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女是鎮上的有錢人家女兒,藍村長大女婿的侄女,因為她在高橋鎮曾經見過藍曉明本人,比較欣賞這樣的男人,當藍村長表麵要把藍曉明介紹給她做上門女婿時,她高興得像是摘了月亮的孩子一樣。這次她被藍紫瓊設計而邀請過來,騙進房間裏,想來個特殊的見麵方式的。

她比起農村裏的人是大膽一些,她望著藍曉明結實的胸肌,兩塊腹肌十分性感完美,剛想坐下來替他蓋上一層被子的。

誰知道這時候,睡夢中的藍曉明忽然往前一抓,他感覺眼前的美人就是陳曼雅,他告訴自己,這次千萬不能讓陳曼雅離去……

這個女子也不知道藍曉明會來這樣的動作,她先是一驚,失聲叫道:“哎呀!”她一隻腳踢倒了那盆熱水。

嘩啦的水響,驚醒了藍曉明的夢,嚇跑了那個近在眼前的陳曼雅。可是他分明感覺到手裏有一雙溫潤如玉的小手。

“什麽亂七八糟的?”腦袋昏沉沉的藍曉明詐屍般坐了起來,他慌忙鬆開手,拍著腦袋問這是什麽地方?

當他看見這個陌生女孩時,意識到了什麽,他慌忙找到襯衫往身上一套,連連道歉。然後就穿鞋衝了出去,開門的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門外,呀的一聲,嚇到了貼耳偷聽的藍紫瓊。她想把表姐介紹給藍曉明認識,可是表姐被安排進房間後,竟然發現藍曉明不吃那一套,等了很久不出來,心急的藍紫瓊便去偷聽。

重心不穩的藍紫瓊一個打跌,撞了前去,撲向藍曉明的懷裏。

藍曉明知道是自己在村長家住了一晚,覺得很出醜要去道歉,他哪裏知道自己現在是衣衫不整,亂發飛蓬呢。

誰知道這個時候,陳曼雅來了,她是跑來的。後麵跟著的是一路小跑的藍村長,他伸長一隻手大喊:“小姑娘,別衝動,聽我說呀,聽我說呀——”

這事太巧了,比芝麻掉入針眼裏還巧。

原來,這些時間,陳曼雅躲在藍曉明的姑姑家裏,她還真有勇氣呢,一個人找到了他姑姑,而且還保密得很好,有原因的。

事實上陳曼雅偷偷跑出來,並不告訴藍曉明,目的是看看藍曉明在這段時間,事業有沒有長進。

陳曼雅這次來是告訴藍曉明,那些錢她父母不稀罕,她是自己跑出來的,她出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想落個壞名聲給人心裏。可是她今天悄悄來到藍寨村時,發現藍曉明的父母去走親戚,家裏的家禽家畜是藍村長在安排……

聰明的陳曼雅看到藍村長來這裏,覺得不對勁,便要去藍村長家看個究竟,誰知道她真的看到了藍曉明從房間裏跑出來,頭發淩亂,女孩子藍紫瓊剛剛掙脫他的雙手不知所措,然後鑽入門縫裏,關起門來——

女人本來就是天生敏感,多疑的。陳曼雅這麽一看,自然就心裏難受,她看到久別的心上人竟然是這個摸樣時,頓時頭暈目眩,搖搖欲墜,她捂著嘴巴,勉力控製自己的眼淚不要留下來,她分明清晰聽到,渾身的血液湧上大腦的聲音,如高速列車震耳反饋。

她後悔極了,後悔今天為什麽要撞見這一幕!

不善於解釋的藍曉明說這是誤會,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們可以回家了。

他實在不明白,女人的心,海底針,真沒有說錯。

毫無疑問,陳曼雅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經曆過多的風雨,聽過過多的傳聞,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乖巧,可以心平氣和地處理這些事情,這回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傷口上又被捅了一刀子。

她隻想離去,她想躲避,她覺得自己來錯地方了。她跑得飛快,藍曉明都沒有追上她,因為她跑上山裏去了。

山上古木參天,枝葉茂盛,路上雜木叢生,誰也不知道陳曼雅哪裏來的勇氣和技巧,土生土長的藍曉明就是沒有把她追上。

半山腰石壁旁,陳曼雅坐在懸崖上,任大風吹過,她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衝刷著她內心的委屈。她很想跳下去,可是一想到自己肚子裏還未出世的骨肉,心裏又不甘,為什麽要讓藍曉明誤會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別人的?

她不住回頭看,怎麽還不追來?

大多數農村女人都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要跳樓跳海,真正實踐起來,卻很困難。她跟大多數人一樣,她也是女人,她不住回頭看,就是想知道,藍曉明究竟追來了沒?難道就這麽一跳了之嗎?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了,她再次回頭瞧瞧後麵,瑟瑟的風聲伴隨著輕霧湧來,心亂如麻的她陷入回憶……

陽春三月,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樹林裏的鳥獸非常活躍,曆經殘冬的折騰,再也按捺不住那份寂寞的心了,如今傍晚的樹林,鳥鳴聲,流水聲,風聲,野竹林裏發出的磨牙般的叫聲。

