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倩倩看藍曉明盯著通訊錄,頓時明白了,趕忙打開了電腦的軟件窗口,一本正經地介紹起來,這個是賬號,那個是子類菜單查詢銷售,那個是庫存,那是是訂單……
一個賣場主管匆匆忙忙趕來,他看見藍曉明與馬倩倩走得近,便有些不高興了,問:“藍經理,你好,我們有些問題要請教你。”
“請說。”藍曉明扭過頭響亮地回答了一聲。
賣場主管見藍曉明還不離開馬倩倩,他心裏有恨又氣,卻不敢明說,隻得拉開抽屜把一堆的訂單掏出來,埋怨說道:“藍經理,你看這麽多的訂單都已經過期,都是暢銷商品……”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這位主管,待會兒我們開會一一商量探討怎麽樣?”藍曉明揚手打住他的話,看那主管猴急的樣子,藍曉明就明白是個新手,但是他考慮到自己隻是來整改商場的,而不是常駐在這裏,便不用怎麽教導培訓。
一說開會,幾個部門主管早就不耐煩了,他們都在這個時候下班回去跟家人團聚了,縣城的生活跟鄉鎮多了些調調兒,她們一般到了晚上還要比誰吃飯早,比誰家的夥食好,比誰先到城北廣場上看大屏幕的電影,或者是廣場舞現場湊數的。
當然,在馬倩倩的動員下,還是一個個沮喪著臉來了,好像是欠他一百萬錢似的,她們早就聽說來了經理,按照她們的意思,是有人來監管自己了。她們當然心裏不悅,因此一個個人都是帶著厚厚的問題來,可是藍曉明對於這些小兒科的問題早就是遊刃有餘地解決了,按照他的意思,對付綜合賣場可以說是探囊取物。
可是賣場主管對藍曉明跟馬倩倩走得很近,還是心有疑慮,猶如喉嚨裏帶跟刺,不吐不快。他故意又把問題重新問一遍,什麽倉庫裏有老鼠怎麽辦,賣場裏近期貨太多,如果下架就會造成空排麵,如果繼續陳列就會引發更多的投訴,人員心態不穩,鬧辭職鬧得慌等等。
“不怕,要辭職的批了,倉庫裏問題賣場問題,明天按照計劃行事!”藍曉明霍地站了起來,將筆記簿卷了起來,狠狠地抽在桌上,叭的一聲,嚇得那個主管眉頭一動,猶如打在他身上。
賣場主管聽罷夾著尾巴灰溜溜出去,再也不敢吭聲。他一出去就找另外的幾個主管商量,要整一整藍曉明經理,要不然老是給自己穿小鞋的話,就不好辦了。其他的主管便聯合場外幾個半死不活的專櫃又來嚷嚷,表麵上是喝茶談工資,實際上給藍曉明個下馬威,以免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了自己。
藍曉明一看就明白幾個場外專櫃早就無心經營,她們將所謂的合同簽約置之度外,明著是專櫃經營,實際上是掛羊頭賣狗肉的,黃金專櫃賣的是玉器K金,煙酒櫃賣的是假煙假酒。他先下發了一份通知,凡是違背合同的,責令在一周內整改,一周後檢查不到位的,重重罰款!
