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小雨,斜風細雨中,桃花紛飛。

青山,小河,輕霧彌漫下,農舍漸遠。

陳曼雅紅著眼睛,問:“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會,不會的,不會的……”藍曉明拚命搖搖頭,感覺像是掉了魂般喃喃自語。

陳曼雅又被家裏的姐姐訓了一頓,說她該死,什麽地方好去,去那麽一個貧窮地方,她的爸媽說要是這個時候不回去,就不認這個女兒了。

她糾結得心裏像是插了一把小刀,當他看到藍曉明跟以前有著不同的態度時,斷然要走。而且不用藍曉明送她。

藍曉明放心不下她,送她回到家裏,可是她家的父母卻沒有一副好臉色,令得他更加的苦悶,他想笑也笑不出來了,因為陳曼雅被她大姐關起門來做了幾天的思想教育,結果是陳曼雅腦袋幾乎要爆炸,哭幹了眼淚,像是個犯下彌天大罪的孩子,看到陳曼雅整天以淚洗臉,藍曉明心裏十分難過。

幾天後,藍曉明回到藍寨村,要把這個村子搞發達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太小,以前的過去猶如電影片段一樣,一幕一幕閃過,每一幕都令他心驚肉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了,好好的導遊不做,做什麽生鮮組長,又去做什麽節目主持,然後怎麽又被調去做招商經理,接著又是怎麽被辭退的,後來在萬家的經曆,真是太神奇了,再到匯佳……

好像自己的勞動果實總是被別人侵占,這表示什麽?除了說自己笨,還能有其他的答案嗎?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陳曼雅為什麽又會跟鄺兵發生這樣的緋聞。周明與何海平,白飛燕為什麽要收購自己的惠多多。以前的新佳樂老板金榮昌又去了哪裏。還有,阿昌老板的孩子是不是長大了。對惠多多有幫助的鄉親們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老板。那個裝修老師傅的話為什麽說得如此到位……

他坐在小溪旁的石頭上徹夜無眠,然後又搬來了幾壇子陳釀,揭開蓋子大灌起來,他第一次喝這麽多酒,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三壇子的陳年老酒,不見了蹤影,他邊喝邊祈禱自己可以一醉解千愁,然而,他喝下去不多,澆頭的舉動不亞於電視上的片段。

嘩啦——

又是一壇子被丟到河裏去了,他突然爆出一句粗口:“他奶奶的,怎麽不醉呢?”他搖晃著身子,歪著脖子放佛穿入時光隧道到了武俠小說的世界裏,他看到了黑暗,看到了繁星,看到了黎明前的惶恐。

然後,他的視線模糊了有清晰,最後他望著黑黝黝的群山,突然想起了那個故事。他真感覺到了台灣作家古龍是怎麽樣來的靈感,原來就是這樣喝醉的的,嘿嘿!

“對,九驢十八擔!”他欣喜若狂地跳了起來。他設法用這個黃金寶藏的故事來吸引外人,可是該去吸引誰呢?

貪心的人,才對古董黃金有意思。

於是,藍曉明又想到了貪心的伍龍,胡三萬,還有胡曉蝶。他聯係到了新佳樂超市的伍龍,胡曉蝶,胡三萬。她們三人在新佳樂賺了不少,正想撤兵,聽到藍曉明的計劃,便來考察。

伍龍三人對藍曉明都很是佩服,因為她們從來沒有想到,藍曉明會把這個天大的消息告訴她們。她們以前對經營很感興趣,現在對古董更加有趣。

陳曼雅這一離去,手機被姐沒收,想聯係藍曉明卻魚雁不通,這個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剛想把好消息要告訴藍曉明時,這個理由,足可以推翻父母,姐妹的所有理由了,卻發現自己好久沒有藍曉明的消息了,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當藍曉明得知這消息時,說不出他臉上的表情有多豐富!