藍曉明早已跑到了山頂,在四處張望,怪石嶙峋的懸崖峭壁,如怪獸般,露出了猙獰麵目,巍巍莽莽的樹林,像是一個大迷局,哪裏有你!他大呼:陳曼雅——

山穀裏發出了陣陣回音,迂回曲折,越傳越遠。

情急之下,他掏出手機,無奈這裏海拔太高,風太大,沒有信號,或許正如老農民說的,信號也被風吹走了吧。

終於看見了那塊兀自聳立的巨石下,懸崖上有個海藍色的斑點。眼睛銳利的藍曉明看出來了,那就是陳曼雅。

事不宜遲,他拔腿就跑,快如發現兔子的老鷹。他邊跑邊喊不要尋短見,然後又唱起了方言山歌,示意叫山間的鄉民盡快朝那個地方阻攔陳曼雅。

山林間,濃密的灌木叢,荊棘和竹子劃破了藍曉明的衣服,割破了他的皮膚,鮮血淋濕了衣服,可是他一點也不覺得痛,因為他隻想到陳曼雅。

當他出現了陳曼雅後麵時,像是個衣服襤褸的花臉鬼。他剛開口喊了一聲:陳——

懸崖上的陳曼雅聞聲一驚,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的她就飄了下去……

眼前的人一閃就不見了,藍曉明奮力一搏,急衝前去。

太陽滑下山脊,晚春的風吹來陣陣倦鳥入林的聲音。

天色暗了下來,藍曉明的心就沉了下去,他站在懸崖上,竭斯底裏大呼:陳曼雅——你在哪裏——

喊聲在山穀回**,回答他的隻有撲棱棱的驚鳥亂飛。

望著懸崖峭壁,藍曉明喊破了嗓子。他也想跳下去,他也知道這樣雙雙墜崖很壯烈,很有男子漢氣概。可是他沒有,因為他還愛著陳曼雅,他要親手為陳曼雅送行,並為她葬在自己的祖墳裏,這算是給她的名分,然後再安頓好兩家的親戚,這樣無牽無掛後,了卻自己的一生。

天黑了,藍曉明要找到陳曼雅墜落在什麽位置,他摸索著長滿樹木的山林。他的眼睛變成了一條縫隙,世界變得很窄,然後就模糊不清了。耳朵突然失去聽覺,世界很安靜,漸漸飄遠了,消失了……

世界裏一片漆黑,恍惚中的藍曉明又看到了陳曼雅,陳曼雅正在被一條毒蛇追趕,他想去幫她,可是渾身動彈不得,他想大喊救命,可是盡管使盡全力,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急的滿頭大汗——

他在夢裏比現實中,更加的難受,因為夢裏的他已經動彈不得。

山下有火把,手電筒的亮光盤山而上,彎彎曲曲的像條蜿蜒的火蛇。這些是藍村長帶領大家來尋找藍曉明的。因為此刻的藍曉明對他是有關係的人物了,這條公路到鎮上,還差一半的經費就靠藍曉明去上門女婿這個環節。

所以,藍曉明的決定成了村民的焦點,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大夥大喊著藍曉明的名字,獵戶帶著獵狗在路上開路,終於在岔路上的一棵鬆樹下,找到了體力不支昏過去的藍曉明。

老獵戶是個百事通,他年輕時曾經獨身打死一隻兩百多斤的野豬,還把六條野豬崽子抱回了家,他曾經在山裏獨立生活了半年,懂得一些草藥。當他看見暈倒的藍曉明時,立刻抓來些草藥搗爛貼在藍曉明太陽穴上,然後取下腰裏的酒葫蘆,給他灌上一口藥酒,再揉揉藍曉明的手心。

在大家的呼喊聲中,藍曉明醒了。

他睜開眼睛,便望見了天上的星點。他伸手去摸,他以為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為何星星那麽親近,似乎觸手可及。“這是升天了麽?”

可是旁邊的聲音告訴他,還活著。

人活著就是最好的,比什麽都好。

藍曉明張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陳曼雅呢?”

有人湊過手電筒,問:“曉明古,你昏倒在這裏,知道麽?”

“哦。”藍曉明睜大眼睛,坐了起來,問:“這是什麽地方?”

“仙人洞山穀呀。”有人告訴他。

藍曉明左顧右盼,怎麽剛才在昏迷的時候,發現陳曼雅就在身邊呢,他問:“那陳曼雅呢?”

“不是跟你一起嗎?”

“得問你自己呢?”

大夥勸他回去,藍曉明發瘋的野獸一般跳了起來,朝黑暗裏奔去。

頗有經驗的老獵人快速追過去,抓住藍曉明勸他不能前進,裏麵是古洞,古洞裏有毒蛇,有蝙蝠,有陷阱,有許多野獸出沒。

上次,藍曉明就是來這裏抓蝙蝠的,那時還是中午時分,走了十多米便沒法前進,因為裏麵的蝙蝠凶得要命。

他這才告訴大家,陳曼雅就是從上麵的石壁上跳下去的。他一直以為陳曼雅是跳崖的,他說:“如果陳曼雅跌入洞裏,恐怕還有一絲希望。”這樣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會有種僥幸心理的。

老獵戶告訴他,龍虎崖,高百尺,下麵怪石突兀,就算是隻蟑螂掉下去也必死無疑。

所以他勸藍曉明別再枉費心機了,就算是跳崖的,晚上也無法找到人了。何況大夥對這個地方都很熟悉,這裏有一條曲曲彎彎的小溪,小溪兩岸全是怪石嶙峋的石壁,稍不留神就會渾身碎骨。當藍曉明聽到大家灰心失望時,他從心底涼到了腳底,脖子以上猶如雪上加霜結了冰。

對著黝黑的石崖,藍曉明好像望見了一尊沉睡中的巨獸,他心理焦急地喊破了無數次,仍然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

看到這舉動,幾個有家庭的村民都感動了,他們低著頭,默默不語,生怕過去勸說會讓藍曉明越來越傷心。最後爬上來的牛七見狀,喘著氣說:“幸好還沒有過門,要不然就難搞了,曉明老侄,等會若挖到一壇子銀子的話,再娶個漂亮的女人不是難事——”

“別說了,死老牛七!”有人止住了他的話。

“閉嘴,死牛七!”一旁的老獵戶發火了。

火光映照下,大家一片沉默,隻有晚風在吹,樹葉沙沙作響,樹枝摩擦的聲音好像是鬼磨牙,昆蟲鳴叫的聲音被風吹得遠遠的。

一聲犬吠,從古洞裏傳出,令得老獵戶眼前一亮!

“有情況!”有人說,數十把手電筒朝洞口方向集中,漆黑幽深的洞口外樹影搖曳,顯得異常的詭異。

拔出腰裏的短刀,老獵戶神色凝重地凝視著古洞,眉頭緊鎖的他吹了下口哨,獵狗便狂吠起來。

“老二哥,什麽情況?”有人問,幾十個漢子累得滿身是汗,這刻有提起了精神。他們可不是想到陳曼雅,而是想到裏麵有什麽野牛野豬之類的,殺掉好賣錢。

“果然有怪物,走!”老獵戶揮手,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前進了,邊走邊說:“古洞裏有獵物,或許是野豬!”