五個專櫃見藍曉明不是好歹,便統一給鍾姐打電話說藍曉明亂來。
一般來說,小報告一去,鍾姐準會非常激動地安排馬倩倩調查跟蹤先,然後在開會時不分棗紅黑白地批評一通,然後設法將那些不好管理的專櫃罰款處理,也就是這樣的管理方法讓超市營運成了惡性循環難於管理。
誰知道,藍曉明有先見之明,早就給鍾姐說好了,如果遇到投訴事件,要先調查判斷,再看結果處理,往往超市管理方麵的問題,就在於管理人員過於重視投訴,而忽略了營運方麵的五大要素。鍾姐看藍曉明不但說得頭頭是道,就是外貌看也是很耐看的一個人。
當藍曉明發了一條關於美容養顏的秘籍給她時,她有了另一種想法……
“對,先擺平這些人再說!”藍曉明說到做到,回到宿舍裏洗了個舒服澡,然後買些瓜子小吃請僅剩的幾個留宿員工吃了一頓,在員工口裏打聽到了賣場主管原來也是個半桶水,主要靠的是與煙酒櫃老板有點親戚關係,在這個沒有防損主管的商場裏,值班的他便行工作之便把一些次品也放行進來銷售,遇到顧客來投訴之類的,便請到營運辦公室裏多則送點贈品打發,或者幹脆就哄嚇弄走。
那些員工都是外地人,對這裏縣城的生活深感無奈,白天上班晚上便無所事事,想去買點東西,卻受到經濟限製,想去做兼職又受製度約束,他們隻得圍著那部老款直角電視機看。藍曉明以前有經驗,想要了解一個公司的運營狀況,不能光靠數據說話,從員工口裏一樣可以獲得大量的信息。員工說,縣城裏的人喜歡白天購物,上午來的都是買菜的家庭主婦,下午來的都是學生和一家三口買生活用品的人。民聯百貨以前的生意還是不錯的,自從鍾姐做了老板後,漸漸滑落下去。
藍曉明再問,為什麽這樣,員工無可奉告。他認為鍾姐這個人一定有問題。次日,找來廣告公司,將舞台廣場活動做起了,讓營運主管幾個人開始去做遊戲,然後把超市裏麵的一些無法退換貨的商品贈送出去。廣告公司開始設計一場促銷,買一送一的活動來清理商品。
鍾姐心疼她的錢,拎著個包把藍曉明請進辦公室,問了老半天,幸好藍曉明可以把所有的理由搬出來,不清理臨期商品,便無人來逛,不做活動便沒有特色,專櫃也好,員工也好,不服從管理的,一律解除合同,殺一儆百,絕不手軟。鍾姐擔心招工不到,擔心專櫃撤場。
藍曉明拍胸部保證,這些問題不嚴重,我可以保證完成!隻要鍾姐放權。
鍾姐還是不放心,她正要說什麽,藍曉明卻從包裏拿出一張金牛旅遊區的卡片,笑眯眯地說:“其實,鍾姐一直在生意上風風火火,很少給自己一個減壓的空間,高橋鎮有個特別的旅遊區,可以讓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思路,賺錢,不一定要用陳舊的觀念,改革突破本來就是一種全新的手段!”
鍾姐疑惑地望著他,感覺遇到了推銷保險的業務員,可是看到藍曉明渾身上下透露出逼人的霸氣時,不禁點頭道:“對!”
接著,藍曉明把鍾姐送到了高橋,與周明商量一番,由何海平出門,做鍾姐的私人伴遊,進藍寨村浪漫去了,何海平一聽是富婆駕到,又是一身帥哥的打扮,充當一回小白臉去藍寨村了。
藍曉明回到縣城,首先清理商品,接著是紀律加強。營運主管有點不服從,以為藍曉明是新人,沒有權力,故意磨磨蹭蹭的不幹活。藍曉明一氣之下就下令辭退了賣場主管。接著又宣布:所有的人員,無心工作的,都可以離職,民聯用人新規則,寧缺毋濫。
煙酒櫃老板見藍曉明新人上任三斧子,要整整他,將那些通知充耳不聞,反而散布消息說藍曉明隻會口頭上功夫的,做不久的。
藍曉明收到消息,一看監控,馬上把煙酒櫃老板請到了辦公室,義正言辭地批評了一頓,接著馬上掏出手機撥打鄺兵經理的電話,嘴裏喊著哥來這裏,清查一家煙酒櫃,裝模作樣地好像是找親戚了。
煙酒櫃老板不當一回事,以為他是裝逼的。
