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民聯廣場上,何海平又問藍曉明:“兄弟,你可有什麽打算,回家嗎?”

“不是的,要把友誼這單生意擺平。”藍曉明故意帶著兩人朝民聯辦公室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友誼老板的眼線就回去報告結果了。原來,剛剛友誼老板見藍曉明三人離去,馬上安排個員工去看看是不是回到民聯去上班了,而那個員工看到藍曉明三人往員工通道方向靠近,馬上就回去交差。

藍曉明來到了民聯超市的收貨區,那個收貨員曾經是藍曉明一手提拔的,他對藍曉明十分尊敬,即使藍曉明已經離開了民聯,他仍然是叫著親切地藍經理。

看那員工很是不悅,藍曉明揮手打了聲招呼,問問工作情況如何。

誰知道那個收貨部員工便跑來告訴藍曉明一個特殊的消息:老板回來了,要清退很多供應商,說什麽價格太高了,還要把那些倉庫裏的過期貨也拿去銷售,說什麽擦掉生產日期就行了。

藍曉明一聽不妙!忙問:“是不是剛才那個精瘦的老板?”

“是的,那個就是大股東老板。”

“他來這裏就是處理過期貨?”藍曉明又問。他一想,這個金榮昌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總想賺錢而不顧客人的死活。要知道過期食品吃後會引發許多疾病的。

“剛剛聽說,準備引進一大批自采貨回來賣。”收貨部員工委屈地說著。“加班也忙不完了,要是藍經理在就好!”

“果然是有動作!”藍曉明一聽,立刻熱血沸騰起來,他也馬上想到了要製止金榮昌這樣的做法。可是,自己已經立刻了民聯,若是再去幹涉這事,會讓外人覺得自己是有意報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藍曉明心裏琢磨著,如何走下一步。

辦公室的人事文員,馬倩倩又下來了,她正在大聲叫著營運主管,說要做個條幅來招租招商,把廣場所有的空位都租出去。

藍曉明聽著這些舉動,免不得想到民聯如此一舉,是不是在斂財計劃呢?如果這樣招租,是不是又準備回收一把資金後卷款逃跑呢?

他上次見識過金榮昌的做法,這回得多留心眼才是。

正在周明與何海平想要問藍曉明有什麽好辦法時,藍曉明的電話響了。

果然友誼老板的求救電話,藍曉明嘴上不答應馬上去幫他整改,但是心裏卻有了底,隻有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有本事。

掛斷電話的藍曉明嗬嗬一笑,說:“你們看到了,友誼老板就來好消息了,不過,我看還是別答應他。”

“為什麽?”周明二人同聲問道,他們都知道藍曉明要是這麽回家,還是舍不得那兩畝黃土地嗎?

藍曉明不慌不忙地說:“我想在合適的時間答應他!”

“什麽時候合適?”

“我回家後,暗中看看民聯有什麽把戲再說!”藍曉明故作高深莫測地說。

“民聯與你何關?你不是出了民聯嗎?……”何海平的話好像是機關槍一樣射來。

“民聯跟我沒有關係,但是跟縣城的老百姓有關,要是民聯賣假貨,欺騙顧客的話,怎麽辦?”藍曉明認為自己的猜測沒有多餘。他太了解金榮昌了,連打麻將都要抽別人的香煙的家夥。

“要是金榮昌敢在這裏耍花樣,我們直接將他廢了!”何海平聽到金榮昌這事,恨得咬牙切齒,放佛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不行,不行。”周明阻止住他,說:“我們惠多多也在做生意呀。”

何海平望著藍曉明,希望藍曉明出主意,好像三年前在新佳樂,藍曉明為大家出謀劃策。

“想個法子把金榮昌弄到金牛旅遊區來,讓他嚐嚐欺騙老百姓的滋味!”藍曉明覺得自己完全不同以前了,以前自己是多麽善良老實,好無心計,即使是吃了虧也認了,可是殘酷的現實教會了他,在生意場上栽了跟鬥後,什麽都變了。最要命的是他想到了自己為什麽會提早離開民聯超市,原來就是金榮昌的一個電話,讓鍾姐把自己叫去算工資離開的,這是什麽?