那一刻,他還在餐桌上與伍龍幾個人,談著今夜是如何去山洞裏,尋找那所謂的寶藏。

伍龍三人看似來尋寶,其實是來旅遊多一些,她們對這個古龍的村莊太好奇了,驢車,水車,木樓,天然溫泉,百鳥林,仙人寺……

藍曉明決定今夜不去山洞裏尋寶,要去陳曼雅家裏,他不想告訴別人,因為他最怕世界上的閑言閑語說陳曼雅懷孕的事,雖然連他自己也不敢確定,懷孕經手人是誰。

但是,他要給陳曼雅一個名分,他明白此刻最難過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陳曼雅。對於愛情比起來,自己的事業,也要放第二位,這個思想還是那麽明顯。

藍曉明便告訴她們三人,說這個財寶藏在山洞裏,是村裏人都知道的秘密,需要一張圖方才能找到,而且,還必須找個月圓夜裏……

三個人來到這裏受到了厚待,野味吃了不少,該玩的也玩了,接著就被安排住在惠多多超市附近,有周明他們接待。她們滿懷虔誠地走到寺廟裏燒香,來到村莊裏的村長家去打探消息,那些寶藏在何處,是怎麽一個傳說……

當她們看到藍寨村如此環境時,竟然不舍得離開了,伍龍的主意很多,這樣的鄉鎮,最適合的就是假貨,胡三萬與胡曉蝶,都有自己的主張,因為惠多多讓她們看到了希望。

藍曉明則馬不停蹄趕去接陳曼雅,一路上,他不知道假設了多少次,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懷孕,不是讓自己戴綠帽子?

其實,她們相識不短時間了,甚至自己都懷疑是兩人的功能,他正想去做婚檢呢,這個時候不就表示了陳曼雅與鄺兵那次的緋聞成事實嗎?

藍曉明從來沒有這麽大的勇氣去懷疑,因為他始終是愛陳曼雅的,對,這就是愛情。

“愛情可以戰勝一切,我沒有理由去懷疑!”藍曉明帶著這個問題又把陳曼雅接了回來。

卻說藍曉明來到陳曼雅家裏,受到了冷落,盡管陳家對他家境是了如指掌了,但是陳曼雅還是要跟他走,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陳曼雅大姐居然說藍曉明沒有出息,除非一下拿出十萬元來,給她父母蓋房子。這話,還是藍曉明偶然在走廊上聽到的,當時,陳曼雅被說的痛哭零涕,而她大姐見妹妹哭了,太也傷感得雙眼通紅,十分難受,又不敢當著陳曼雅的麵說藍曉明,她矛盾的很。

事實上,藍曉明也知道陳曼雅家裏的二層樓還沒有裝修,一到冬天就四麵來風,一到春天就地麵潮濕可以養魚,夏天的時候,牆壁漏水,秋天更糟了,門口的水井已經幹涸,天天要到一百米外的水井去挑水。

每次到這個時候,藍曉明就非常過意不去,他帶著陳曼雅來到鎮上,拉著她的手,費了很大勇氣地說:“陳曼雅,我不是那樣的負心人,我可以給你幸福的未來,帶你去拍婚紗照,然後就籌備婚禮。”

幾句話聽得陳曼雅心裏酥麻酥麻的。

一塊石頭落地,三年的長征終於勝利,女人最高興的就是結婚那刻,因為做新娘是陳曼雅漫長等待的夢,她聽了很感動,等拍完婚紗照後才問他,為什麽拍照的時候不笑。藍曉明痛苦地閉上眼睛,用了很大勇氣望著陳曼雅說:“我想笑,可是我的臉不讓我笑。”

“為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陳曼雅聽出了不對勁。

藍曉明側過頭,望著街上的車水馬龍,心裏十分矛盾,覺得自己非要說出來才好受般,問:“我倒想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告訴你,我陳曼雅從來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陳曼雅感到挺委屈,捂著臉,眼裏汩汩而下,匆匆招了出租車回家去了。

望見她乘坐的車絕塵而去,藍曉明急急追去,方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甚至後悔自己的感情用事,他更加搞不明白為什麽自從投資了惠多多後,自己會做出這麽多荒唐的事情來。

到了陳家就不是這樣了,先是被陳母訓了一頓,接著是受到了她大姐的奚落,還把藍曉明昨天送來的禮物都扔了出去,她手裏握著一把老式紅纓槍,對著那隻雞要刺過去。

望著滿地的禮品,還有那隻被捆在腳的農家土雞,撲棱棱地掙紮,藍曉明雙手一攤,好像理屈詞窮的被告。他歪著腦袋,一向挺勇敢的他沒了轍,他內心念了一萬遍,嘴裏卻一句解釋也沒有。

“還在等什麽?丟人現眼!”屋裏又扔出陳家母親的一句話,猶如一根竹竿狠狠地敲在藍曉明的腦袋上。

得到的是她家的排斥,可憐的藍曉明說了幾遍我可以給你蓋房子,陳曼雅大姐又跑出來,指著不遠的大公路說:“再不走,我拿掃把來掃!”她居然將藍曉明當瘟神,哦買嘎,簡直不可理喻。

