光,整天神神秘秘地藏起手機,躲到廁所裏接聽白飛燕老板娘打來的電話,隻要是那個約賭的電話一來,無論多麽忙碌都要放下來,去惠多多樓上聚聚。

白飛燕很有想法,她隻想賺錢後,離開這個地方,畢竟這裏是偏僻的鎮上,也不知道周明為什麽會來這裏,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死心塌地跟了過來。

周明上次被鄺兵在麻將桌上賺了一筆,這回正在研究辦法來放鄺兵的血,他整天就看賭神電影,看那些麻將技術的光碟等等,可是技術有限,隻得放棄,現在他卻不想在賭桌上來,要用女人來套他。

周明想到了鄺兵對準老板娘陳曼雅情有獨鍾,於是他便與白飛燕商量,如果讓鄺兵落入圈套。

誰知道白飛燕聽後指著周明奚落一頓,說他是窩囊廢,經不起大風大浪,在白飛燕眼裏,成就大事的人是能屈能伸,能騎單車也能開寶馬的。

這樣一來,益多超市的生意日益下滑。這事驚動了總部,頻頻市調,接二連三地做海報,針對惠多多超市,並用兩個益多超市兩麵夾攻方法來對方惠多多。

可是效果不明顯,讓益多超市的所有管理人員都頭疼。

讓惠多多頭疼的事情,也隨之即到。

上次從紅燈區回來,鄺兵就打起了惠多多的主意,他瞄中了惠多多的老板娘陳曼雅。那可怕的想法,好像是逃出所羅門瓶子的魔鬼,無限龐大,任意作崇。

在鄺兵的安排下,鎮政府的人員,中學的教師,郵局,衛生院,糧管所,信用社的職員都來光顧惠多多,自然讓惠多多的生意如日中天般,很快,惠多多成了高橋的神話,成了藍寨村老老少少的茶餘飯後。

這樣一來,藍曉明的親戚多了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都沒有來往的遠房親戚,現在也常常登門,對藍曉明的老爸老媽是噓寒問暖,要多親切有多親切。甚至還把自己的小孩往惠多多送,說是去實習的。

這些人的加入,藍曉明拒絕也不是,歡迎也不是。過多遠方親戚,帶來的更多的小報告,要不就是時間太長要不就是管的太嚴。藍曉明也因此而增加了許多壓力,當他看見陳曼雅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時,心裏頗難受。

他決定將超市分成一線與二線,讓陳曼雅減輕壓力,隻管理財務方麵,目的在於避免與外麵接觸,自然煙草公司的鄺經理是不會隔三差五地上門了。他的理由是來買香煙,順便瞧瞧陳曼雅嬌美的身軀,他一看到陳曼雅,眼睛就長了釘子般,離不開陳曼雅。這個已經不再是秘密。這些程序走完,鄺經理才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的遊戲廳。

鄺經理來的時候很突然,往往會在那些事業單位的顧客一登門,他就準時出現,而且嬉皮笑臉地對收銀員說:“這些大單客戶,隻要他一句話,馬上就可以撤走到益多超市。”

收銀員不認識鄺經理如此有能耐,便笑他吹水,然而鄺經理的手一揮,那些客人果然丟掉手裏的購物籃,一走了之,剩下的是幾個員工瞪目結舌的表情。

在店裏何海平當然不同意這樣的事情出現,馬上迎上去又是散煙,又是說盡了好話,不知道是鄺經理故意為難他還是另有目的,假裝聽不到普通話而啊啊啊了半天,那可惡的表情與舊社會的狗腿子過猶不及,讓何海平把一對拳頭攥得緊緊的,卻不敢打出去,畢竟這裏是高橋,必須遵循高橋的遊戲規則。

打牌後的鄺經理沒有看到陳曼雅,很是不悅,他指著何海平問:“你不是在隔壁開了遊戲廳嗎?要不要招人呀,我安排個小弟給你怎麽樣?”他歪著嘴說道,玩世不恭的樣子令得滿場店員心裏冒火。

“招人呀,不過我們隻招人,不招狗。”何海平看不慣那猥瑣醜陋的形容,說的話自然過分些。

“你!操!”鄺兵戳指大怒,摔下叼在嘴裏的香煙氣衝衝出去了。

周明與何海平投資的遊戲廳,是藍曉明不看好的一個地方,但是這兩個人的確對惠多多有功勞,因為他們又是借錢給他又是免費管理,對於益多超市的各種攻略,都一一壓製住,這樣的好事,可不是人人都遇得到。