“不可能吧,野豬無法上去,石壁太高。”有人當場駁倒他的假設,大夥爬得又累又餓,埋怨的聲音開始出現:“別去了,多半是山老鼠,抓住了也賣不了錢,還是回去吧。”

“可能是烏梢蛇呢?獵狗隻有遇到大敵才會吠得這樣凶的。”老獵戶不肯回去,他心疼那條獵狗,要是獵狗遇害,他就真的成了名符其實的孤老頭啦。

“會不會有古董?”屠夫胖老三說,他早年就聽過藍寨村的傳說,有古代留下來的金銀財寶之事。

“胖老三,你哪門子心思,就想著發財!”瘦猴樣的牛七坐在石頭上喘氣,道:“我先說明,今天你們要是發現了金銀財寶,可不許少我那份,我可等著那錢去娶個老婆來擺酒呢。”

“去去去,你就想著老婆。”大夥紛紛指責牛七發花癡。

然而,牛七卻霍地站了起來,雙手叉腰,摸摸鼻子神氣地說:“牛皮不是吹的,風車不是推的,想當年我牛七也是個風流人物,女人嘛,嘖嘖嘖……”他露出了不屑一顧的神色。

一聽到說女人如何如何,藍曉明的臉上滑過兩行涼涼的**,他竟然落淚了。

牛七勸藍曉明要想得開,女人嘛,可以換的,別在一棵樹上吊死。

藍曉明沒有心思駁倒他,因為他知道,牛七這一輩子是打光棍打定了的,他已經四十掛零,就知道打下王寡婦的主意,遺憾的是連少女的手都麽有摸過。

整個藍寨村,都受藍村長的影響,對陳曼雅是很排斥的,當大家看到藍曉明還在,陳曼雅不見了時,無比幸災樂禍的。

現在幾個人壯著膽子,舉著火把走入古洞。

突然,裏麵傳來呼呼的聲響。

大家立刻豎起了耳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老獵戶舉起了手裏的短刀,幾十年的打獵經驗讓他發現不對勁,但是對於這個古洞,他還是十分忌憚的,此刻他的手心裏捏了一把汗。

果然,一隻黑乎乎的東西就箭一般地躥了出來。

黑乎乎東西撞到了老獵戶的腳上,倒頭栽了,吱吱叫了兩聲,便不動了。

敏捷的老獵戶猛然一跳,舉起手電筒一照,竟然是條血淋淋的狗。他心裏一急,豆大的淚就啪嗒滾了下來,他聲音都變了,彎下腰抱起那條渾身是傷痕的獵狗,悲傷地念著:“大黑,大黑——”這條獵狗是他相依為命的伴兒,不論是春夏秋冬,刮風下雨他都會帶著大黑去狩獵,幾回他遇到野獸攻擊,都是大黑護住他的命,在他心裏,大黑好像是他的親人般。

看到老獵戶老淚縱橫,幾條漢子心裏都很難受,大家猛然舉起手裏的火爆和木棍,怒吼一聲:“兄弟們,進去看看裏麵是什麽東西!”

“慢著!”老獵戶哽咽著,他說出了一個故事——

他剛剛結婚時,他的老婆就是追一隻黃猄到這個古洞裏後,突然精神錯亂,瘋瘋癲癲,後來再次進洞就死了,所以他一直不敢進裏麵,就是怕裏麵有什麽機關要害的,他年少時聽祖輩說古洞裏有古董黃金,那是古代人將黃金埋藏在洞裏,而設計了機關的……

大家聽了又驚又喜,同時又害怕那要命的機關,想到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上有老下有小的,為什麽要為那些古董而送命呢。

大家等著老獵戶表態。

沮喪的老獵戶一言不發,抱著他的大黑獵狗,搖搖晃晃走出了山洞,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像中了邪。

春夜裏,山風吹來,吹來泥土的芬芳,百蟲鳴叫。

藍曉明見老獵戶悲傷的樣子,他心在滴血,他忽然明白了生離死別的難受!深深呼吸了一下,他忽然有了力氣,支起身子大喊:“各位子叔兄弟,今天是我連累了大家,我賠你們。”他一把拍打在胸膛上,叭的一聲響,令得大夥熱血沸騰。

他奪過一把火把,一根粗實的棗木棍,毅然衝入石洞裏去。

牛七聽到有賠,突然想去訛他一頓,他知道藍曉明賣了個惠多多,袋子裏有糧了。他又不好意思直說,便尖著嗓子用太監音叫道:“兄弟們,藍曉明是條漢子,說到做到的,我們進去瞧瞧裏麵的究竟!”

胖屠夫早就想去裏麵看看有沒有古董黃金了,他也聳動著肥豬一樣的肩膀,費力地蹣跚著身子跟隨了進去。大夥看這樣子,不禁掩嘴而笑,說他去找古董,去找寡婦還差不多。

回過頭,藍曉明叫住了他,說:“三叔,你有家庭了,還是不用來了,我一個人去夠了。”

胖屠夫很想去,可是聽到洞裏麵吹出來的冷風嗖嗖,獵獵飄動的火焰,呼呼的像是令他渾身長滿了雞皮疙瘩,他退縮了。

藍曉明隻帶著牛七進去。

因為他知道,盜墓入古洞就是需要他這樣的人。以前小時候,聽過一個路過的算命先生說過,盜墓入洞,是門很玄的江湖路子,一般幹這有損陰德活的人會沒有後代,因而選擇牛七是最好不過的了。再說,古洞之謎從未破解,裏麵若有什麽怪獸傷人,也不會連累家裏的人,牛七家裏隻有他一個人。

牛七不是當年的牛七,當年他最喜歡台灣的費翔,穿著一條直筒褲,尖頭皮鞋是招牌,唱歌的時候又是抖腳又是扭屁股,嘴裏唱的永遠是那一句“你是冬天裏的一把火!”,在藍寨村算是一流人物。可是他卻因為追趕一個少女而失足摔下山坡,被竹頭戳破了鳥蛋,落個假太監的後遺症。

人們常常笑他是不是太監,牛七卻說他的單槍比大多數人幸運,最起碼不會半夜憋得難受靠手解決。而他的名字漸漸地從牛七叔叔成了牛七哥,哎!無錢輩分跌價呀,這就是藍寨村的悲哀之一。