再次辭退自己?三年前我沒有工作經驗,可以在新佳樂超市被金老板辭退,而三年後的今天,自己一步一個腳印過來的,雖然不是全能,卻也不至於被小賣場辭退的下場吧?藍曉明越想越氣。

“哦,哦,哦,兄弟這招坐地起價高明!”周明搖起了大拇指大笑著。

何海平馬上接口道:“看來兄弟應該改名叫做藍高明了,對嗎?”

“哈哈……”三人齊聲笑了起來。

周明又有點餘慮,問道:“藍高明兄弟,你就不怕有競爭對手把這單搶走?”

藍曉明微微一笑,露出比諸葛亮還諸葛亮的表情,說:“山人自有妙計,這單非我莫屬!”

“好吧!”何海平插了一句說:“今天算是我們兄弟團聚,我請客,去喝黃花酒,吃野味!”

“走!”藍曉明手一揮,說:“今天我領工資,該我做東。”

“該我做東,我沒有家庭負擔!”

“應該輪到我,每次都是我吃你們的。我可不想白吃白喝!”

三人相持不下,互不退讓,最終抽簽決定,喝了酒吃飽了一肚子方才開車到藍寨村,又是一個寧靜的山村。

家裏有親切的炊煙繞梁,家裏有關切的問候,家裏有老媽的嘮叨,還有流水聲,多麽熟悉的家鄉!

今天家裏又多了一個寶寶讓藍曉明愛不釋手,抱著唱歌,唱外婆橋,唱大花轎,誰知道小家夥就是不買賬,橫抱豎抱都是哭,一不留心就撒了泡尿在藍曉明身上,弄得他狼狽不已,哭笑不得,樂得周明與何海平同事說:“這就是寶寶留給你的第一個禮物,莫要洗掉!”

談笑中,何海平太想見藍紫瓊,他建議三人去瞧瞧金牛旅遊區。

陳曼雅聽了臉色大變,死活不讓藍曉明去。她很想說那裏狐狸精很多,卻有周明二人在場又把話咽了回去。

藍曉明問了幾次都沒有問出原因,他的老爸老媽板著一張臉,說藍曉明是罪人,把村裏的臉丟盡了。

藍曉明心裏十分疑惑,於是設計了個辦法,說是三個人要去山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生意可做的。隻有這個理由,才讓陳曼雅同意他們去,前提條件是,必須把藍曉明的錢包掏空,並警告說,不得超過一個鍾。

好奇心的驅使下,藍曉明幾個人的速度很快,他駕駛一輛摩托車,後麵的兩人宛若又回到了以前的單身生活,農村摩托兜風就是不一樣。

藍寨村還是那樣的幽靜,雞犬相聞,一層層的梯田灰了又白,露出了老爺爺一樣的胡子,那是收割了稻子留下來的禾苗。

可是當三人來到溫泉浴池時,紛紛吃驚的下巴要掉地上。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張廣告,金牛旅遊區浴池,成了五朵金花浴池度假區。

即使是大白天,浴池的售票窗隔壁,也亮著粉紅色的燈,看上去曖昧又挑逗,充斥著路人的視覺神經。

何海平對這樣的地方再熟悉不過了,他搶先一步,走進去誇張叫了一聲:哈嘍!美女在嗎?

裏麵應聲出來五個水蛇腰般的妙齡女子,個個穿著暴露,衣服短的不能再短了,若是全世界都這樣穿著的話,織布廠也該倒閉一半了。

“這莫非就是政府嚴打的休閑中心?”藍曉明馬上閃出一個念頭,他深深抽了一口氣,噝的一聲。

五個女子好像都很年輕,但是濃妝豔抹的表情卻是十分老道,她們望著何海平露出了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好像是電視裏的狐狸精,會勾人的魂。

“老何,你又想去按摩鬆骨了吧?”周明一把就拉住了他,勸他別太輕浮,畢竟這裏是藍曉明曾經的事業,雖然藍曉明不再去經營金牛也不能在他的地頭輕舉妄動。

藍紫瓊聽到有人來到,便笑嗬嗬地走出來,一看竟然是藍曉明三人,一張嬌媚的粉臉立刻漲得通紅,好像是偷吃了東西的丫鬟。

看到她慌亂的表情,藍曉明立時就明白了,走過去問:“阿瓊,這裏,這裏怎麽了?”