因為鄺兵的光顧,自然帶旺了遊戲廳,幾乎把附近的賭徒都吸引過來,因為鄺兵很快認識了白飛燕,他見白飛燕有幾分姿色,便給白飛燕出主意說他有利息錢放。

而賭場上的都是個體戶居多,他們平時做生意手頭上有錢,但是賭注大了往往會出現斷糧現象,而鄺兵則依靠他的優勢狠狠地放了一種叫做“九五機頭”的高利貸。他有勢力,黑白兩道都有人罩著, 所以他放出去的錢,百分百可以回收。

就這樣一回生二回熟,鄺兵除了上班報到一下,接下來的時間都在遊戲廳裏過。可是何海平與周明即使看不慣鄺兵,但是礙於遊戲廳的生意,隻好忍氣吞聲地視若無睹。

一會兒,惠多多超市裏來了個光著膀子的醉漢,他硬是說惠多多的收銀員沒有找錢給他,當何海平給他解釋清楚後,又說著啤酒裏有蟲子之類,還把半瓶雪花啤酒灑在超市門口,引來了路人的圍觀……

大家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人群裏有人認得那個醉漢是熊三,這裏的人娛樂節目不太豐富,即使是街頭醉漢鬧事也是大新聞,大家抱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等著熊三發威。

何海平的話讓熊三聽不懂,反而開口大罵起了。本地的收銀員忙來勸說,誰知道熊三耍賴,張開一張生滿黑牙的嘴巴罵了起來,還把手伸入褲襠裏去要脫褲子——

人群有人尖叫起來,那是女人的發出的。她們有些人捂著眼睛,在指縫裏偷窺。有些人嚷著脫!脫!脫!

有員工通知藍曉明,可是他正在帶著陳曼雅去村裏換零鈔,一下子趕不回來。

周明聞聲趕來,第一時間報派出所,來了兩個胖乎乎的民警硬是說惠多多一人多欺負人少,硬是要給熊三一個公道。

沒讀書的熊三仗著膽子,說是要賠一箱啤酒加一包煙,並要何海平給他送到橋頭然後放一串鞭炮才罷休。

周明為了顧及自己的遊戲廳,便要何海平道歉並送禮打發熊三離去,生怕瘟神般的犀利哥帶來厄運。

熊三剛剛離去,鄺兵緊接著來了,他是來看惠多多的戲,因為跟他一起來的是縣計量局,衛生局,環衛局,消防監督大隊,稅務局幾個人一起來的,他們全部都是例行公務,有檢查電子稱,有查賬有檢查衛生的,該檢查的也查,不該查的也查……

新開店什麽手續都不齊,自然受到了處罰,周明與何海平都是外地人,隻得翻白眼望著他們開具一張張警告單,背後罵著這些披著虎皮的狼。

惠多多雖然客流不錯,但是在藍曉明看來,自己幾乎是心力交瘁,好像許多事都是衝著自己來的。於是他便跑了一個禮拜的執法單位,卻發現自己是徒勞無功。

大門口又來滋事生非,一會兒說是門口的搖擺車吞了他的硬幣,一會兒說是自己的摩托車在門口不見了要惠多多給個說法。藍曉明發現這個人不簡單,便將他請到了二樓的遊戲廳,請他喝了酒,吃了肉。

等熊三喝醉後將所有事實都吐了出來,原來這一切都是鄺兵安排他搗鬼的。而且鄺兵還想惠多多關門……

聽得藍曉明冷汗出了一聲,他好像被蛇咬了一口:“原來,這個小地方關係居然是如此複雜?”