可是,藍曉明卻不是討厭他,隻因為他有個性,因為他的確很可憐。

牛七是個喜歡模仿的人,每次都覺得自己生不逢時,聽見劉德華的歌好聽就模仿劉德華,見到謝霆鋒出名就學他扮酷,近來發現《流星花園》好看,又開始蓄長發扮酷要跟朱孝天比帥,今天聽到鳳凰傳奇的高音犀利又去吊嗓子,說要跟她學高音,這麽一整他卻成了四不像,最後連農田荒廢了,果樹越來越少了,房子搖搖欲墜,目前四十掛零了,還是光棍一條,問他有沒有摸過女孩子的手,他竟然說夢裏摟著香港玉女掌門人睡覺,好像是現代版的阿Q——

石洞裏不斷有蝙蝠飛出來,藍曉明好像吃了雄心豹子膽,隻想著這裏有什麽機關。他左右舞動著火把,將蝙蝠驅趕走。後麵的牛七被蝙蝠欺負的哎呦哎呦叫著:“老侄,等等我——”

石洞彎彎曲曲,地上許多腐爛的樹葉和小石頭,上麵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蝙蝠糞,那股黴腐味熏得人要吐。

細心的藍曉明仔細看看地上有沒有進去的足跡,發現隻有一行淩亂的出來方向的足跡,毫無疑問那是獵狗的奔跑的足跡。前麵是甬道岔口,藍曉明停了下來,問:“牛七哥,我們到這裏停了吧,前麵越走越小,地上也潮濕,你就這裏等我吧。”

牛七心裏有些怕鬼,卻有不好意思說,便拍拍胸膛說:“老弟,你把老哥當什麽人,既然是兄弟,有衣同穿,有飯同食的!”

聽他那麽仗義,藍曉明又問:“前麵兩條路,走哪一條呢?”

牛七心裏沒底,望著神色凝重的藍曉明,突然開腔唱了起來:“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莫非呀頭——”他的手一指,道:“往前走,往下走。”他嘴上這麽說,卻不敢踏步前行,非要等藍曉明帶路,才拎著一個懸乎乎的心前進,此刻他的背脊上冷汗直流。

突然,藍曉明蹲下一看,大叫一聲:“慢!”

石洞裏傳出昏沉的回**聲音,驚動了頭頂掠飛過一群尖牙利齒的蝙蝠,叫著吱吱吱吱,聽得人心裏發毛。

後麵的牛七飛也似的往外麵撤去,聽到藍曉明沒有動靜,待蝙蝠飛出去後又折回來。

隻見藍曉明蹲在地上仔細瞧瞧這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腳印上有個大鳥嘴巴圖形,他皺起眉頭,思忖著:怎麽如此熟悉?那分明是安踏板鞋的足跡?

他想起了以前陳曼雅說的一句話,她最喜歡穿安踏板鞋的。突然,他大膽做了個假設,陳曼雅就從這裏跑進去了,或許裏麵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從前的推理電影上他看過大概相似的情節,裏麵有奇怪的東西吸引了陳曼雅,可是當她來到岔道口時,卻出了意外,所以步子淩亂,再結合老獵戶說的,他老婆曾經走入洞裏後變得瘋瘋癲癲,洞裏一定有神機……

石洞裏的風在吹,陰森森的,上麵滴下來的水滴,冷冰冰的,打在兩人的脖子上,鑽入衣領內。

突然。

“叭!”的一聲。

一隻手拍了過去,藍曉明心裏猛然抽了下,回頭一看,卻是牛七哥正在齜牙咧嘴笑著,問:“老侄有沒有帶煙?最好抽七匹狼。”

被他拍了一下肩膀,倒真的把藍曉明提醒了,便大聲叫道:“陳曼雅,陳曼雅——”他對著石洞裏大叫起來,叫聲引發了一場蝙蝠運動,成千上萬的又肥又大的蝙蝠從洞裏飛出來,猶如烏雲般湧了出來,嚇得牛七蹲在地上捂著頭大喊救命。

藍曉明見他那副怕死的樣子,想起了電影裏貪生怕死的漢奸,恨不得一腳踹過去。可是他沒有踢去,因為前麵有了動靜,他側耳傾聽。

叮叮,嚓……叮叮,嚓……

好像一個負傷的人在步履蹣跚,踉踉蹌蹌朝前走來般。

一會兒,那聲音突然停了。

藍曉明想起來了,那動物一定是發現了自己手上的火把。他勸牛七唱歌,唱得越難聽越好。

牛七不解,問:“為什麽?”

“老哥,你想想,如果是活人的話,怎麽能憋在裏麵,聽你唱的歌曲呢?”

“我唱的歌怎麽了?牛七哥唱的很爛嗎?想當年還是——”牛七個說到唱歌,精神倍增。

“得了,得了!”藍曉明給他打斷了,說:“我想如果是送葬的話,你的歌還是挺有用的。”

牛七聽了,突然發火了,一腳踢了過去,可是他的力道不足,踢到了藍曉明手上的火把,飛了一仗遠。

火光一映,兩隻綠色的眼睛發出詭異的光芒,好像是傳說中的鬼!

“鬼!”牛七喉結一動,好像被人捏住了般,他嚇得渾身哆嗦起來,腳一軟,一屁股坐下去。

隨手一抓,藍曉明把他扶了起來,靠在石洞壁上,安慰他說:“老哥,別怕,世界上沒有鬼的。”

他接過手電筒,拿起棗木棍,飛一般衝了過去,大叫一聲:“什麽東西?”

那動物不說話,退了一步,叮叮的聲音聽得很真切,那是鐵鏈的聲音。

藍曉明曾經看過台灣的武俠小說,裏麵有寫囚犯逃脫後戴著枷鎖躲在石洞裏,終年不見陽光而變成了野人,野人身懷絕技,野人會吃掉活生生的動物……

“不管了!”藍曉明想起了老獵戶的獵狗被吃了,突然冒出了一肚子火,他舞起棗木棍對著那對幽靈般的綠色眼珠子就猛砸。

聽得呼呼一聲,那綠色眼珠子動物突然掉頭閃了。

“嗬!”藍曉明大喝一聲,他看清楚了,不是野人,不是鬼怪。而是一隻龐大的動物!