望著遠處大公路上塵土飛揚,兩輛大貨車吃力地爬坡,一輛拖拉機如喘氣的水牛,車頭上噴著濃濃的黑煙。無奈的藍曉明知道事態嚴重,無力挽回,便舉著沉重的步子,依依不舍離開了那個村子。

“該去哪裏呢?”藍曉明從來沒有這麽迷惘,他低頭看到地上一隻黑螞蟻。黑螞蟻晃動著兩隻古怪的頭。他又勉力靜下心來猜螞蟻要走的方向,但每一次都不對,螞蟻邊走邊停,耳畔的呼呼風聲後魔鬼叫囂著,藍曉明渾身的血液好像高鐵般奔騰不息。

他重重地吹了一口氣,黑螞蟻就被激怒了,猛然豎起頭來,鄙視藍曉明的存在,然後又悠然停了下來,用前腳搓洗觸角,先是右邊,然後是左邊,最後索性一起洗,磨嘰的像是要赴約的女人。

不甘心的藍曉明沒有接到陳曼雅,把事情搞砸了,把自己當成了日本天皇的部隊,不成功便成仁的思想占據了上風。他掏出手機要跟陳曼雅解釋,並道歉。無奈得到的仍舊是一陣她姐的臭罵。

地上的黑螞蟻還在那裏四處張望,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不遠處的一隻蝸牛慢吞吞地爬來,眼看就要把黑螞蟻碾死。

藍曉明實在看不下去,一腳跺了下去,怒喝一聲:“我操!”地上的蝸牛,黑螞蟻一下子就成了替死鬼。

很快,另一隻蝸牛又爬來,一大群的螞蟻圍攻過來,藍曉明心裏一揪!他立刻明白了一樣道理:同類關係!

當晚,不甘心的藍曉明租車潛入陳曼雅屋外,將一張卡放入她房間的書桌上,然後發了短信把密碼也給了她。卡裏的存款剛剛好是十萬,夠她那房子裝修了……

這會兒,高橋吃喝玩樂的胡曉蝶她們又來電話要藍曉明回去,她們對藍寨村很感興趣,因為她們想把益多超市兩個分店收購下來,無奈益多超市的副總一直在抬杠。

胡曉蝶用出了一貫的伎倆,把副總的家庭搞出了一點風波後,然後又成了地下關係,並實現了她的收購計劃。

當藍曉明趕回來時,高橋一鎮三個超市並不樂觀,可是胡曉蝶的主意很多,將其中一個店租給了車站,那個車站也是私人承包的運輸公司,在國道一旁還建有加油站,客車餐廳,貨車維修站,幾乎把這裏的生意都做盡了。

胡曉蝶這些舉動,像是放了一顆煙霧彈,把大家嗆得哭爹喊娘。

惠多多幾個男人,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兩個少婦也是緋聞滿天飛,所以超市生意好不到哪裏去,可是賭場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這樣就引起了同行的眼紅,可是鄺兵是大股東,讓鎮上的那些私營業主敢怒不敢言,因此又讓鄺兵得了不少一夜情的機會。有時候,女人太多並不是好事,鄺兵年方四十,天天往藥店跑,因為近來他發現自己尿黃尿多,**不舉……

藍曉明一看大家都忙得暈頭轉向,發現這個時候正可以轉移視線來發展家鄉的旅遊事業。便召集幾個人來開會,並說明了自己還想入股惠多多,畢竟這是自己的事業一部分。

周明不敢說話,因為他的腳被白飛燕踩在腳下,白飛燕說這事需要過一段時間在商量,而把話題轉向鄺兵。

藍曉明說要給他掛個名,因為他希望父老鄉親可以集資修路到藍寨村,然後才可以把旅遊區建設好,那寶藏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

胡曉蝶三人表示,她們將在這個鎮上開始建立根據地,目的是要整頓這裏的零售市場,讓惠多多不會麵臨更大的敵人出現,就把益多超市的規模放大了些,而裏麵的管理有周明與何海平兼並。

誰也不明白,她們這樣做的目的。她們保證,大家都可以有錢大家賺!