周明與何海平知道後忙獻策,叫藍曉明放風出去,說是超市已經易主變賣,然後他就可以帶著陳曼雅去藍寨村實行他的下一步計劃。去藍寨村建設一個旅遊區是藍曉明的長久計劃,這個魂牽夢繞的計劃一日沒有實行,就會讓他想起以前的高橋的零售市場多麽的亂……

“曉明,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陳曼雅不主張這樣的看法。

周明與何海平共同反駁:“同村的鳥其他人打,像高橋的生意隻有讓外人來做的,惠多多讓我們打理吧”

藍曉明想想有些道理,不過自己對惠多多是勝券在握的,他想如果能收購益多超市的話,一定能在高橋鎮成就一番大事業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藍曉明有了錢就更加想錢,想一步登天的心急劇膨脹。他望見了眼前的成功,就忘記了身後的黑暗。

但是這樣的設想立刻被周明與何海平推翻了。“你也不看看,惠多多都經營不下去,看你能挨多久。”

藍曉明不信,他不肯就這麽認輸的,在他人生字典中,輸字不存在的。他不想妥協,因為妥協的人就是失敗著。

惠多多晚上的夜班保安經常受到社會上人的恐嚇,白天員工回家也受到老太婆的辱罵,甚至穿了惠多多的工衣也好像是有罪般,一個員工過橋差點被擠到河裏去,平時最多的是就是打聽惠多多老板娘陳曼雅的電話號碼。許多吃喝嫖賭的二流子就是喜歡打聽漂亮少婦的聯係號碼。

而藍曉明幾乎周旋於事業單位的關係網裏,整天說著言不由衷的話,麵對那些屁大的職員,宛如皇帝的身架子的確望人生畏,可是為了惠多多的前途,藍曉明又要緊了牙,把尊嚴放低。然而那些行政單位的人,都是餓急了的狼,吃人家的禮品不吐骨頭,然後穿著製服一本正經地說要依照程序辦事,上頭有命令的話,還得去請示——

藍曉明搖搖頭,高橋鎮就是因為有這幫奴才落得了壞名聲,莫怪外地人不敢來投資。可是他不認為跟這些人模狗樣的家夥打交道是種罪過,反而感謝這些人,讓他看到了高橋鎮的另一麵陰影部分,陽光無法照射的地方。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終於有人知道遊戲機廳是外地人開的,家裏輸錢的女人便到鎮政府旁邊的派出所去舉報,等遊戲機被關閉後,私彩做莊自然就解散。唯一幸運的是周明還是把本錢賺了回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白飛燕異常的激動,好勝的她輸不起,當夜,一個人關著房門喝了一片白酒又哭又鬧了一晚,終於想出了個好辦法。這個辦法是她在平時聽那些賭徒的閑聊中而來的,高橋鎮最出名的不是農作物,也不是旅遊景點,而是婚外戀。

據說,高橋鎮上的婦女,以姘頭為榮,那些街上商販的妻子常常會那誰的情人帥誰的情人富裕,而白飛燕就是看中了這個,而鬥膽試圖挽回自己的遊戲廳。

遊戲廳雖然不是什麽事業,可這是她與周明愛情的見證,她最渴望自己可以在事業上風光,將周明引見給自己的父母,這半年來,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曉得自己在這個偏僻的地方與周明開了個遊戲廳。

她哭幹了眼淚,摔破了酒瓶子。大罵周明是個偽君子,當初是如何甜言蜜語,現在又是如何冷漠,隻顧著賺錢。

她終於收住了淚水,衝了熱水澡,打扮的漂漂亮亮,拎著包出了門,走到橋上,給鄺兵經理聯係上了。

鄺兵有個漂亮的妻子,隻可惜沒有生育能力,領養了個兒子,天生愚笨,上了二年級,連加減法都得掰著指頭算錯,弄得他老婆整天在相夫教子。可是鄺兵仗著自己有好的工作,殷實的家世,對妻子早已厭倦,現在雖然是同房居住,卻是半個月都沒有一次親熱,因為他常常把為數不多的子彈送給了外麵的野女人。

當白飛燕聯係他時,他彈簧般跳起來,謊稱是局裏職員出事了,得管快去處理,他老婆半信半疑地給他穿衣服,送他出門……

自從白飛燕與鄺兵有了關係,她的麻將館又可以開業了,但是鄺兵的意思可以給她錢物,但是不能幫助惠多多。

又是一次約會,兩人一番雲雨後,折騰得鄺兵上氣不接下氣,他軟癱在白飛燕身上,用手指在她的胸前打圈圈。

一手打過去,白飛燕一再追問:“鄺經理嗎,快說為什麽不幫惠多多呢?”

望著她修長白皙的酮體,彈盡糧絕的鄺兵支支吾吾道出了他想做惠多多的老板。心有餘力不足的他又爬了上去……

到了高橋的白飛燕,思想變化挺大,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爹。她一直都沒有得到過藍曉明,幹脆就跟鄺兵說:“你不會是對惠多多老板娘有意思吧?”