他再回來看牛七,他臉色煞白,一隻手撫著胸口在念阿彌托福保佑。

藍曉明看出來了,他是個外強中幹的紙老虎,說什麽天不怕地不怕,一對綠色眼珠子就嚇得半死,藍曉明想把他留在這裏,可是此處離洞口也有段距離,如果一個人行動,容易受到蝙蝠的攻擊。於是,他拍拍牛七的肩膀,說:“老哥,出去了我請你吃頓好的。”

這話想是給牛七打了支興奮劑,他猛然跳了起來,說:“裏麵有怪物,就一定有古怪。”

兩人拾起火把繼續前進,石洞又深又黑。藍曉明建議兩人開始唱歌,一個人唱著飛翔的歌,一個人唱著離別,藍曉明心裏念著陳曼雅,離別這首歌唱得十分淒慘,唱得他心都碎了。

這時,前麵的藍曉明聽到了細微的響聲,他就像發現了獵物的豹子,猛地衝了過去,舞起棗木棍猛搗一頓。

他嘴裏大喊:“老哥,幫我照火!”

牛七聞聲,用手電筒照了過去,豁然發現是一隻龐然大物,一條野牛。

黑乎乎的野牛被襲擊發飆了,野牛朝他攻來,藍曉明慌亂中抓住了兩隻彎彎的犄角。

藍曉明想起了鄉村流傳的一句話:打老虎靠膽,打野豬靠板,打野牛靠閃。就是按照村裏的說法是打老虎靠的是膽量,而打野豬靠的力量和棺材板,所謂的棺材板就是指的隨時準備好帶棺材板,因為野豬跟野牛都是不要命的家夥。他想到野豬野牛都很野蠻,所以他想到要閃身……

牛七見藍曉明抓住了牛角,猶如世界杯足球隊的解說員般大喊起來:“老侄,往上跳,騎上去——”一會兒他就叫的熱血沸騰,口水橫飛。

洞裏又黑又宅,空氣也不好,藍曉明雙手握著這對鋒利的犄角,任憑野牛使勁甩頭,使勁頂著他朝石壁撞來。

急中生智吧,藍曉明想起了以前體育課上的前空翻,一屈腿就翻上了野牛的背上,掄起堅硬的棗木棍狠狠地搗野牛的眼睛。

野牛發了瘋,又是跳又是撞,野牛受了傷,它的後腳上還有隻大鐵夾,那是獵人埋在山裏夾野豬用的,野牛踏上去後,連同固定鐵夾的鐵鏈都給扯斷了,一直戴在腳上。

石洞裏,叮叮嚓的聲響不絕於耳,鐵鏈甩在石壁上,火星四射。

牛七眼看不妙,找個凹槽處躲了起來。

藍曉明不是武俠小說裏的武林高手,當然無法殺死野牛,隻是把野牛打得頭破血流,渾身是傷跑了。他被甩著地上,抹著額頭的汗,然後找到了那把摔破了的手電筒。

“哎呦,老侄,我還不知道你有那麽靈活呢。”牛七探出頭,舉著火把,四下瞅瞅,見不到可疑物事才走出來。

“別躲了,老哥,我們進去看看。”藍曉明自己先走了。他尋覓著那腳印前進,裏麵非常潮濕,而且味道相當難聞。

火把快要燒完了,牛七又在後麵唱起了送葬般的歌曲來,藍曉明卻止住了他,說:“老哥,拜托了,我還沒有死,不用哀歌。”

“為什麽剛剛要我唱歌,現在不要我唱了呢?”牛七不服氣,好像他的歌聲非要得到認可般。

藍曉明噓了一聲:好,你的歌很牛逼,是牛身上的牛麻痹。(在藍寨村牛麻痹就是指虱子)

聽到這話,牛七停下來,嘟著嘴吹口哨,不料被藍曉明拾起一塊幹牛糞扔了過去,恰好堵住了他的嘴巴。

藍曉明這時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吱吱——

這正是他期待的聲音,這個時候,無論是多麽微小的聲音,他都不會錯過,因為他深信陳曼雅就這裏,而這個吱吱的聲音就是陳曼雅所發出的,他恨不得點一把火將石洞裏烤暖和,將石洞照亮。

他大膽地朝那個地方走去,就算是知道那是陷阱也會跳下去,因為他此刻滿心滿腦的就是陳曼雅。

而牛七卻不同,他還惦記著藍曉明請客和看看有沒有什麽寶藏呢,他的眼珠子賊亮賊亮的,活生生的一個賊樣。

突然,一個寬大的石壁擋住了去路,左右都是一條小道,恰好能容下一個人過,誰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竟然是這般構造,好像是人工建築的一般。而上方則有石乳石林,看上去有蒼苔,年數很久了。

藍曉明這次證實了傳說的存在,這個古洞或許就是老百姓說的《九驢十八擔》寶藏洞吧?

然而他對寶藏不感冒,隻想那聲音是從什麽地方傳來,陳曼雅就有可能在那個地方。

左手邊的岔道裏有動靜,他快步衝去。

不料裏麵一隻毛茸茸的手就扇了過來,藍曉明吃了個耳光,撞到石壁上,眼冒金星。

這次,牛七不再喝彩,因為他往右手邊岔道張望,發現裏麵有嗡嗡響聲,好像有出口的風吹來。洞裏如此複雜,他活了四十年也沒有聽說過的,所以他更渴望這裏有大量的黃金珠寶,然後可以分到一半呢。

揉揉發麻的腮部,藍曉明又拾起手電筒,操起棗木棍疾衝進去,對著黑暗中一陣猛搗。

黑暗中,聽到吱吱聲遠去了,他用手電筒一照,發現了躺在地上人。

一個女人,這就是陳曼雅!

他激動地跳了起來,驚呼道:“陳曼雅,陳曼雅——”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陳曼雅,而讓他興奮的是,他的猜測是對的,陳曼雅果然沒有死。

可是,地上的陳曼雅已經昏迷,沒有聽到。她平躺在石板上,臉色白的像是紙人,頭上受傷流著血,鮮血淌過胳膊流下去,染紅了藍色的衣裳。

丟掉手電筒,藍曉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速度抱起陳曼雅要朝外麵衝。

黑暗中,一隻毛茸茸的手又來了,它抓住藍曉明的衣服不放。

藍曉明回過頭,看清楚這是隻老猴子,老猴子很老了,滿臉皺紋擠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它嘴巴張的老大,門牙崩了幾顆,渾身的長毛發灰白一片,看上去樣子如垂死老者很是嚇人。藍曉明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老的猴子,以前隻是聽說過山上有猴子,現在他真的見證了藍寨村的許多傳說都是真實的。

在他記憶裏,猴子是很凶很激動的動物,怎麽這隻老猴子看上去如此和善呢?