誰知道下午時分,藍曉明做了一次煙酒區檢查,果然,高橋的鄺兵經理聞訊而來,原來上午藍曉明給他電話時就說明了這趟的目的,鄺兵不負責這個區,但是他可以私下開車過來看看,但不執法。
煙酒櫃老板一看到煙草局鄺兵的車子,製服,還有那個猥瑣的貪婪相貌。嚇得當場蔫了!藍曉明毫不留情地將那些假冒煙酒收起來,假裝說了許多好話,這次不沒收,下次加倍罰款。煙酒櫃老板感激的要拜他為師,這樣他既做了好人又整治了煙酒櫃。
擺平了煙酒櫃,是一大創舉,五六個專櫃馬上就老老實實地做起了生意,該裝修的裝修,該布置的布置,清退的清退,革新了個場麵。藍曉明通過了鄺兵的關係,又私下約到了那個煙酒櫃老板,叫他增加一個項目,按摩療養儀器類的,保管賺大錢。
煙酒櫃老板,知道了藍曉明有煙草局的關係,便大膽地引進了老人按摩儀器,還有一些不出名的保健產品和補品。
一看到煙酒櫃的配合,藍曉明便信心十足地為製造人氣而努力。他看準了縣城的人,老人家都喜歡長命百歲,多享福幾年,無奈到處是果樹,農藥毒害,修路塵土,工廠噪音,工作壓力讓她們苦不堪言,人未到六十歲,渾身的零件都不好使,所以她們第一時間都會在街上逛時看看有沒有保健按摩產品來,藍曉明就是看中那些人越來越貪的心理,喜歡買一送一的人都來看熱鬧,煙酒櫃的按摩儀器,按摩品卻成了炙手可熱的寵兒。天一大早,就有許多老人排隊,要免費使用那新發明的產品。
人都有個好奇心,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多人去,很多老太婆老大爺沒有排隊試用到,就更加努力在圍觀,讓民聯的場外專櫃引發了一陣轟動。
藍曉明抓住了這個機會,生鮮部的大喇叭,配合服務台的廣播,把生鮮部的產品下調一個價位,做了一部分促銷,買大米送菜,買油送菜的活動。
卻說超市區裏麵,營運主管被辭退後,兩個領班就發揮了超人的作用,他們都想表現一番啦升職,因為藍曉明說過,隻要是有能力的就上,沒有能力的就淘汰。而這個買一送一的確起到了一定的好處。
其中,最明顯的人氣,全部聚在研究櫃旁邊的保健按摩儀器旁邊。藍曉明又做了許多大條幅,打上了招商,招供應商的宣傳。
食品區用品區少了許多貨,供應商仍然不來貨,因為貨款問題。可是藍曉明卻安排馬倩倩通知一線品牌供應商,要來洽談新品入場事宜,馬倩倩照辦,供應商業務員看到了門口的活動,還有許許多多的的貪便宜的老太婆後,便又了信心合作,不過結款方式,成了現金付款。
藍曉明看到越來越的老太婆老大爺來這裏撿便宜,在生鮮部做了大規模的搬動。把二樓的生鮮部,搬到了一樓,同時擴大了經營麵積。這樣好處是減少食品用品供應商而壓貨款,然後用生鮮部來有效打擊競爭對手。他派生鮮部的領班一天三次市場調查,調查競爭對手的商品品類,價格,然後及時將場內的生鮮蔬菜,水果調整到位。
毫無疑問這樣的舉動,在縣城還是第一次遇到過,這裏的老百姓對新式經營模式很是好奇,人氣逐漸做了起來。
馬倩倩給鍾姐匯報的工作業績上看來,明顯得到了鍾姐的肯定,何況藍曉明給鍾姐安排的金牛旅遊區一日遊,讓她嚐試到了何海平的招式,何海平在高橋泡過了許多少婦,不但**功夫一流,連手口技術也是如火純情。
鍾姐就喜歡這樣的熟男型的類型,她們可以在溫泉池裏肆無忌憚地享受天然浴,從池裏到地上,又從地上到床頭,都留下了她們鬼哭狼嚎般的歡愛聲。據說,第一晚上,守看浴池的藍村長還以為裏麵殺人了呢,後來聽到曖昧挑逗的呻吟、喘息聲方才讓他放下懸乎乎的心。
自從何海平與鍾姐走一起了,自然惠多多那個店的客戶都給民聯介紹過去。民聯百貨的供應商有了明顯轉變。
明聯百貨有了供應商,有了專櫃,就差員工服務。招聘廣告貼了一張換一張,就是沒有年輕人來報到。藍曉明仔細一看條件,營業員,店務員十八到二十三歲年齡限製了。他便把條件拿去修改,成了二十二歲到三十八歲。
馬倩倩不解問:“為什麽?”