“哪裏,哪裏,我隻對你有意思……”鄺兵嬉皮笑臉地,用嘴咬向她豐滿的胸部。他心裏暗想:老子不但要你,還要把惠多多老板娘也搞到手!

惠多多雖然不大,卻是藍曉明奮鬥多年的心血,而且這裏經營的都是自己的夢。現在遇到麻煩,藍曉明怎麽都不肯放手,他先跟周明借錢,要打通執法部門的關係。

周明的理由是,錢不是一個人的,而是跟何海平兩人的錢,他不敢做主,非得藍曉明寫借條不成。

藍曉明第一次發覺,曾經稱兄道弟的哥們,早已變味了,無它,隻是因為雙方都有了所謂的事業吧。他撓撓頭發,冷笑世界變得太快,無奈自言自語道:“莫怪書上說的對,生活就像強奸,由不得你同意。”

可是鄺兵仍舊不死心,再次切斷了惠多多供應商的煙草,最要緊的是在送貨途中用偷梁換柱之計把假煙裝進去,然後對那供應商進行處罰。

兩次同樣的事例出現,那供應商對惠多多不再合作。

惠多多超市再次陷入僵局。

白飛燕告訴陳曼雅,男人靠不住的,來了高橋的男人變壞,女人也會變壞的,這個是必然,勸她不必太保守,並給她出主意,說是安排藍曉明去藍寨村建設旅遊區,超市有周明何海平他們幫忙頂著。且說,惠多多超市不能因為一個貨源問題倒閉,因為她曉得藍曉明如果失去了惠多多,也就等於白費了幾年的光陰,她說輸不起。

陳曼雅還想著惠多多能給她成就一場浪漫,風光無比的婚禮,且別說是房子,車子了……

藍曉明看著惠多多的貨源一天一天缺少,如坐針氈,整天來回奔走與行政執法部門,供應商之間,有時還去銀行貸款買車,準備自己到外縣采購,可是鎮信用社偏偏不買他的帳,說他的店位置不好,是倒閉的貨。

辦法想了許多,藍曉明絞盡腦汁,苦於方法不對路,碰了許多釘子,但是他卻不肯服輸。商場如戰場,難免爾虞我詐,難免成王敗寇,聲色犬馬的生活讓藍曉明漸漸地忽略了陳曼雅,甚至夜裏,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陳曼雅起來給他蓋被子時,把冰涼的淚水也灑落下去。她心裏說了無數次:“曉明,不要太硬氣,該求人時就求人。”她心裏有點向鄺兵妥協了。

她熄滅燈,打開桌上的台燈,伏在桌上寫了一篇日記:你好久沒有寫詩了,你好久沒有帶我去逛街了,是否都把這一切忘記了呢?我們的惠多多,我們還要去改變家鄉,要建設屬於藍寨村的旅遊區呢?……

寫完了後,她又把本子合上,鎖在抽屜裏,然後才洗去滿臉淚痕。

她不甘心,陳曼雅告訴藍曉明,明天去藍寨村,看看那裏的風景如何,是不是可以建個旅遊區。

藍曉明這些就不明白陳曼雅的意思了,反問:“惠多多已經麵臨巨大的壓力,怎麽還去投資旅遊區的事?”

“有人會幫助你投資的。”陳曼雅不慌不忙地說。

“誰?”藍曉明愣了,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白飛燕與周明,她們都會幫你的。”陳曼雅好像覺得自己也不相信有這麽回事,可是白飛燕的確是這麽說的,而且還說得有頭有臉的。

山村修建旅遊區,要多少經費,誰都不敢去計算。藍曉明實在無心建設旅遊區,但是他卻有意向去藍寨村找村長出手,通過他女婿的關係,幫惠多多渡過難關。

藍曉明一個人回藍寨村,帶上了許多禮品,找到了藍村長,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可是精明的藍村長態度堅決,就是不同意借錢,直到藍曉明說出可以在藍寨村建設一個旅遊區,將龍虎崖,白鶴洞,仙人峰,靈雲寺,天然溫泉,百鳥林作為重點景區……

藍村長眨巴眼睛,露出詫異的神色:“你有多少錢?你不是發高燒吧?”