藍曉明發現這幫人唯利是圖,過河拆橋是她們的拿手好戲,就不高興了,又說:“你們的生意,其實都靠本地的鄉民做成的,所以他的辦法非常有效。”

大家很是敬佩藍曉明的為人,終於答應采用他的辦法,就是打出宣傳廣告,凡是藍寨村出產的農產品,到了惠多多與益多超市,都是高價收購,比任何一個販子要高。但是藍曉明也有條件,他需要大家設法把鎮上通往藍寨村的水泥路修好,這才是旅遊區建設的關鍵。

鄺兵有辦法,建議藍曉明打通鎮政府的關係,讓政府出資修路,最是天經地義。可是政府憑什麽給你們古老偏僻毫無出產的藍寨村修路呢?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很多,最後歸納一條,動用藍寨村長大女兒的關係,打通政府部門,另外的錢由鄺兵出麵去借,藍曉明承擔所有的費用,他已經鐵了心把旅遊事業辦好,要不然娶老婆是無望了。

鄺兵隻答應替藍曉明出麵擔保借利息錢,而其他的事情,他不去插手。

就這樣基本確定了大家的計劃,當晚,胡三萬與伍龍對高橋混的很熟,特別是對那些獵戶,表麵上是買野獸野味吃,實際上明察暗訪看看有沒有古代官員的墳墓盜竊。

果然,伍龍他們發現了清朝的大官墳墓,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便動手幹起了盜墓的勾當。當夜,他們意外獲得了五公斤的銀元,銅錢,古玩等。

就這樣嚐到了甜頭,於是她們決心在這裏長期發展。一心想著藍寨村的九驢十八擔的黃金。於是,她們對藍曉明又是器重又是妒忌,藍曉明的旅遊事業也就成了大家的事業。可是,藍曉明絲毫沒有發現這幫人的鬼馬心思。

當藍寨村的農產品進入惠多多與益多超市高價的事情,成了高橋首屈一指的重大新聞。其實高橋老百姓是很有辦法的,她們考大學的本事沒有,但是來這個假冒的技術很高,全部車輛裝滿農產品都先跑一趟藍寨村,然後浩浩****往益多,惠多多超市供貨。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藍曉明找了幾個藍寨的村民在益多,惠多多住店,一眼就分辨得出來,那車的沙薑,大蒜,辣椒,本地火雞,番鴨,柑橘,沙田柚等不是藍寨村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百姓吃了虧,又設法將外麵的產品與藍寨的產品混裝來蒙騙惠多多他們。這個辦法真好,讓大家都賺了一筆。

高橋到藍寨村的公路是沙泥路,經過了這麽繁忙的負荷,漸漸吃不消了,到處出現裂痕,坍塌的地方多的是。於是大家提出修水泥路……

另一方麵,藍寨村的農產品值錢,自然有人往藍寨村搬來住,目的是要租用那些荒山野嶺種植,畜牧。

藍曉明看在眼裏,樂在心裏,似乎看到了希望。

藍曉明最先收到的驚喜不是旅遊區建設,而是陳曼雅又來了信息。他等陳曼雅的信息等的花兒都謝了。這天他終於有了消息,可是壞消息,陳曼雅說他不稀罕藍曉明的錢,說她準備找人嫁了。

一句話如同一支針紮在藍曉明的心上,他渾身冒汗。又跑了一趟陳曼雅的家,結果大失所望,陳曼雅已經不在家了。

他又被陳母訓了一頓,說藍曉明把陳曼雅拐跑了,說他這人太壞……

藍曉明這回真急了。

三天後,他得知,陳曼雅好好的,玩失蹤隻是看看藍曉明還敢不敢冷落她。

藍曉明再次回到藍寨村的時候,藍村長找他了,說修路的事情。他說要靠政府修路的話,是件麻煩事,除非藍曉明做他親戚的上門女婿。

修水泥路的消息,像是個馬蜂窩越來越大,藍曉明一邊想著如何將集資的事情辦妥,要命的是就算全部人集資,然後去募捐而來的款項,加起來還是差一截,無奈唯一的辦法就是靠政府。

高橋鎮,一共管轄了五十個村莊,靠近國道的村子算是好過些,像藍寨村這樣出了名的山旮旯,占了大半,很多村子還沒有車輛進入呢,怪不得這個地方的驢馬還是如此的好用,就是用來運輸用途。

藍曉明也明白這裏的政府單位,形同虛設,一副老資格的樣子,活生生的左傾主義思想。老書記,老鎮長,甚至辦公室主任也是五十多歲的禿子,幾個年輕的科員,辦事員猶如秘書般做點雜活,整天在鎮長麵前點頭哈腰地恭候著,一到下班後便換了摸樣,回到了家猶如歸巢之鳥。她們便希望那些老領導早點退休,或者出點什麽意外,以便有機會頂上去。

聽藍村長介紹,鎮長隔三差五上門去拜訪縣裏領導,而修路這樣的扶貧項目,必須要有副鎮長與鎮長將這事提報上去審批,然後撥款,中間需要半年的時間。

藍村長故意把這個申報之事弄得很複雜,很多手續和關係,更是煞有介事地告訴藍曉明,如果不動用他大女兒的關係,肯定沒門。好像非要請他女兒出手不可一樣,藍曉明反問:“既然大家都是藍寨村人,作為村長的你不是更應該替村民作主嗎?”