藍曉明指著路上一隊學生家長說:“縣城裏,年輕人都去下海打工,要不就是去讀書了,除了一些不務正業的人,那裏有什麽優秀員工可招聘呢。民聯百貨需要的是有家庭有責任心的生鮮部骨幹。所以,寧願錄用結婚後的阿姨,唯一可以選擇女孩子的部門就是收銀前台。”
想要再去問什麽,卻又害怕鍾姐說她什麽,馬倩倩無語,隻得照辦。
有了新的聚聚人氣妙招,藍曉明接著又去聯係了一家私營學校的校長,校長同意聯合民聯百貨舉行大規模的周末晚會,六一兒童節節目等等。前提是,民聯百貨需要提供她們所有的費用開支。
藍曉明在策劃海報活動時,注明所有的專櫃必須支付費用,去做宣傳,請歌星明星來參加演出等等。專櫃向來都不肯繳納這附加費的,說什麽藍經理來了後總是談費用支持,這些專櫃本來就是寵慣了公主樣,動不動就是小報告,即使是小小的一檔活動費用,好像要了她們的命,個個人見了藍曉明劍拔弩張的,她們又一次投訴到鍾姐那裏。
誰知道鍾姐隻說了一句話,要麽加租金,要麽重新簽合同。
專櫃老板無語,藍曉明就在這些讚助費裏抽一部分去給學校宣傳時開支,接著,就有大量的廣告業務來洽談。
什麽衛生院的,什麽種子公司,什麽汽車貿易部,什麽健身房,什麽福利彩票抽獎活動,都一一來簽約租用民聯百貨廣場。
自從藍曉明把明聯百貨的一樓二樓更改格局後,生鮮部的要求一步步提高,一天一個樣,在抓質量,抓加工,抓陳列,抓價格,抓促銷。二樓百貨食品區從商品優化,海量采購,低價促銷,用品部做得精致,整潔,大氣美觀縮小了陳列位置,更多的是聯營方式承包。
民聯一樓場外專櫃客流明顯增加,二樓出口處都有人來洽談入場進駐。員工管理中,個個人記得辭退的主管位置空缺,而藍曉明每次都說要在內部晉升主管,領班也同時晉升,員工的積極性得到了充分的調動,事實上他心裏明白,這些所謂的晉升,其實是吊在驢子前麵的稻草,永遠是吃不到的。
一時間,民聯百貨裏裏外外都刷新了個記錄。這時,競爭對手商場引起了一場革命,他們也做活動,也請樂隊演出,但是效果不如民聯顯著,隻因為他們沒有一個軍事角色。競爭對手也知道藍曉明的策略讓民聯起死回生,所以那個老板就派人邀請藍曉明去他店駐店,開出的條件當然比民聯要高。可是,藍曉明不在乎這個,因為他已經把整改超市當做是一門職業,要在這個行業樹立自己的威信,打起自己的品牌來,必須有始有終,不為利益所動搖。因為有了這個決心,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超市入口,再次推出一樣送貨上門服務,會員卡積分開始兌換禮品等。
供應商又開始屁顛屁顛跟在藍曉明身後叫著藍經理藍經理的。超市區員工,專櫃員工都非常尊敬藍曉明經理的,馬倩倩都看在眼裏,她的匯報工作還算及時。可是,大家卻一點都不怕人事部,馬倩倩原來的人事職務也等於閑職,她本來對藍曉明還是很敬畏,但是由於員工對她的看法改變了她的思想,她要設法除去藍曉明。她想叫以前的賣場主管回來,但是藍曉明一直不同意,因為辭退的員工回來,一定會有負麵影響,大超市有規定,民聯卻不這樣認為。