他身上的衣服被抓破了,他隻想帶走陳曼雅。

老猴子很有靈性,舉起前臂向右方向舞動吱吱叫著,藍曉明似乎懂了,因為老猴子指的方向是裏麵。

裏麵有風出來,給了藍曉明一個正確的指引。

他曾經看過電影上的情景,有風必然有出口,他快步跑去。可就在這時,他又想起了洞裏的牛七,對!女朋友固然重要,曾經一同進石洞的兄弟也不能忘,他回頭大喊牛七哥,牛七哥,快點走!

話說牛七就在剛剛藍曉明與他分道時,好奇的他踏進一步,就發現了個驚天秘密——

隻見黑暗中劃過一道金黃色的光芒,那分明是他連做夢都渴望的黃金般的顏色。他曾經聽過老前輩說過,藍寨村有黃金寶藏,而埋有黃金寶藏的地方必然有一種叫做“銀鬼子”的東西出現,他認為這樣閃過一道金黃色光芒的東西,就是傳說中的銀鬼子。

——相傳,銀鬼子就好像是黃金家族的孩子,孩子會在大人不注意時偷偷溜出去玩耍。倘若你抓住了銀鬼子,那麽,黃金家族裏的成員自然會現身,但是活人不可以徒手去撿拾,一定要用衣服或者是絲綢類的軟物事去包裹,原因是不能見光,一旦見光,馬上就變成一堆瓦礫。

於是,他脫下上衣,屏著氣,躡手躡腳追了進去。

裏麵果然是個垂直下去的地洞。

可是當他到了洞門口時,裏麵卻卻許許多多的利箭射了出來。開始,沒有讀過書的他以為是鬼在作怪,直到一把鏽蝕的利箭刺到了他的腳踝,痛的他滿地打滾方才明白中了所謂的暗器!

有了暗器,他就更加相信裏麵必然是寶藏之地。於是他又強忍疼痛,想下去看個究竟。

這會兒,藍曉明在不遠處的拐角處喊他的聲音,如飄浮的鵝毛般傳了過來。這時,他動了腦筋,心想,如果讓很多人知道這裏有寶藏,肯定會嚇跑銀鬼子的,於是他決定先保密,等腳傷好了再來,到時候帶齊家夥還怕不發財都怪命了。

漆黑的洞裏,牛七大叫救命救命,裏麵有毒蛇。

聽到救命,摟著陳曼雅的藍曉明馬上又折回去,用手電筒找到了一瘸一瘸的牛七。

這時候,火把燃盡了最後一把火,滅了。手電筒也因電量不足而暗了下去——

牛七害怕藍曉明滯留而大喊:“快走,快走,裏麵有鬼!”

黑暗中的藍曉明真搞不明白,他受傷了還吵著要快點走,但是這時陳曼雅動了一下,她嘴裏喊出了一絲微弱的呃——

陳曼雅的手垂了下去,情急之下的藍曉明被她的手碰到了口袋上的手機,他知道了用手機照明。

於是,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咬在嘴上探照著前行。

沒多久,果然見到了一個出口,濃密的草叢裏鑽出來,看見了灰暗的天幕上零星散落,高處流下的溪水,嘩啦啦響著,下麵是個大水潭。

他們終於出來了,可是情況不樂觀,藍曉明發現這裏是個完全陌生地方,除了聽得見水響,聞得到草木的腥味,水霧的清香,所看到的就是灰白不明的天空,天空就像是一定碩大厚實的鍋蓋,罩在他們頭上。

伏在藍曉明背上的陳曼雅還是昏迷不醒,她的呼吸很弱,隻有出的氣,令藍曉明相當緊張,他大喊著有沒有出路,可是手機內置手電筒像是曠野中的螢火蟲那樣的微乎其微。

牛七平時對農家活相當陌生,對於盜墓類的勾當倒是學過一些,他一生中最渴望的就是天上掉下餡餅,砸在他頭上,這是他自認為與阿Q不同之處。他看這裏的山形,分明是在一個兩麵高山的峽穀中,而這個地方正對著遠處漆黑山頂的雪峰山頂,在他們記憶中,這裏就是所謂的龍形山脈中的嘴巴部位。

這時候,起風了,吹散了浮雲,月亮漸漸露出半個臉。

牛七眼睛很利,發現了月亮照下來,水潭裏的光線就反射上去,山頂出果然出現著一個白斑。牛七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就是縣裏的首富朱家的祖墳!他大叫一聲:“你看,那墳墓有情況!”

“什麽也不管了,我們要想辦法下山去!”藍曉明背著陳曼雅覓路下去。

“老侄,別亂來,這裏不是簡單的地方,沒有這麽容易下去的。”牛七看到那山頂的墳,動了歪念,可是古洞裏出現的金黃色的光,又令得他相當的振奮,他不顧得疼痛,想弄些寶藏才是正題。

水潭下麵是濃密的灌木,雜木從裏是巨大的石頭,想下去是不可能的,真所謂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月亮從烏雲裏鑽出來,藍曉明看清楚了這裏的情況,水潭上的光線反射到山頂上的空白位置上,非常的清晰,猶如一麵雪白的影子般晃眼。他大喊起來,可是水流聲太大,將他的聲音淹沒。

牛七說別白費心機了,然後用方言給他講了個玄虛的故事——

相傳,藍寨村就有四座高山圍住,而西北方向的龍脈山是做神奇的山,因為以前有算命先生看過這個山形風水,說這裏可以出大官,紛紛將自家的祖先的墳地修建到這裏,可是因為選址問題上出現了很多差異,有選眼睛的,有選擇山腰的,唯獨沒有選中嘴巴位置的,因為嘴巴位置落窩,無法下去。有位姓朱的財主高價買通一個算命先生,相中了這個地方的“龍眼”穴位,千方百計地將祖父的屍骨葬在山頂上,那個位置恰好就是月亮出來時,映照在水潭裏倒映的地方,算命先生再三叮囑那個地方要隨便葬,不可風光大葬,後來果然那個富翁家一代當了大官。