藍紫瓊臉上火辣辣的,她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藍曉明又去問坐在售票窗裏喝茶的藍村長,問:“村長,這裏經營項目好像改變了許多,你的路子很廣哦。”

藍村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表情,他心不好受呀,幾個社會上的人總是來搗亂,以為溫泉區的生意是黃金毒品交易般的,乘機想敲一筆,誰知道把藍村長找來一問,竟然一點油水也沒撈著,然後就想打藍紫瓊的主意,藍村長不肯便與他們共同合作,第一個辦法是上貢保護費,然後才請求派出所副所長,其實,這些人跟副所長熟的要命,這樣的合作關係,自然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這個丟車保帥的辦法還是那些收保護費的人給藍村長提供的,而那些女子也是他們介紹來的,平時那幾個女人就呆在房間裏打牌看電視玩手機,等客人來了就輪牌上崗。漸漸地把天然溫泉就變成了皮肉交易市場。

據藍村長了解,這個地方山高皇帝遠,玩小姐來這裏是最安全不過了,而且那些混混對藍寨村的地勢很熟悉,他們在鎮上設了個落腳點,等到有機關單位的車子下鄉進村,他們就聯係藍村長,裏應外合就萬無一失了。短短的一個多月,名氣倒是不小,這裏還是那個混混去派宣傳單的效果。

藍曉明非常心疼自己的勞動成果被糟蹋,那感覺好像是老農民舍不得吃穀種而把吊在粱頭上後便宜了老鼠般。他痛苦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問:“村長,你可想過,這樣對得起我嗎?”

“曉明古,你有所不知,幾個鎮上的人常常來搗亂,不是說我的女兒漂亮就是說裏麵浴池的水溫等等,反正就是不讓我好過,你也知道的……”藍村長攤開雙手,無奈地說:“我家沒有兒子,他們就欺負我家沒有男子人的!”

“好了,好了!”藍曉明揚手叫停,他看到的不是藍村長的無能,而是看到一種鄉村潛規則,無論是那個農村,一旦想要發展,必須有附屬行業帶動的,自然少不了這些寄生蟲般的人物。

“曉明古,你也許不清楚,金牛旅遊區解散後,遊客越來越少,幾乎一天不到三人,幸好有了這五朵金花,晚上才有外村的老板進來消費,要不然我就要喝西北風了。”藍村長越說越難過,好像怕藍曉明把他推上派出所的警車似的,有多苦說多苦。

其實,藍曉明也不是要責怪他,而是要設法把這個金牛旅遊區的浴池歸還原來的麵目,畢竟是他一手創辦的,如今卻成了村裏的恥辱。現在他想起了陳曼雅剛剛為什麽要阻止自己來浴池呢。他想:“既然是自己創辦的,就要負責到底!”

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一接通還是友誼超市老板的誠心邀請替他整改超市,他說民聯現在是如虎添翼,浩浩****的陣勢非常犀利,又是廣場招商,又是打特價。這個電話讓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馬上就答應了,明天就去,而且保管一舉定輸贏,打得民聯超市哭爹喊娘的!

友誼超市老板可是重人才之輩,他聽這麽一說,馬上就答應若是藍曉明說到做到,另外送他一樣禮物,給他創辦注冊個策劃公司,所有費用他承擔。

藍曉明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他又想起了金榮昌,他不禁暗自叫好,暗忖:這叫有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他的安排下,藍紫瓊拍下了藍寨村的風景點,還有溫泉裏的真人上演的仕女出浴圖,親自送到了縣城的民聯百貨的金榮昌手裏。那時,金榮昌就在辦公室裏與兩個專櫃老板鬥地主,而且他的手氣很差,把把做地主,盤盤吃炸彈,輸得他心煩意亂,馬聲不斷。

就在這個時候,藍紫瓊的出現,引起了他的注意:莫非老子是踩了狗屎運,賭場失意,情場得意?

按照藍曉明的意思,藍紫瓊送去了相片還是不肯走,非要金榮昌送她出來不可。金榮昌輸了錢,眼睛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鼻子似乎也勾了許多,他放下一手爛得不能再爛的牌,非常做作地說:“你看,我的朋友來了,這把等晚上再打了。”

兩個專櫃老板一聽就明白,心裏罵道:這個老頭子又想耍賴,想泡妞老牛吃嫩草就明說嘛!

金榮昌剛剛想去認識藍紫瓊並問清楚什麽來意時,藍紫瓊扭頭就走!