因此,馬倩倩便視藍曉明為眼中釘,三番五次告訴鍾姐,不能留太久,要不然以後想趕都趕不走。鍾姐認為有道理,心裏有了底。
自從學校來廣場做節目以來,家長紛紛來圍觀欣賞,藍曉明就看著那些家長的骨節眼上,大力宣傳超市裏的新品,特別是補品,美容化妝品,牛奶類的產品成了主打。自然,招聘也在其中得到了宣傳,這些都是有效打擊競爭對手的手段。
很快就要到合同期了,藍曉明發揮的效果有目共睹。可就在這個時候,鍾姐接了個神秘的電話後,卻提前要跟藍曉明解除合同,他認為自己可以獨當一麵了,專櫃完善了,供應商穩定了,銷售也在與日俱增了,員工也被培訓的差不多,一些有家庭的阿姨把生鮮部打理的條條有序。
民聯扭虧為盈,反敗為勝的新聞,在小縣城頓時炸雷般轟動起來,成了一夜之間的神話,毫無疑問,藍曉明也成了神話人物。大家都明白,民聯有個經理,很有能力。讓競爭對手友誼超市氣得牙根癢癢的,好像他們超市沒有人才般的眼紅的要滴出血來。
盡管如此,藍曉明沒有得意,沒有驕傲,因為驕傲的人不會長久。
事實也就這樣,就在藍曉明認為快成功時,問題來了。
這天,鍾姐把藍曉明叫到辦公室,邊泡茶邊說:“藍經理,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對民聯百貨付出,現在民聯百貨已經走上大路,都少不了你的功勞。”
“嗬嗬,感謝鍾姐的支持。”藍曉明伸手給她倒茶,並用頗為感激的口吻說:“其實我也是按照以前在萬家超市學來的技術進行了小小的改動罷了,若是有什麽建議或者不滿意地方請放心指出來。”
“這兩個月來,多虧了你費心費力呀,這樣吧,我有個親戚在城裏開了個超市,想叫你幫他們整改一番,不知道你有沒有意思去?”鍾姐提出了這樣的見解。
藍曉明一看就知道,鍾姐要自己離開。在零售業,往往會有些企業主怕管理人員職權太高而瀆職之事,所以她要提前解除關係,而不能明說要誰離開,往往會選擇用調虎離山計推薦到遠處去。
明知道自己去不了,又推薦自己去,豈不是要自己離開嗎?藍曉明想了想,喝了一杯茶,說道:“謝謝鍾姐的好意,我是有家庭的人,去太遠不再現實。”
鍾姐笑了笑,她有些勉為其難地說:“你可以把你家庭也帶過去啊,不過,我們這裏廟小,招呼不到你們就是了。”
一聽就明白了,藍曉明忙說:“沒事,沒事,我們是農村人,家裏還有橘子樹要管呢。”
“嗬嗬,你家裏既然那麽忙,就早點回去幫忙吧,我就不方便耽誤你了。”鍾姐又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馬倩倩跟財務核算整改費用。
藍曉明心裏明白的很,卻不再去問什麽,也沒有必要留下來了,來到財務部對馬倩倩說:“那我算是提前完成任務,費用方麵應該不會有出入吧?”
“放心,我們老板說了,不會少你一分一厘的。”馬倩倩應得很響亮,因為她馬上要介紹以前的主管給鍾姐談重新入職了。
“哦?你們老板?”藍曉明聽出了不對勁,問:“鍾姐不是老板?”