“村長,我怎麽可以在你麵前開玩笑呢?”藍曉明可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保證,這也是他自從投資後,明顯變化了許多。

“告訴你小夥子,敢騙我老人家,當心天上有神明。”藍村長煞有介事地提醒藍曉明。

藍曉明打開門,望著外麵漆黑的夜晚,道:“你看多麽安靜的村子,你就不希望這樣漂亮的村子讓更多的人知道嗎?想想那該多麽熱鬧呀,好像電視上的旅遊區一樣……”

藍村長終於被他說通了,答應明天去鎮上,找他的女婿去走關係。

可是他的辦法不如陳曼雅的辦法湊效直接。

陳曼雅就在藍曉明去藍寨村當晚,獨自去找鄺兵。鄺兵如餓急了的狼,匆匆赴約,他還是設法推掉了白飛燕的約會呢,這回他還給白飛燕一套“天長地久”白金三件套。

鄺兵不喜歡在熟悉的地方開房,他選擇的是臨近縣城的一個溫泉避暑山莊開房。他想著身邊的陳曼雅可以像白飛燕一樣,給自己帶來欲死欲仙的享受,速度儼然不同尋常。他甚至還想好了,如何招式,如何步驟把陳曼雅如牛排一樣,一刀一刀切下來……

“喂,鄺經理,你這是要去哪裏呢?”陳曼雅一句話,如雷灌頂,讓鄺兵險些撞到了路邊的大樹。他剛才側麵瞄著陳曼雅,幾乎是陶醉了。

“我們隻是去吃吃宵夜。”鄺兵依舊是那副自以為偽裝得很不錯的猥瑣表情,他嬉皮笑臉的樣子,陳曼雅扭開了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晚,揣摩著如何讓鄺兵答應幫助自己呢。

車頭一扭,進了個人山人海,熱氣騰騰的溫泉熱水旅遊區。

誰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怎麽今晚如此多人,好像是約好了似的,當她們來到這裏時,連坐的位置都沒有。

陳曼雅看穿了鄺兵想得到自己的身體,她反而不慌不忙地走到外麵的公路旁,雙手環抱著手臂,任由冷風吹過長發。

溫泉區喧鬧的人聲,時遠時近,黑夜間煙霧騰騰的場景好像進入了夢境,那不是溫泉區,那是自己交易地方!她望著黑暗中的灰霧,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想回去已不可能,隻有依計行事。

“為了惠多多,為了事業,豁出去了。”陳曼雅再次給自己打氣,她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肉裏,毫無痛覺,她咬著牙,為的是不讓自己退縮。

她的耳根一陣熱一陣冷,她心裏假想了一萬個如果,如果自己不投資惠多多,如果自己不要求藍曉明要有事業,如果自己不上鄺兵的車,她想著那個深愛的藍曉明還在家裏等著自己呢,盡管這次是有備而來,她還是冷不防打了個冷戰,一股冷汗就從背心裏冒出來。

鄺兵擺平了買票的老頭,買了張高價票,還是最好的房間,水源頭的單房。他裹緊了衣服,故意津津有味地抽煙,然後就幽靈般出現了陳曼雅身後,一隻手就環抱過去,說:“靚女,外麵風大,去裏麵坐坐吧。”

陳曼雅機警地避開了,她一碰到那隻不知道摸過多少女人的手,就惡心的要吐,然而她卻沒有責怪他,吃驚一叫:“啊!”然後才回頭望見了黑不溜秋的家夥鄺兵,便反問了一句:“不是去吃宵夜嗎?”

鄺兵丟掉煙頭,搓著手嬉皮笑臉地說:“嘿嘿,你看大冷天的,這裏沒有什麽宵夜吃,不妨去裏麵坐坐吧。”

“不是有野味宵夜嗎?”陳曼雅故意跟他兜圈子。

“野味?等下保證有。”鄺兵又向前一步。

陳曼雅突然往溫泉區奔去,留下一串笑聲:“不許耍賴,耍賴是小狗。”

“等等我——”鄺兵尾隨而去,他心想,隻要老子上了你,小狗小豬都無所謂。

來到貴賓房間門口,陳曼雅又問:“還是讓我先問個問題吧,是不是我進去了,你就會答應幫惠多多了呢?”