男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何況這樣有性格的藍紫瓊對於金榮昌來說,還是頭一回遇到。這個時候來的合適呀,因為金榮昌輸錢後就像發泄一番,他眼裏男人最好的發泄去黴的辦法就是玩女人。以前,隻要是運氣不佳,金榮昌就會背著老婆去找一夜情,他什麽樣的女人都不錯過,有時候甚至會掏錢找小姐。

這時,他看到花一樣的藍紫瓊突然消失了,迫不及待地看看相片,風景秀麗,美女年輕性感,立刻引發了他的獵豔好奇心,終於在相片的背後找到了那個地址:高橋藍寨金牛旅遊度假區歡迎你。

金榮昌本來對這些玩意有些厭倦了,但是他對鍾姐對民聯整改的如此成功,而且盈利不少,於是想去外麵玩玩,何況高橋農村的女人有點純潔。

藍曉明就在這裏守株待兔等候著金榮昌過來。果然,他送走了周明與何海平二人,又約到了那幾個混混來這裏合演一場甕中捉鱉。

幾個混混在藍寨村吃甜了牙根,他們對於坑蒙拐騙再熟悉不過了,他們看到了金榮昌的朗逸車還是外地牌呢,膽子就更加大了,居然撞門而入,把裏麵剛剛爽完的金榮昌抓個正著。

在農村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混混,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法律對他們簡直是放屁,所以他們見金榮昌不肯繳槍,又把他的車鑰匙押著,用繩子捆住抬上山上,扔在草地上後揚長而去。

山上草木蔥蘢,遮天蔽日的,除了風聲,就什麽也沒有了。

塞住嘴巴的金榮昌就如準備宰殺的活豬一樣,被小混混魯莽的舉動,荒山野嶺的風聲鶴唳,嚇得他小便流了一地,他不是疼惜那輛小車,他怕無人救他而死在這荒山野嶺裏。因為他本來就背著卷款逃跑的案子來躲避仇家追殺的,誰知道遇到了藍曉明可謂是冤家路窄,而他還蒙在鼓裏呢。他使勁掙紮著,竭力翻滾以便引起人的注意。

眼看就要天黑了,金榮昌猶如步入地獄門口一般,魂魄都上了天。

早已準備好的藍曉明不慌不忙地出現在金榮昌麵前,金榮昌一睜眼,頓時暈了過去。

藍曉明伸手撕掉他嘴裏那塊又破又臭的襪子,找來一個瓶子,裝水潑醒了他,然後將他唬弄一番,說自己也是聽說金老板在這裏旅遊,所以就來瞧瞧。

金榮昌聽到是偶遇,生怕提前舊事,那塊疙瘩沒有解開。豈知藍曉明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就把新佳樂的事情一提。還說準備把金榮昌的行蹤告知那些人。

金榮昌多疑又膽小,求饒不要聲張,放了他會給藍曉明好處。可是藍曉明不吃這套,說自己在新佳樂受了太多苦,要讓金榮昌嚐嚐被人放鴿子的滋味兒。

於是他背到了那個早已堵塞的石洞裏,將以前新佳樂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金榮昌,還把周明,何海平,伍龍,胡曉蝶等人在金牛旅遊區,高橋這裏拍的相片給了金榮昌看,還誇張地說,所有的人都在高橋,做起了正經生意,就等藍曉明一個電話,準把金榮昌剁成肉醬。

金榮昌知道栽了,自己卷款逃跑的事猶如毒蛇纏住他的脖子,用法律手段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私了。這些年,東躲西藏的他如過街老鼠般老鼠般惶惶不可終日,好不容易在這個小縣城投資點生意,而且是與鄉裏用投暗股的形式經營著民聯百貨。小縣城的生活剛剛起步,對超市又驚喜又好奇,喜愛麵子工程的老百姓以能進超市購物為一種炫耀的資本,於是一股超市購物潮流就湧了進來,剛剛開始的一年民聯回收了所有的投資,第二年開始盈利,第三年就被模仿他們的生活超市打敗,藍曉明的出現成了它的救星。

天色不早了,洞裏陰冷的風吹得猛,藍曉明把手電筒對著金榮昌,厲聲斥了一頓,對金榮昌來說比電視上的絞刑還難受,他哆嗦著求饒:“曉明——老板——你放過——我——”

藍曉明不慌不忙地說:“這些日子,你也夠風流快活的,當你拋棄新佳樂超市那刻,究竟有沒有想到我們留下來的人,是如何過的?”