可是那個地主的孫子當官回來發現祖先的墳地如此草率,很是丟人,決定耗資千兩白銀風光大葬,將祖先的遺囑給忘記了,他當時聘請的風水先生也看出來了那個地方是風水寶地,可是因為他對風水先生刻薄,刁難過風水先生。當時挖墳是個大工程,因為地質關係,每次到晚上大家回村後,次日上去就會神奇地變成原樣。

懷恨在心的風水先生便給他出個壞主意,挖墳的時候要灑上白石灰,果然次日就不會再變回原樣,幾十個壯丁挖了六天後,才將那壇子世故挖出來,竟然成了金黃色!因為圍著屍骨的是三條金黃色的蛇。後來方才明白,那不是蛇,就是地龍的神物,因為地龍見光沾了石灰,過了幾天就死了。

朱家墳地修的十分漂亮,可是官職終究沒有續傳下去,後來漸漸就沒落了,這個“龍眼”墓地的傳說漸漸遺忘,隻有整天想發財的牛七才記得這個玩意兒,他還異想天開掘開那豪華的墓地來看看有沒有黃金白銀類的陪葬品。

說到這裏,藍曉明想起了一樣事,他問:“古時候的那些人是如何上去的,又是如何下來的?”他竟然聯係起了川黔地區的懸棺來。

牛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窮人是走路上去的,財主是坐轎子上去的。”

藍曉明譏笑他:“這不是廢話嗎?”

這時候,他想起了城市裏麵旅遊區的纜車,不就是跨在兩山間,靠一條鐵索吊過去的嘛?

就著淡淡的月光,他在懸崖削壁的邊沿上發現有很多的青藤植物,從下麵爬上來,有些纏繞著樹木,有些緊貼著石壁,長滿了青苔植批。

藍曉明拾起地上的一石塊,朝黑暗的下麵丟下去,聽到沉悶的啪的回響後,料定下麵是泥土,因為回音很沉,而且不會太高。

所以,他決定扯下一段青藤,將陳曼雅與自己捆住,好像是農婦背娃娃般紮牢,然後順著石壁滑下。

膽子較小的牛七大喊,下到地上喊我。

藍曉明說:“如果老哥不走,等著給老猴子陪葬吧!”

牛七聽了陪葬,飛也似的拐著腿滑下石壁。

到了一片空地,藍曉明與牛七大喊救命,然後將小石頭朝下麵山脊上有火光的地方扔去。

老獵戶他們聽到有聲音,便教他們如何走,大夥從下麵走上來迎接,費盡周折才把三人扶到了村裏找赤腳醫生。

老醫生仔細給陳曼雅治療,用了千方百計,終於讓她起死回生,連肚子裏的孩子都保住了。

蘇醒後的陳曼雅像變了個人似的,對藍曉明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她好像回到了剛剛認識藍曉明的時候,那樣的天真,純潔。

她話不多,可是她卻很真實,很用心地過每一天每一秒,換句話來說,即洗衣服做飯也會臉帶笑容了,滿懷感激的她,看來是懂得生命的真諦了。

她想寫詩,絞盡腦汁終於寫出了一首:

前世今生的輪回

好比魔術師手裏的風鈴

幾多山水阻隔

幾多天地分離

依舊可見一顆星星

在發熱發亮

感謝幸運之神

讓複活的生命在春天裏萌芽

二十多年的追尋

比起永恒的日月

不是我要的答案

……

笑了笑,藍曉明把她寫的詩收了起來,他說別學習寫詩,勞民傷財的事,他早就不玩了,要把自己的生命用於事業上去,要將這些事業流傳百世。

陳曼雅溫情脈脈笑他說:“總算是認清了世事呐。”

藍曉明對她的不死之謎很是奇怪,問了幾次後,陳曼雅才告訴他:那天晚上一不小心從石崖上摔下去後,她嚇暈了,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就在黑乎乎的洞裏,她懷疑自己是到了地獄,可是她渾身疼痛,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她摸到了手機,發現自己衣服破爛,身上流了許多血,再照亮周圍,是個陌生的大石洞,是洞外是一棵大樹,她料想就是那棵大樹挽救了她的命。她想找出路,事實上根本沒有可能,她很絕望,很害怕,然後突然遇到了一隻大猴子,她就扶著可怕的大猴子一路走去……

一聽就明白了,藍曉明到老獵戶家裏,買了斑鳩,鷓鴣,竹雞等野鳥,還有竹鼠,野豬等野獸給陳曼雅補身子,他老爸天天晚上去稻田裏抓田雞燉湯,陳曼雅的身子恢複的很快。

曆經這場風波,藍曉明對父母表明立場,非陳曼雅不娶。且說二老對陳曼雅的態度向來是反對的,因為那些傳聞,如荊棘般抽打著她們的背脊,可是看著村裏大齡青年越來越多,急著續傳香火的思想仍然占了上風,看藍曉明如此堅決的立場,關門念著孩子大了,腳跟硬了,隨他吧。

第二天,她們發現這女孩子的確不錯,漸漸就接納了她。

自從藍紫瓊家裏出現那荒唐對於一幕後,指望鎮政府撥款的事情就沒有了下文,眼看公路鋪水泥工程項目就要變成爛尾,藍曉明於心不忍,望著村民議論紛紛,公路上的拖拉機駛過後的塵土飛揚情景,最要緊的是陳曼雅的肚子漸漸隆起,他心焦如焚。

細心的陳曼雅看到了這一切,心疼藍曉明吃飯不甜,睡覺不香,勸他別太心急。

藍曉明的老爸因為每年都要付出很多紅包錢,在藍寨村裏,不論是紅白喜事,都要擺酒,若是擺酒必然要送禮,剛開始時是每個紅包二十元,一年後,最少也要六十元了,全村的事情還真不少,藍曉明的老爸細細算了一筆帳,光是出去喝酒的紅包,每年都要六千多元,他認為自己家裏這樣的處境,是有些虧了,他在暗中提示藍曉明先擺酒再說,反正陳曼雅也有了身孕,若是中斷他們的感情乃是一種罪過。