“鍾姐是老板的其中之一……”馬倩倩未說完,就被外麵的鍾姐喊了出去。
再次卷起鋪蓋,藍曉明漫不經心地走在在熱鬧的農民街頭,他正為自己提前被解除合約而鬱悶。他看到的是來來往往似乎熟悉似乎陌生的人,聽到的卻是無窮的指責與閑言碎語。因為他聽到路上有許多人在議論:“大家看看,這個就是民聯的經理,這就是吃裏扒外的高橋人,現在好了幫民聯賺錢了就被趕出去了……”
每個字,每句話,像無數匕首紮在藍曉明心間。麵對老百姓的冷眼指責,他卻無言以對,這是為什麽?隻因為他們是縣城的老百姓。這裏的老百姓都是一個樣,世俗又勢利,藍曉明想想自己既無法去改變,何必去記恨呢。他長長舒了口氣,繼續前進。
他的腳步很沉很重,以前這個縣城比較落後,那時自己就在縣城讀書。路上的人都是騎單車走路的,但是人跟人非常的熱情,友善,到處是開朗的笑聲與問候。
可是,今天,他站在高樓大廈下麵,看到的一陣陣冷漠的臉孔,聽到的是匆匆忙忙的腳步,還有小轎車急速駛過留下刺耳的喇叭。
啊!這就是熟悉的縣城
縣城你變了,不再有人見人愛的少女般的笑臉
而是一張張陰冷的表情
或許,是我變了
我本該回到農村去
或許,是我老了
我本該學會接受快節奏的生活節奏
或許,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兒
……
藍曉明想攔車回家,他想起了家裏的漂亮妻子還有愛哭的兒子,爸爸媽媽。有工作在身,他沒有迫切想回家的心,離開民聯百貨,卸下了膽子,他反而覺得肩膀上的重量是有增無減,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牽掛。
越是想家心切,他就是越搭不上車,好像車就這個時候故意晚點一般。怪了,平時,這條街上,常常是縣城到高橋的車子排隊拉客的,今天一輛也沒有。
於是,藍曉明又試圖去攔那些供應商下鄉的送貨車。以前,民聯每個供應商,都會在街上見到藍曉明了按一下喇叭或者下來請藍曉明喝水抽煙的,特別是銀鷺花生牛奶那個業務,更加誇張,非要在車上搬兩箱牛奶下來,塞給藍曉明,要不然就拉住藍曉明不放手的。其實藍曉明心裏明白,居然是接了他的禮物,肯定要給他安排好一些的堆頭位置的。奇怪的是,今天沒有這等好事了,來來往往的車輛就如螞蟻一樣,悄然無聲。
這裏好多都是民聯的客戶,他們見過藍曉明在廣場上開會致辭時的樣子,那個時候還是很多人打招呼說高橋人有本事,把一個半死不活的超市都拯救過來了,其實,這是另外一種新聞,因為大家都明白,民聯是外地人開得超市,既然可以把許許多多的本地人開的小店打敗,就證明了藍曉明的手腕厲害。
可是現在,拎個包包走在路上的藍曉明,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得他了。他對縣城太熟悉了,冷漠就是這個縣城最大的特征。他想起以前,在民聯上班時,很多來辦公室洽談業務的供應商都會說這樣一句話,藍經理是高橋鎮人,改天坐我的車去高橋吧。可是,現在招手了三輛銀鷺花生牛奶供應商的貨車都不停,完全像是陌生人了。
“哎,世態炎涼!”藍曉明搖搖頭,繼續等車回家。
就在這時候,藍曉明忽然瞥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影子,花白的頭發,精瘦的臉,鷹鉤的鼻子的人,就在一輛銀白色的朗逸小車裏呼嘯而過。
“莫非是他?”藍曉明腦裏閃出一個影子,心裏疑惑了:“是金榮昌!”