“我老了,而且沒有兒子,這修路怎麽也輪不到我的好處。”藍村長說得很實在,他認為這個理由能說得過去。

藍曉明指向村子出口處,說:“村長你的山多土地多,而且最快買車的人,就你可能性大,不是你最先享受嗎?”

日落西下,西邊的天空被晚霞映得通紅,想喝醉了酒的老爺爺。

藍村長多次暗示藍曉明去做上門女婿,說什麽外地的女人不可靠,在這個村長待不長久的。

誰知道,藍曉明不但不動心,反而更加想念陳曼雅了,他回到家後,更加勤勞做農活,他想忘記一些事情了,比如關於超市的情況,他發覺腦袋快要漲破。他抓起光滑的鋤頭柄,好像自己渾身流淌的血液裏,就與這片黃土地結下了不解之緣。回頭想想,好好的導遊幹不成,超市管理人員做不久,做點生意還得看人家臉色,如今想修建一個小小的旅遊區卻遇到了經濟方麵的大問題。

藍村長勸說無效,他的女兒與藍曉明熟悉,便把自己的拿手好戲搬出來,一遝厚厚的稿子,全部是愛情詩,說是要藍曉明給她指點一二。

很久都沒有動筆的藍曉明,發覺自己老了,自己的筆生鏽了,記憶蓬鬆得像是漫天紛飛的蒲公英。對於詩歌,全部交回給了老師,可是他看到那些長短不一的詩歌,放佛看到了情竇初開的少女的心事——

山水迢迢

在歲月的歌裏找尋你

想象自己可以跟隨野**圍繞著你

一串串粉紅色的心語

灑在小河順流而去

遠在天邊的你一定能感應

紅霞中你的影子更加長了

宿命與緣分安排那一次相遇

心涼了幾回

鍾聲滴答

在春天的眼淚裏等候你

幻想著你身披彩衣牽著白馬迎接我

一陣陣芬芳的羞澀

更加熱烈更加讓我彷徨

纖指悄悄拭去腮邊的胭脂

趕上了一場醉倒飲煙的細雨

垂淚到天明

……

藍曉明憨憨笑了,自己的確老了,老得無法形容,那些年少的往事如銳利的魚鉤,勾住他無法回憶的咽喉,上不去下不來,是另一種苦澀的滋味,甚至比生意蝕本還難受些。他卻不知道,這首詩還是當時自己念過的詩呢,想不到那次就被藍紫瓊給記了起來,如今經過修改後發現別有一番意思。

“曉明哥,你怎麽不說話?”村長的女兒紫瓊問。

藍曉明回過神來,搖搖頭說:“寫詩是過去的一種愛好,我對詩歌很陌生,你寫的這些很好,繼續下去,將大有前途。”那些無關癢痛的話說了一堆,後來竟然沒有了一個主題。

藍紫瓊倒茶又是打開了自己的柚子,把一些零食都擺滿了一桌,就是不見藍村長回來,看來他是故意讓女兒去說通藍曉明,然後可以做上門女婿。

藍曉明在新佳樂有過這樣的經曆,老板金榮昌想栽培自己,卻狠狠地把自己往陷阱裏一推,到此刻還可以感覺到當時情景……

藍紫瓊得意地把那些自以為寫的很好的詩邊翻邊介紹起來,她說很想去投稿,又怕無法審核通過,或者出版不了而感覺到的失落,會對她以後的寫作路上造成極大的困惑。所以她寧願讓這些詩歌爛掉,也不要投稿。

藍曉明這次終於來話題了:“若把詩歌當初你自己的身體一樣,你還能接受其他人嗎?”

“要是我呀,就找個愛我的人唄。”藍紫瓊大眼閃爍著,一臉的希冀,宛如陳曼雅第一次告訴藍曉明時候的情景。

“沒有經曆過,哪裏可以說愛?”藍曉明很想告訴她愛情的真諦,可是他絞盡腦汁也無法拚起零亂的片段,也無法組織語言來表達,哎!這都怪投資,一旦接觸了商界,就把這些微妙的靈感全部趕跑了。

“你在想什麽?曉明哥。”藍紫瓊發現了奇怪的問題,藍曉明好像心不在焉般老愛發呆,這可不像是以前的他,村裏的模範人物。“莫非你在想著那位美女嗎?”