“哎,我……我……”黑暗中的金榮昌結結巴巴,語無倫次了。“我……給你……錢……”

“錢!”藍曉明一聲怒吼。“我心裏隻有錢嗎?”聲音過大,石洞裏的蝙蝠又飛了出去。

“新佳樂超市的事,我……我對不起了。”金榮昌隻顧著討饒,聲音顫抖的離譜。

“那你現在想知道新佳樂超市的消息嗎?”藍曉明用手電筒對著他,看到滿臉塵土,淚水鼻涕的金榮昌如此狼狽,往事即湧上心頭。放佛黑暗的石洞裏,浮現了許多新佳樂超市的專櫃老板,員工的臉上,憤怒的表情和謾罵的聲音!

金榮昌求饒不行,便來一式裝死,他知道藍曉明心軟的,於是突然呃的一下,手腳一直,歪脖子不動了。

沉思中的藍曉明猛然醒來,大叫著金老板,你不能死,不能死!他心裏竟然難過起來,金榮昌雖然是不厚道,但不至於死的地步,而且自己不能將他整死,他心裏糾結矛盾的插了一把剪刀。

金榮昌想裝逼到底,閉氣不做聲,準備伺機逃出去。

藍曉明一看,玩笑開大了,便飛也似的跑出去叫人。

石洞裏黑如墨潑,陰風嗖嗖地好像鬼在叫,心有餘悸的金榮昌受不了這刺激後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他終於聽到藍曉明遠去的聲音後大叫著救命。

聞聲,藍曉明折了回來,將他拖到水潭邊,推到水裏泡了個落湯雞,等那冰涼的泉水把他凍得瑟瑟發抖時,他除了求饒,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表示。

將金榮昌製服了,藍曉明便把他背下山來,當夜就送到了高橋,交給了周明與何海平,他打算去友誼上班整改,也無惡心的刁難金榮昌,隻不過是整改不順利時,用金榮昌的身份來搓搓民聯的銳氣也未嚐不可。

且說,周明,何海平兩人對金榮昌都恨之入骨,想動手,因為藍曉明還在身邊,卻對老頭子的他下不了手,隻是口頭答應會看住他。

藍曉明剛剛離開房間,就聞到了殺豬般的叫聲,敢情是金榮昌被他們揍了一頓。

“喂,你們可不要鬧出人命來哦。”藍曉明再次謹慎地吩咐,這個金榮昌暫時不能動手,要好好地照顧,給他看電視,給他吃住好,但是不能與外界聯係。

又痛又怕的金榮昌聽到這話,方才鎮定了些。

在藍曉明的建議下,周明給他安排個偏僻密封的房間,當是養豬般關起來。可是,白飛燕知道後,非要跟周明吵架,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做是犯法的。周明非常猶豫,決定打電話給藍曉明。

藍曉明則找到了何海平,表明在此非常時期,金榮昌絕對不能出,何海平更加有辦法,在鎮裏找個破祠堂,用三十元就租個房間,四麵石板砌成的高房子,那個祠堂以前是用於祭祖的,但是子孫後代不興旺就沒落了,留個村裏辦白事做法事用,可是今年來高橋實行了殯葬改革製度,基本上就沒有人來祠堂了。但是祠堂鬧鬼之事,還是常常有人說。

這樣,金榮昌在白天有飯吃,晚上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也無人問津了。

藍曉明自從把金榮昌交給了周明二人之後,自己便來到了友誼超市,大膽整改,把裏麵的人員搭配規劃好,再從裝修,貨源,賣場布局規劃,布置氣氛,商品優化方麵做了創新。友誼超市老板對他比較信任,在工作上十二分的支持他,同時也給他樹立了威信。

五天後,藍曉明發現民聯的生意絲毫為受到影響,依舊是人山人海。他走去一看,原來是賣些特價商品罷了。這時他回來跟友誼老板商量,準備把友誼的過期,臨期商品用花露水抹去生產日期,然後裝回原裝箱退回給供應商,理由是要更換其他係列產品,而供應商比較貪便宜,加大了送貨數量,種類後,直接把那些退貨來的商品供到了民聯超市。