他不相信,幾年前的金榮昌就會在這裏遇到?真是冤家路窄了!他想到新佳樂超市裏,自己一大幫人在為他賣命時,他卻卷款跑路了。
藍曉明認為,金榮昌在縣城出現,一定會有他的鬼把戲。於是,他又折回去,招了一輛摩托車追了前去,就在第一個紅燈拐角處的建設銀行門口,看到了那輛朗逸小車,走近一看,竟然是外地牌。
不待藍曉明掏出手機,要告訴周明他們,金榮昌就從銀行裏走出來,鑽入車裏,駛入對麵的橋上,進入了民聯百貨的大廣場上。
嘿嘿一笑,藍曉明心裏直樂:金榮昌老板,我們總算還有機會見麵了。
他約到了周明,何海平三人,何海平提出意見,決定在民聯百貨這裏,將金榮昌逮住問個究竟,然後要他賠償一筆費用。周明說還是把金榮昌老頭子交給警察去處理,藍曉明發現他們都是餿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摸清楚他的窩,然後做計劃。
果然,藍曉明在民聯百貨不遠處的橋上站了許久,不見金榮昌出來。等周明趕來時,到民聯百貨一打聽,那輛車是大老板的!
藍曉明明白了,他想起臨走時馬倩倩說的大老板就是金榮昌。他迫不及待地說:“周明,何海平,我發現金榮昌還會使用老辦法,在縣城放鴿子害人的。”
“我看他就是那樣子的人,一輩子就懂放鴿子,把他揍一頓算了吧。”何海平氣得捋袖振臂。
周明想打電話通知新佳樂的那些專櫃老板,不料被藍曉明阻止了,他不慌不忙地說:“我們不要打草驚蛇,等金榮昌想放鴿子時,我們讓他將吃下去的全部都吐出來,怎麽樣?”
“好,我們支持你,哥們!”何海平二人猶如回到了新佳樂那段難忘的時光裏。“那種舉動叫什麽來的?”
“叫做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藍曉明覺得自己身上存在著一種俠盜精神。
“哥們,幹一票吧!”周明平時不說粗口,但是想到被金榮昌陷害過,他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藍曉明知道,民聯專櫃交租時間是一號到五號,很快就要到交租時間了,說不定金榮昌就會在交租時動手的,他們有了前車之鑒,藍曉明突然想讓民聯百貨的生意有些波動才行,要不然金榮昌太得意了。
何海平更加著急,他本來就是鍾姐的小白臉,可是金榮昌來了,肯定是鍾姐要跟金榮昌搞一起了,這是他想到的,男人就有個疙瘩,自己玩的女人再多,也不願與別人共同擁有一個女人,那樣自己豈不是當了王八?他越想越恨,攥緊拳頭,指甲滲入手指間,沁出了一灘血。
周明看到了藍曉明手上的那個提包,就明白了藍曉明一定是沒有工作了,他對於這樣過河拆橋的做法,很是惱火,不禁罵了一聲:“媽的民聯,拽什麽拽!”
何海平也望著藍曉明的行頭,氣衝衝地問:“是不是民聯把你辭退了?金榮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不再說話,藍曉明想起民聯的競爭對手友誼超市,他三人共同來到了友誼超市辦公室,老板是個斯文的中年人,他很重視人才,見藍曉明來了,十分高興地當做貴賓招待。
喝茶後,藍曉明說他已經跟民聯終止了合作,現在正想回家去種地呢。
友誼老板覺得很奇怪,以前友誼超市是縣城第一銷售的門店,自從藍曉明在民聯一整改後,友誼就一蹶不振了。
藍曉明隻喝茶,淡淡地笑而不語,表示商業機密,不可泄露。
友誼自從民聯翻身後,生意直線下滑,目前老板相當擔心會垮掉。其實,藍曉明三個人都是老手,看出來友誼超市的半死不活。他走上前跟老板說:“老板,友誼超市的位置看似不如民聯百貨,但是靠老板你的威望和實力,不應該是這個局麵的呀。”
“我就難於想象,明明是這裏生意很好的,現在全部跑到民聯去了。”老板隻顧著泡茶,對三個人都很尊敬,著讓藍曉明三人都很意外,本來零售業裏,見對手如仇人是常事,見對手如朋友的人,算是稀奇。
藍曉明見老板如此豪氣,好像是碰見了大度的江湖義士,便對以前的所為有些愧疚感,心裏湧現一層歉疚的迷霧。他輕聲地問老板:“老板,你想將民聯打敗嗎?”