“切!”藍曉明站了起來,伸個懶腰,渾身的骨頭發出一陣啪啪響聲,他搖晃著頭說:“昨夜沒有睡好,精神不濟,所以注意力不集中,莫見怪,紫瓊妹妹。”

“曉明哥,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對象,怎麽樣?”藍紫瓊故意試探著他,說完的時候,自己的臉上火灼一樣燙。

“哦,不用了。”藍曉明慌忙搖搖頭,他想回去了,望了下漸漸變黑的天空。“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吃飯了。”

“曉明哥,我爸說了,要留你——吃頓晚飯呢——”藍紫瓊有些急了,說得有些結巴,她一邊起來攔著他,一邊說:“我爸去魚塘裏撈魚了,說是要給你做一頓好吃的,告訴你哦,我爸爸的手藝可不是隨便外露的哦。”

藍村長的手藝不錯,每次村裏有什麽紅白喜事,大廚的位置就是他,他已經做金牌大廚三十二年了,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說他做的不對味兒的。可是藍曉明卻匆匆要告辭,委婉地說:“我一向都欣賞藍村長的好手藝,也十分感謝他的一番盛意,不過我爸媽今天去了外婆家,家裏的家禽需要我去喂養。”

“哈哈,不用怕,我最拿手了。”藍紫瓊詭異一笑,好像是非要藍曉明留下來一樣。

“哦,不不不!”藍曉明擺擺手,道:“怎麽可以讓你個大千金去幫我做事呢。”

“說好了,你別走。我去你家了。”藍紫瓊飛也似的跑了出去,如一陣風吹過,事實上她對農家活非常的陌生,小時候喂雞把小雞踩死,放鴨子從來都是越放越少的,她真鬱悶著自己是不是前世的禽獸克星呢。

藍曉明剛想追去,藍村長就回來了,他提著半桶魚,戴著半舊的草帽,樂嗬嗬地笑道:“曉明古,怎麽見到我就跑呢?”

“藍村長,不是這個意思,我要回去——”藍曉明緊急挺住腳步。

“你是不是不想修水泥路了呢?”藍村長直接點題。

“喔?”藍曉明聽出了不對勁,疑惑地問:“想呀,藍村長有什麽好主意呢?”

“後生仔,莫著急,吃完飯再說吧。”藍村長故意留下後話。

“那我先回去喂雞喂鴨趕牛吧,晚上再聊也不遲。”藍曉明想繞開村長,回家去。

藍村長退後一步,擋住了他,說:“我家的飯菜有毒嗎?”他似乎不太高興了,摘下草帽的速度飛快。

這時,藍紫瓊回來了,她跑得氣喘籲籲地說:“曉明哥,我叫隔壁的三嫂幫你家喂雞了哦。”

村長父女一唱一和,兩麵夾攻才留下藍曉明,村長還特意將秘製的一壇子蜂王漿酒也搬出來,把藍曉明灌得暈乎乎的。他本來不想喝酒,可是聽到村長原因替藍寨村說情,鎮政府撥款有希望之事,藍曉明覺得希望就在眼前,於是就喝了一杯又一杯……

藍曉明有心事,自從他投資了生意後,酒量看似大了些,不過醉得也更快了,況且現在陳曼雅失蹤,他卻毫無頭緒,對付這樣的女人,他最頭疼了,所以他想起了古龍作家喝酒後思如泉湧,他也要試試喝醉後的感覺,能不能找到尋找陳曼雅的法子。

誰知道他喝醉後,吐了一地,把衣服也弄髒了,藍村長把他的外衣脫了,送到**去休息了,他做了個長長的夢……

他再次夢見了陳曼雅,笑得燦然如花,如蝴蝶一般翩翩飛來。當他伸手去擁抱時,以前的話,總是撲了個空,可是這次他幸運多了,真的抓住了一雙手,柔軟嫩滑的小手,那是一雙神奇的手,給了他無盡的力量與信心……

次日清早,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子,這女孩臉蛋不算醜,身材屬於小巧玲瓏型的,未免有些美中不足。她端著盆熱水走到藍曉明床前,目的是給藍曉明洗臉,這些都是藍紫瓊事先安排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