藍曉明了解到,鍾姐似乎對金榮昌的失蹤,漠不關心,依舊在搞她的美容養生,甚至會駕車去高橋找何海平幽會。

這時,藍曉明想到了金榮昌是民聯的股東,於是他便來到高橋,何海平把屋裏關得像是猴子一樣的金榮昌放出來,太陽曬著他蒼白的臉,滿臉的胡子,一雙深陷的眼睛放佛是終年囚禁的犯人般。

藍曉明心軟了,他一見到如此虐待人,覺得太不人道了,他心疼的要命,大聲問道:“誰叫你這樣做的?”

他從未發這麽大的火,他怒目欲裂,揮拳就打在破舊的木門上,木門啪嚓打的稀巴爛,散落一地。

何海平被他發怒的樣子震住了,輕聲地回答:“是……是我……和周明商量把他關在這裏的。”

金榮昌早已不像人樣,即使是這麽一個舉動,他也隻是木頭板的愣在那裏。

藍曉明責問何海平:“何海平,這些年,我對得起你嗎?”

“嗯……”何海平的頭低著頭,心裏五味雜陳。

“你知道這樣做是毫無人道,違法的,懂嗎?”藍曉明的話,好像無數刀子,飛向何海平怯弱的身子,自私的他隻顧著報複,而忘記了這樣做都是違法的玩意。

良久,何海平才嘟囔一句:“金榮昌也是違法的,他把錢拿跑了,要做牢的。”

一聽到坐牢,金榮昌的頭一歪,抽筋般地坐了下去。

“金老板好歹也收留過我們,給了我們機會,就這事,我還是要感激他的。”藍曉明掏出錢包,當場支付一千元給何海平,說:“把金老板當貴賓招待吧,不夠錢就跟我說。”

“好吧。”何海平打心裏都敬佩藍曉明的。

藍曉明湊過他耳邊悄悄說:“你跟鍾姐的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跟鍾姐有合作關係。”

“放心,哥們!”何海平開始動手為金榮昌安排他的新計劃。他要把金榮昌養豬般變回原樣。

三天後,不放心的藍曉明又來高橋。看到了度日如年的金榮昌有點像人樣,於是買了香煙給他抽,買了酒給他喝。

酒醉飯飽後的金榮昌老淚縱橫,激動地說:“曉明,救救我吧,我想回到老家去!”

“老板,不是我不救你,是你得罪了太多人,現在很多人在找你,以前的服裝部黃老板就要砍你呢。”藍曉明噓了一口氣,頗有正義氣概的樣子。

早已嚇破了膽子的金榮昌求饒道:“你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錢都給你。”

“不是錢的問題,是要你做一件事。”藍曉明故意吊他的胃口。

他雙目神光熠熠,望得金榮昌心裏慌慌的。金榮昌看何海平不在這裏,突然抓住藍曉明的手說:“曉明,隻有你最好,你最了解我了,救救我吧!”

藍曉明這就好笑了,問:“你別指望人救你,告訴你,能救你的人,隻有你自己。”

“怎麽救?”金榮昌把藍曉明的每一句話都當做是救命草。此刻的金榮昌好像在陰曹地府走了一遭,除了聽話,再也沒有鬼馬心思啦。

藍曉明把一個新手機遞了過去,說:“金老板,請你跟鍾姐說,要她放權給營運主管,自己不得插手賣場的管理。”

此刻的金榮昌,別說是這麽一件小事,就算是去殺人放火,他也會在所不辭了。

鍾姐聽到是金榮昌發話,自然言聽計從。當她再問金榮昌的身在何處時,電話又被藍曉明收了回去。

終於聽到了熟人鍾姐的電話了,這電話好像是給金榮昌一支有效的強心針,給了他無限的動力,也讓在對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不再恐懼,因為他想出去,要立刻離開這個噩夢纏身的地方。

細心的藍曉明從他閃爍的眼神裏看到了虛偽,但又不馬上揭穿他,而是十分鄭重地跟他說:“金老板,你知道現在多少人要找你算賬嗎?”

