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勁爆的《相對濕度》引領著金巧玲秀一段獨創的濕身辣舞,又將晚會持續了半個鍾。
夜色闌珊,曲終人散,疲憊的藍曉明收拾音像設備準備下班。
金巧玲便告訴他可以介紹一個有發展的地方去。藍曉明當時沒有答應,因為他對佳樂超市還是蠻熟悉的,一下子換個地方實在不是他的愛好。但是金巧玲卻說了這麽一句話:“如果你不去,你將永遠無法在這個舞台上演出!”
“為什麽這麽說?”
“我隻要跟我爸說一句話,你就馬上離開佳樂超市!”
不是喜歡主持節目,藍曉明是喜歡音樂,音樂能讓他充滿信心,**,音樂能帶個跟多的人快樂,他認為出門在外打工的人員白天忙得像機器,晚上難得出來逛街放鬆一下,若能看一場免費的演唱會將是多麽欣慰的事呀!
——這也是他業餘時間來主持活動的原因,白天生鮮部太忙,隻有到了晚上他的工作才鬆口氣。
金巧玲又添加一句:“如果你去了那個地方工作,不但工資漲了,而且還有更多的發揮空間。”
即使是這樣,藍曉明還是不願意離開佳樂超市,他雙目如炬,望得金巧玲心裏發毛:“如果要我為了漲一點工資而換工作,堅決不幹!”
第二天,這話就傳到了金榮昌的耳朵裏。
金榮昌已經秘密退股了,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偷偷地將藍曉明叫到辦公室,關起門來信誓旦旦地承諾:“佳樂超市馬上開分店了,我決定秘密派你先去招商策劃一段時間,暫時做招商經理,開業後擔任經理,然後再考慮升為店長!”
若是員工同事開玩笑說是升職,倒也沒有人會在意,但是這話是從金榮昌口裏說出來的,公認是鐵公雞的他的嘴巴是最難答應別人的,因為他隻想從別人身上撈到什麽。金榮昌不愧是“老板”,據說他小時候替同學抄作業也要收費,而且他心算是速度與準確性是全校數一數二的。還有一次,他的硬幣在房間裏掉了一枚,足足花了兩個鍾將房間裏的東西搬空方才找回的,在他心目中,永遠沒有吃虧兩個字。
——他老了,商場打滾多年,早已看透生命,他認為生命中,沒有什麽比錢財更加實在。
“開分店這個理由,真的是好極了。”藍曉明終於答應了,他認定,自己如果親身經曆超市開店的全過程,一定會加深對超市的了解。這樣就可以從根本上了解超市裏麵的經營妙門,自然就會懂得那些匪夷所思的促銷,那些天價商品有關秘密就迎刃而解了。
其實,在退股佳樂超市事件之前,金榮昌就在郊區選中了個兩千五百平方米的兩層店麵,菜市場物業,商業街休閑娛樂一體的設施地方。
且說那個時候,超市行業剛剛如雨後春筍般,流行成風,所以作為“生意精”的他心裏是不愁招商苦難。在這之前,他也曾經請過幾個招商經理和策劃公司洽談過,但是他開出的酬薪太低倒是沒有辦法讓人接受,那種待遇既不保底也不包吃住,完全是靠提成吃飯。
這樣不論是對於超市經營,還是自己的另個出發點,他都認為選擇藍曉明是最佳判斷。
臨走前,藍曉明與佳樂超市的上上下下員工特設了一場聚會聚餐,喝酒唱K,擺了一場隆重的歡送會,同事們都說:“藍曉明,你高升了發財了,什麽時候關照下我們這些兄弟姐妹?”
藍曉明聽了十分感激,放佛又回到了學校裏的畢業典禮一般,鼻子酸酸地說道:“一定一定!”他才依依不舍不舍地離開了佳樂超市的集體。
新的工作環境是工業區交界處,取名為新佳樂生活超市。他學旅遊專業,對於新的環境很快就能適應的。
外牆搭上竹架在裝修,招聘製作,裏麵是熱火朝天的土木工程施工。
金榮昌不喜歡進裏麵看,放佛畏懼那些建築工人身上的汗酸味兒。藍曉明倒是無所謂,因為他小時候就聞慣了老爸身上的鹹鹹的汗水味兒。他不認為那是肮髒,那是付出了勞動的一種證明,那落滿塵土的衣服,蓬亂的頭發都飽含了汗水的結晶,所以更要尊重。因此,他的出現,讓工人們更加的有力量,進度自然加快了許多。
但是,金榮昌好像對他多留了份心眼,隻安排他先接待供應商業務員和招聘工作,專櫃進場可以先談,等簽約時必須有老板在現場。
金榮昌整天應酬咬著裝修工程的包工頭的尾巴,怕他們的隊伍偷工減料或者是倒賣物料廢品,還有證件辦理,消防工程足以讓他焦頭爛額的。辦公室裏的專櫃招商工作,供應商業務洽談,員工招聘,全部交給了藍曉明,而財務和後勤方麵則有文員金巧玲打理。
金巧玲也有辦法,通過了關係將商品資料全部從佳樂超市拷貝過來,因為同樣一個pos係統,所以很多供應商都是差不多的。這樣就讓她節省了許多時間來玩遊戲。
藍曉明表麵上是招商經理,在金榮昌的要求下,襯衫領帶皮鞋穿戴整齊,連頭發都必須梳理的整齊,一大堆的客套話都要求記住了,特別是要說明這裏附近的人多,是壟斷消費,離市區又遠,晚上下班的工廠裏的工友沒有地方去消費娛樂,為此,金榮昌還故意在簡單的辦公室弄來一套氣派的茶幾桌,目的就是要招待好客戶。在他眼裏,客戶就是上帝,他們身上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
“曉明,你要多學習泡茶,將那些業務員,那些專櫃老板都喂飽肚子,他們就高興了。”金榮昌說得很玄。表麵上他是在培養個經理,實際上他頗有良苦用心,想將藍曉明作為自己的乘龍快婿來培養呢。毫無疑問,以後在商業界裏打拚,一張嘴巴一個好使的腦子是不可缺少的。
茶也能喂飽肚子?藍曉明聽得此話很有內涵,又問:“請金總盡快將費用明細和入場租金條款給我吧,我來著手聯係一下客戶吧。”
“不用急的,要等他們自己上門的,才顯得夠誠意,自己找的反而會吊高價錢,結款方麵特別麻煩。”金榮昌從抽屜裏抽出一遝打印好了的商品入場合同,道:“商品采購合同在這裏,簽好了就留下樣品來,等著拍照做海報。”
藍曉明突然想起了佳樂超市的采購經理蓋章時那個瀟灑的樣子,又問:“請問金總,業務印章是不是也要給我準備呢?”