“是,算是吧!”鄺兵開門的速度真叫快,轉眼就把裏麵的燈都打開了。“進來吧。外麵好冷。”

“不!”陳曼雅故意往後一步,仰起下巴,她最懂得這樣猴急的人,這招欲擒故縱的辦法都是白飛燕那裏學來的。

“要怎麽答應呢?”鄺兵有些急了。

“將你的卡與身份證,駕駛證放在我這裏,才表示你有誠意。”陳曼雅這時才說出了籌碼。

要是換成常人,鄺兵早就不耐煩而一腳飛了,但是陳曼雅的完美的身影早已占據了他的思想和靈魂,甚至是無數個夜晚,他抱著其他女人都喊著陳曼雅的名字。這會聽說是要交易,他急的像是抓住火炭的猴子,丟留都不是,此刻最要命的是他的那個玩意硬了,像條不肯冬眠的老蛇,探頭使勁往外躥。

他夾住大腿,手朝外麵招呼道:“好吧,好吧,你來吧。”他掏出兜裏的錢包。

“等下吧。”陳曼雅一下就奪去了他的錢包,說:“等下我給你買點東西,讓你做點準備。”

鄺兵一聽,心裏樂開了花,眯著眼睛笑了:“還是你最懂我。小乖乖,記得弄盒超霸持久型的來,最好帶振**器的來。”

“想得美!”陳曼雅快步去了外麵的店裏,買了一袋椒鹽酒鬼花生,一包瓜子,一包七匹狼香煙,兩瓶白酒一瓶紅牛,一瓶礦泉水,一瓶綠豆沙,還有一隻鹹鴨蛋。然後到了半途就把白酒倒掉,灌上了礦泉水,接著她就喝完了那瓶綠豆沙。

等她興致勃勃趕回來時,鄺兵正在屋裏打開了熱水閥,一屋子的氤氳之氣就彌散開來,那是天然熱水,有種淡淡的硫磺味兒,鄺兵似醉非醉地坐在那裏,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動手將燈調亮又調暗了些。

看到陳曼雅帶著一袋食品回來,鄺兵一臉的興奮好像被涼水潑了頭一般,他迅速過去,把門反鎖起來。

陳曼雅很有心計,她先是把紅牛調白酒,一人一瓶,不斷跟鄺兵對著吹瓶喝酒,她喝的是礦泉水,假裝很難喝的樣子,當鄺兵灌得醉貓似的。她便點燃一根香煙,她不會抽煙,被嗆得連連咳嗽,接著又跟鄺兵談條件,將他的話和他的錢包都交了出來。

鄺兵是老江湖,說得都是假話,他酒醉心裏定,想把陳曼雅搬到**,腦海裏想著的是那香噴噴,白花花的身子……

她們談了很多,說了許多言不由衷的話。最終,鄺兵答應陳曼雅,給惠多多一條活路,但是陳曼雅要跟他那個。

陳曼雅借故說不方便,等事情辦好了再談。

鄺兵一心想成那事,鬧著要看證據。

陳曼雅更是聰明,臨走時特意用鴿子血塗在衛生巾上,來到這裏時,故意掏出帶血的證據,而讓鄺兵無心戰爭。

醉醺醺的鄺兵看到了帶血的玩意,心裏不快,紅著眼問:“你為什麽這個時候來?”

“是你要我這個時候來的。”陳曼雅笑了,她笑得花枝亂顫,好像也喝醉了般。

“不管你那個事情,反正我要。”鄺兵就撲了上去。他的個子不大,但是動作還是迅速如豹子。這個餓虎撲食的招式,是他的招牌動作,不知道多少女人就是栽倒在這招下。

陳曼雅看準了時機,把那隻鹹鴨蛋抓在手裏,被鄺兵一撞,就破了。她將鴨蛋流出來的汁塗在衛生巾上,轉個身問:“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那個?”

“是——”話音未落,鄺兵聞到了那股鴨蛋的味道,停住了他的手和嘴巴。

陳曼雅故意皺起眉頭,淡淡地道:“不怕告訴你,我得了病的,你不怕死就來吧。”