搖搖頭,金榮昌一聽到算賬兩個字,心裏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除了腳底冒冷汗就隻有搖頭的份。

“金老板,告訴你吧,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裏。”藍曉明又掏出一百元給何海平,說是給金老板買香煙抽的。

半個月下來,民聯就在新上任的營運主管好大喜功的做法搞得烏煙瘴氣,員工拉幫結派,顧客許多投訴得不到解決,那些顧客漸漸地開始尋找新的購買場所。

友誼超市的藍曉明見機會來到,做了一期別具一格的海報活動。買一百送三百的活動,其實這種買贈在大型超市才用的,而縣城的消費是明顯的貪便宜的多,那裏的老百姓就是喜歡這樣的花樣。

活動一旦策劃好,友誼超市在藍曉明建議下,租用了汽車運輸公司的兩輛小客車,用來接送顧客,這個免費接送客人對於縣城算是另一種突破,很多人其實不是進友誼超市的,她們是圖免費車進市區中心逛街,走親戚的。

可是,友誼超市門口很多促銷方案,熱鬧的場麵,精神熱情高漲的員工,五花八門的叫賣方式,立刻引來了圍觀。

而藍曉明則在大門口派送禮物的現場,推廣他的購物積分卡,現金購物卡,還有現場抽獎活動。

這些把戲都很新穎,特別是那購物卡,純屬的變相打折扣。一百元的購物卡隻需要九十八元就買到,分明是這裏買卡,裏麵消費就賺了兩元錢,對於無所事事的老太婆來說,最願意做這種買賣。

民聯也會搞些特別價格戰,而藍曉明則派員工去大門廣場看招牌上的價格回來,馬上就調整價格,就是這樣通過本地人喜歡對比的弱點,顧客習慣在民聯看看價格,然後到了友誼就忍不住要下手買東西了。因為友誼超市裏用了一種百分之百低價格辦法隨時調價,大超市不同與小店,調整售價還得這個簽名那個批準,小超市裏隻要操作電子稱就能完成。也就這樣,低價的優勢讓友誼占了上風。

一檔活動是六天,民聯百貨的生意掉了一大半,驚動了鍾姐,她這幾天不但不搞美容,就是看電視也心不在焉的,因為在她眼裏民聯是縣城第一的思想意識刺激麻醉了,高高在上的踏上彩雲。突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令她措手不及,本來她不關心生意的,誰知道上次金榮昌回來告訴她,很快要準備撤兵回老家的。這時,她總是想聯係金榮昌,可惜一直杳無音信。

金榮昌的話還讓她找好了清貨清倉公司來承包民聯百貨呢,她還想把擔子留給清貨公司去挑,這樣的方法離開,更是高明一等,不料天衣無縫的計劃半途夭折,如孕育不出胚胎的子宮。

民聯馬上法如炮製地出了一檔活動為了對付友誼的攻擊,可惜,藍曉明的方向又改變了,他已經把重心轉移到了固定會員身上,他把購物卡推銷進了單位飯堂,事業單位的辦公室裏,那些事業單位最喜歡的就是發福利時發購物卡。

就是這個辦法,讓友誼擁有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客戶,自然友誼的老板是看在眼裏,樂在心頭。他想出個辦法,要藍曉明留下來繼續工作,表示他看到了藍曉明的管理是適合小賣場的,靈活,變通。

民聯的生意被搶走一大半,自然鍾琴著急,她很擔心金榮昌的責怪,於是便想方設法地尋找老板。金老板被藏起來後,藍曉明故意去民聯逛逛,有時賣點飲料有時幹脆什麽都不買,弄得馬倩倩等人很不樂意,拉長臉背後說他是叛徒。

這事,最終讓鍾姐知道,是藍曉明把友誼超市搞活了,她想把藍曉明挖來做墊背的,說是拉藍曉明入股。可是藍曉明走不開身,沒有答應她。鍾姐一麵對民聯經營無法持續,事情複雜得像團棉線,清貨公司來了三趟也沒有把合約拿下來,因為清貨公司的付款方式是分期付款。鍾姐有些棘手,她想丟又舍不得,不丟又難於維持。她又開始聯係金巧玲母女……

藍曉明已經製定了策劃公司的一個輪廓,友誼老板果然守信用,給他注冊了個公司。就這樣,名副其實地做起了金手指策劃公司老板,但是他卻毅然離開了友誼,盡管對方開得條件不菲。他認為,既然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民聯被友誼打敗成了縣城大街小巷議論的話題,大夥心裏是很樂意看到外麵的人來這裏賺錢的,紛紛支持友誼超市的舉動。