比較孝順的藍曉明建議擺酒席,先結婚再說,陳曼雅則勸他別著急,因為修路這等事情沒有完成,突然就擺酒結婚,免不得有人會懷疑擺酒的錢,就是大夥去集資,去募捐得來的款子呢。

想想有道理,藍曉明便更加的渴望那條水泥路修好,然後設法把消息放出去,好讓人來參觀,他知道這樣偏僻的地方,即使三無手續,也照樣行得通。

聽到陳曼雅摔下懸崖的事情,惠多多的幾個人可謂是真著急,周明與何海平匆匆趕來,提來了許多禮物,這些都是何海平的主意,因為他曾聽講過,藍寨村村長的女兒可算是一枝花,雖然農村少女不如城裏的風姿綽約,卻清純的外貌猶如山花一般的思想早已植入他心。

其實,跟他們同行的還有伍龍,胡三萬,胡小蝶,她們其實也很想這條水泥路快些完工。這樣好方便進藍寨村去盜墓撅墳之事。

胡三萬還在吃飯時,聊起了新佳樂超市的老板金榮昌,也談起了金巧玲,大家都為她與伍龍無疾而終惋惜。

藍曉明說到修路之事遇到了瓶頸,胡三萬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金榮昌,他說如果能把金榮昌找出來,騙到這裏,一定能修路不求人,伍龍一拍大腿叫道:“太好,太犀利了,要獎賞你一番才行。”看他喜形於色的樣子,胡曉蝶在桌子底下跺了他一下,他才收斂不少。

胡曉蝶知道大家再次聚會,一定有好多話要聊,他把家裏的果品,點心,炒貨都端出來,大家對陳曼雅跌下去的那個古洞十分關心。

陳曼雅就把這些經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可是伍龍與胡曉蝶幾個人聽起來,倒是很認真,她們對藍寨村的傳說更加相信了,決定住下來幫助藍曉明修路。

最先發生的事情是伍龍在村裏的小賣部裏打牌時,遇到了牛七,因為牛七因為腳受傷後整天就窩在小店裏,因為囊中羞澀隻好看著那些穿著拖鞋套上山寨版耐克白襪子的人們打牌,因為在這裏他可以感受到牌局裏的緊張與刺激,隻有那種亮牌時的興奮的一刹,方能讓他暫時忘卻腳上的疼痛。

打牌往往是這樣,帶的錢少有怕輸的人,往往輸得最多,而褲袋裏彈藥充實的人往往都是贏家。伍龍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來這裏並不是打牌,完全是為了套近乎,認識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打探藍寨村的寶藏之事的。當他發現旁邊這個牛七,總是伸手抽他的香煙時,不免的有些不悅,可是為了計劃他幾次將嘴唇口的話再次咽了下去。

伍龍請牛七打牌,他去外麵轉悠轉悠,發現村裏的人都很早回家了。等他回到牌桌上時,牛七果然手氣不賴,贏了不少,正在得意地等著獎賞呢。

伍龍了解到了牛七是那種好吃懶做的人,便想找他商量打聽古洞之事。就在這個時候,世代經商的胡三萬也找到了胖屠夫說古洞之謎。可是他卻以為老百姓都是一樣貪財愚昧,誰知道得到的胖屠夫的奚落。當胡三萬悻悻而回時,牛七與伍龍已經達成了交易,牛七帶路,可以得到了其中的一層。

可是,當晚這個計劃發生了變化,胡曉蝶做參謀時發現了牛七不可靠,她認為太容易收買的人,不忠心,隻能做做擋箭牌而已。於是她們決定秘密動手……

藍寨村地形複雜,遠遠不如高橋鎮上那麽容易動手,當伍龍與胡三萬爬上龍虎崖時,幾次迷路,又遇上了野豬,僥幸的是他們懂得望而卻步,退了回來。

牛七的傷勢很快就好了起來,他記得上次在古洞裏見到的奇特的光芒,一直記在心裏,因為腳傷耽擱,現在他剛剛取下紗布就捏上手電筒,帶齊了繩索,鐵鍬,鐵杵,活雞,破衣服,想上山去,可是剛剛到了山腳就遇上了屠夫胖老三。

胖老三剛剛賣完今天的豬肉,按照他以前的習慣,通常會把最後一塊肉往最高一個房子去推銷,那個房子是黃四風寡婦的。平時,黃四風若手頭寬裕就會將那賣剩的一塊肉買下,若是手頭不便就欠賬。

一次,胖老三來到她家天色一晚,碰巧就遇上了她剛剛從浴室裏出來,穿得很少,農村的婦女不像城市那麽時髦,沒有睡衣就套件短袖褂子,裏麵連罩子都沒有。胖老三見到那個黃四風那種徐娘半老,風韻猶在的輪廓頓生雜念,便故意笑著說推銷豬肉,一下不小心就撲了上去——

本來黃四風就要開罵他怎麽如此魯莽,誰知道胖老三是有意的把嘴巴就湊到了她的厚嘴唇上,讓她想說也無法說出來,任由她在下麵手舞足蹈發飆。

黃四風很火,無奈胖老三一臉壞笑說不好意思,摔倒你身上了。接著他把一本油乎乎的賬本搬出來時,知趣的黃四風明白了,如果是來收債的話,恐怕連家裏一窩小雞都要賣掉呢。

胖老三一步一步走前去,問:“四風妹,我今天恰好到你這裏看看有沒有收賬的。”

黃四風心裏一驚,收拾了下表情,笑了笑應和道:“嗬嗬,剛好這幾天孩子讀書用完了。”

胖老三當然不聽這話,就神神秘秘地把黃四風喊到房間裏,偷偷告訴她說如果想不還錢就要跟他發生關係,久旱未雨的黃四風先是故作矜持,可是人非草木,這樣就被胖老三幹上了,讓垂涎已久的他撿了便宜。完事後,黃四風千叮萬囑不讓第三個人知道,胖老三嘴上答應著,心裏卻惦量著下次又會什麽時候合適。黃四風見他不說話,狠狠地朝下體茅草深處一抓,驚得胖老三好像被蛇咬了一口,冷不防跳了起來,抬起黃四風的大腿,又是一陣狂轟濫炸,黃四風毫無防備,被這個動作撩撥得山洪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