“打敗倒不想,拉回一些顧客來,就心滿意足了,不禁民聯算是縣城最大的一個超市了。”老板絲毫不想大家口裏的俗氣的老板。
這是什麽胸襟!
這是何等氣度!
藍曉明認為這個老板才是他見識過的最成功的老板,若不是經曆了這麽多事,恐怕這次,一分錢不用也會跟這個老板賣命的。可是今天的他已經被現實打磨的圓潤光滑,再也不肯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他霍地站了起來,響亮地說:“老板,我既然可以讓民聯起死回生,同樣也可以讓友誼超市反敗為勝,成為一匹黑馬!”
老板站了起來,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望著藍曉明,激動地說:“太好了!你這話讓我看到了希望!”
“不過,老板,話的說回來,我們不會給你白幹的哦。”何海平接上了一句,他認為這種技術性的業務,必須得到相應的代價。
啪的一雙,老板拍手叫好,說道:“如果有效果,肯定不會讓你們白來的。說價錢吧!”
“老規矩,大場收費高,小場收費低,你的商場不大,少說也要萬把元。”何海平首先開價。
老板喝了一杯茶,摸著下巴的胡子想想,說:“這樣吧,我不是出不起價錢,而是要看到效果,等你們進行到一半時,先負兩萬酬勞,怎麽樣?”
周明一聽,這都是違反行規的條件,他不同意了,說:“老板,我們都是打工的,這些行規不能破,得先付一半費用的。”
“那你們可有什麽保證?”老板開始懷疑何海平與周明這兩個家夥,雖然是做了老板,卻毫無老板架子。
周明取下腰上一串鑰匙,丟在桌上,道:“這是我的本田,如果不信我,請你到高橋看看惠多多超市,益多超市。怎麽樣?”他又在錢包裏抽出一張惠多多的名片。
何海平也在拍著胸部說:“老板,別看我們來跟你談生意,我們的生意不會比你小呢。”
藍曉明不聲不響,很是淡定地喝茶,他的重心不在談判這裏,而是思忖著民聯的金榮昌會用什麽把戲來卷款跑走呢。
他終於站了起來,雙手展開說:“別爭了,我自有打算,大家都是求財的,不要強人所難嘛!”
“哦,對,對!和氣生財嘛!”老板搓著手,期望得到藍曉明的答應。
“老板,我敬佩你的為人,感謝你的好茶!”藍曉明拎著包跨步出去了,說:“我們不能破壞規矩。”
“什麽規矩?”老板追了出去。
“整改超市,比新開超市要麻煩的多,所以行規不能破壞。”藍曉明說罷,加快了步子,毫無合作的意思。
周明與何海平跟了上去,實在搞不懂他葫蘆裏賣什麽藥丸。
老板還想說什麽,卻被何海平攔住了,說:“你舍不得花錢,等著被民聯吞掉吧!”
聽到這話,何海平馬上又補充一句:“老板相信你也知道,現社會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社會,你考慮下吧。”
老板愕然了。
藍曉明又走了回來,將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說:“如果老板你想通了,隨時跟我聯係。我這就去民聯瞧瞧。”
“別——”老板張大口,終究沒有說出什麽來。
何海平越過去攔住藍曉明問:“兄弟,你真的要去找金榮昌嗎?”
“不是,我隻是想了解下,金榮昌在這裏的地位,還有他想有什麽目的。”藍曉明停了下來,拍拍周明的肩膀說:“麻煩兄弟二人了,不好意思。”
“都說是兄弟,還那麽見外。”周明掏出了檳榔,發一個一個。
藍曉明覺得很奇怪,問:“兄弟你怎麽嚼檳榔了?”
“嚼檳榔護齒健腎,夠味兒。”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