鄺兵果然中計,生怕自己會被婦科傳染。他一個蛙跳,跑進了裏麵的熱水池,跳了下去,熱水一泡,他酒意漸醒,一邊哼著歌,一邊大叫:“陳曼雅你出去,出去!”他有些 火了。

慢慢走出房間,陳曼雅也搞不清楚,鄺兵的酒量真大,白酒兌紅牛,也沒有把他放倒,厲害厲害,真慶幸自己的辦法有效。

陳曼雅走出房間,到外麵買票的地方找到了老頭,老頭子不斷給客人推薦旁邊房間裏的靚女。

旁邊是一間裝修別致的小室,粉色的燈光朦朦朧朧,裏麵的沙發上坐著七八個性感豐滿的女人,個個都打扮的濃妝豔抹,分外妖嬈,活生生的像一幅野雞薈萃圖。

掏出錢包,付款後的陳曼雅點了一個胸部非常發達的卷發女子,說是鄺兵那個房間要特殊服務。

接著陳曼雅就在外麵泡了碗方便麵,便琢磨著這個地方的消費,等著鄺兵出來。她想:這個地方的人,娛樂的地方實在太少,農家活很多,全年的勞動力幾乎圍著山地發展,而山地生產出來的成果全為了房子為了孩子為了麵子。她坐在窗前,看著人來人往的售票處,對這個地方真是相當無語了,當她想到藍寨村準備著手旅遊事業的藍曉明,布滿陰霾的心裏,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鄺兵這天射門太快,他心滿意足地走出浴室,渾身輕如雞毛,揮手叫陳曼雅上車去吃東西。陳曼雅搖頭沒有胃口了——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陳曼雅被藍寨村的村長的大女兒發現了,她認得陳曼雅是惠多多的老板娘,回娘家時候說起了這事。

陳曼雅去溫泉的事情,不脛而走,越傳越玄。等消息傳遍了藍寨村,藍曉明的父親終於坐不住了,非要把藍曉明叫回來,說是這樣敗壞門風的事情,給他臉上抹黑,要麽就讓藍曉明帶著陳曼雅立刻離開村子,要麽就是與陳曼雅關係一刀兩斷。

內心糾結的藍曉明說了許多好話,最後在父親與女朋友前麵做了個選擇:父親不能換那是肯定的,女朋友也不能分,她比較明事理,先讓她回娘家一段時間再說,等自己的旅遊區建設事業辦好了再接過來。

話雖如此,事卻不然。

陳曼雅自從受到了鄺兵的幫助,惠多多又一次起死回生,不過,白飛燕的技術更加高明,她已經與鄺兵合夥要把惠多多買下來。白飛燕兩麵三刀,唆使周明,又挑撥何海平他們的關係,接著是鄺兵聯合周明,何海平,軟硬兼施,終於讓藍曉明退出。

周明一次性付了錢給藍曉明,順理成章地做起了他的老板,在鄺兵的幫助下,惠多多終於在半年後成為高橋一絕,不但生意一流,就是名聲也一流,益多超市畏懼鄺兵的實力,逐漸走了下坡路,最後,竟然被鄺兵與周明收購了。

惠多多的轉讓,出乎人的預料,在藍寨村裏,藍曉明的名氣一落千丈,白天河裏洗衣服的長舌婦女就把責任推在陳曼雅身上,還說陳曼雅就是前世的白骨精所變,非要敗光藍曉明的家產不可。

這話傳到藍曉明耳朵裏,他愧疚萬千,下決心幹出一番事業來不可,認為村裏人看不起他,是因為自己的確沒有事業可言。

惠多多投資失敗,他爸媽的臉拉得一天比一天長,說藍曉明讀書的白讀了,別人家的孩子早就想跳出藍寨村去繁華的城市發展了,而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硬是看藍寨村的幾畝土地不破而發展什麽旅遊事業。

她們二老自認為不是太陽曬老的,會產生這個念頭的人,準是發燒無疑。

藍曉明也想過,到城裏發展的確可以讓二老過上舒服的日子,城市裏買房買車,擁有自己的生意,逢年過節回鄉裏開著小轎車,委實是風光無限,羨煞旁人。但是,這樣做能改變整個藍寨村村民的命運嗎?

藍曉明認為自己不光是為自己一家人而活,要帶動整個村子的人富裕,這才能對得起列祖列宗。雖然不像書裏講的那麽偉大,不過能實實在在為老百姓著想一回,比起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汙吏,表麵光鮮內心猥瑣的明星大腕不知道要偉大多少倍!

所以,他下定決心建設藍寨村的旅遊建設。

卻說,陳曼雅因為藍曉明一心隻想搞好旅遊事業而談不到一塊去,一氣之下要回娘家去。臨走時,藍曉明萬般難舍,卻找不回當初的那種熾熱如火的感覺,相對無言是最好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