“你盡管談就好,蓋章的時候找我,我替你蓋吧。”在金榮昌心中,印章是很重要的,遠遠比簽名重要。
本來,采購員有決定權對供應商進行挑選,對商品進行選擇的,但是這裏的采購經理,卻如采購文員,簽合同還得找老板蓋章,豈不是掛了經理的職位做的是員工的事?
對此,初出茅廬的藍曉明一點也不反感,反而覺得這是個新的挑戰,因為這裏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比佳樂超市企劃部有著更為廣闊的空間。麵對著辦公室上麵的一麵自己設計的商場平麵圖,那圖做的仔細,連尺寸都標注清楚。平麵圖頂上八個黑體大字:真誠合作,雙贏互惠。他放佛就看到了新佳樂超市開業時的火爆場麵。
一個禮拜過去了,大小供應商均有互留名片洽談,但是新佳樂超市的結款方式,很多人都不是願意合作,藍曉明將這些都做了一一登記。晚上反饋給金榮昌老板時,金榮昌當麵表態:就算是談不到實銷實結,最少也要壓一批貨在這裏方才有保障!
隔壁玩手機的金巧玲就走了出來,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手機上過完了,據說每天都要用完兩塊充滿的電板方肯罷休。現在她聽到爸爸的聲音來了,馬上就起身下班溜出去逛街溜冰去了,留下一句話“爸爸,那些單據還在桌上,自己去看看。”
望著那敞開的財務室門,裏麵的燈光亮如白晝,金榮昌眉頭一皺:又到了收尾擦屁股的時候了!
他心裏歎息一聲:“哎,這個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整天就知道瘋玩。”但是他嘴上不說,而是一邊喝茶一邊跟藍曉明說:“這麽晚了,你也該下班了,順便跟巧玲去外麵吃吃宵夜,別讓她在溜冰場呆久了,哪裏準沒什麽好人……”
心裏一抖,原來金榮昌老板果然是有意思要自己做他女兒的貼身護衛?
事實上,藍曉明也很希望找個有靠山的女孩做女朋友,但是現實卻總是願意跟人開玩笑,怪不得有句話說是好事多磨。
金巧玲不是長得難看,但是那貪玩又咋咋呼呼的性格,倒是讓藍曉明挺難接受的,心裏設想了很多種機緣巧合的場景與對話,但是始終沒有實行過一次。對於金老板老板的吩咐,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麵對。
就這樣,每次都是在金巧玲溜冰場玩得盡興時,藍曉明獨自在外麵空曠的大路上觀看夜色,時間無形中在他的腳底下悄悄溜走。興趣不同,截然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藍曉明覺得兩人越來越遠,所以他不再兒女私情上花費心思,專心做好工作。
次日,一個瘦瘦的高個子業務員匆匆趕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藍曉明迅速給他泡茶喝,誰知道他卻從包裏摸出一盒精致美觀包裝的凍頂鐵觀音綠茶,道:“請老總試試我的茶葉如何?”
打開包裝,一股沁香悠然散開,經過開水一衝,辦公室就彌散著清新飄逸的茶香。藍曉明不禁讚道:“好茶,好茶!”
“老總好眼光!”業務員豎起了大拇指,順便遞上一根芙蓉王。
“請問你做茶葉嗎?”藍曉明習慣地問,遞上了名片。“你好,我不是老總,是負責招商采購的小小的經理而已。”
“哦!原來是藍經理,怪不得如此專業,光看包裝就懂得是好茶!”業務員肢體語言極其誇張,殷勤變幻,迅速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名片:“我做的是高檔酒與茶葉。”
“茶葉,可以考慮跟你合作,不過要將條件告訴你壓單付款,入場費兩千,三十個條碼,節日讚助費一千一年,如何?”
業務員迅速看看辦公室有沒有其他人,當他沒有發現有其他人時,馬上就伸出一隻手,嬉皮笑臉道:“藍經理,如果讓我們獨家供貨,我可以給你這個數。”
“什麽意思?”
“喝茶!”
藍曉明聽得別人說過,采購經理是有喝茶費的外水的。當他聽到這個外水時,現在就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的心口放佛如蛇蠍啃噬了一口,差點說不出話來。這同偷新佳樂的錢,有什麽區別!
初次遇到這種好事,對於藍曉明來說,沒有收錢比收了錢更加的慌張,他左顧右盼,坐立不安的望著名片,上麵安然躺著兩個大字:伍龍。
“伍總,我看看你的報價表吧。”藍曉明發現這個包場的問題,十分有貓膩般,而自己心裏對這個捷徑之路很是忌憚,
伍龍這才從業務包裏迅速抽出一份報價表來,恭恭敬敬地遞過來道:“請藍經理過目。”然後伸手示意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