藍曉明的金手指策劃公司,其實隻要他一個人在運作,而廣告還是做得響,在電視台和縣城網站都做了廣告,就等著客戶上門洽談業務。

從租房到裝修擺設,才三天時間就完成了。他認為這樣的策劃公司,根本就無須什麽招牌,其實的注冊,隻不過是做個廣告而已。可是坐在辦公室裏,他卻百感交集:以前都是很多兄弟一起打拚江山,現在大家天各一方,那種碰頭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電話裏都是簡單稀薄的問候,這是什麽?人生麽……

他想招聘一個文員,卻被陳曼雅罵個狗血淋頭,說他不吃苦,沒有錢學什麽老板樣,弄得藍曉明請老爸老媽出手方才勸得動陳曼雅不生氣。

當他知道金巧玲母女來民聯百貨時,往日的情景浮現,他雖然不看好金巧玲這樣的做法,還有金榮昌令人唾棄的手段,但是他曾經吃過阿姨做的飯菜,就憑這個,也要對她尊敬。

藍曉明特意提來保健品禮籃,水果來看她們。金巧玲不敢相信在這裏可以見到藍曉明,真可謂是冤家路窄。可是,藍曉明卻非常和聲悅色地告訴她,過去的事情不再想起,對於自己還得感謝新佳樂給了他機會。

藍曉明故意問她金榮昌在何處。金巧玲生怕會事情會越來越麻煩,臨時捏造了個謊言,說金榮昌老板失蹤了,去了很遠的地方,她怕藍曉明不信要追問,還故意找鍾姐來做證。

藍曉明忙說:“不用不用!既然金老板走遠了,大家也既往不咎了,希望金巧玲有機會去他公司做客。”

金巧玲嘴裏說著好好好,心裏卻早就計劃好快點跑路,以免被藍曉明等人扯出新佳樂的事情來。

看到金巧玲母女都在這裏,藍曉明還建議她,好好把民聯整頓一下,將商品質量把關,然後做些促銷活動,聘請個有能力的經理,還是可以挽回局麵的。

金巧玲說著感激,一麵設法暗示鍾姐送客。她一邊去聯係金榮昌了,要通風報信說冤家藍曉明來了……

又來到高橋惠多多,藍曉明決定帶金榮昌離開這裏,他認為金榮昌在高橋是枚定時炸彈,但是卻想不到是帶哪裏去?是到紅港市的新佳樂?還是到縣城的民聯……

這會,陳曼雅又打電話來問候藍曉明,說了一些關心的話語,可是不是時候,藍曉明覺得自己一句也聽不進去,特別是最後一句,兒子常常夜哭,吃藥無效,去神婆那裏求神拜佛也使用過了,將兒子過繼給石頭公公,農村裏老人家的辦法全用完了,就是沒有效果。

這一係列的問題好像是一籠子綠油油肥滾滾的牛蛙倒入水田,活蹦亂跳的四處逃散,藍曉明恨不得一下子長出三頭六臂,將一隻隻牛蛙抓住。

藍曉明的心裏太亂,發現哪裏都不對,當他閉眼回想之前做過太多的事情,心裏有太多罪孽感,於是問金榮昌:“老板,你有什麽打算?”

屋裏關了太久的金榮昌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臉上浮腫,眼袋下垂,胡須十分打眼,一對相當世故的眼珠子已經出現淡藍色。他像是圈養的動物,一心想出去,但是門口已經被藍曉明堵住了,這個房子很安靜,想大呼大喊也沒有人聽得見的。

心存僥幸的金榮昌以為藍曉明會放了他,便來了精神,從屋子裏的小**站了起來說:“我最想的是快點把錢捐款出去,回到我自己家鄉打打麻將,曬曬太陽。”

“嘿嘿,老板,你的這個理由真是好極了!”藍曉明覺得自己的理想實現了,心情非常的愉快,所以對金榮昌的這個回答誇獎一番。

“其實,我還是十分看重你的,曉明。”金榮昌認真的望著藍曉明,好像是一條狗望著主人。

“老板,別說那些話了,今天我來是送你走的。讓你受苦了,真是過意不去!”藍曉明心懷歉意,說得很溫和。

剛剛到門口,藍曉明又想到金榮昌的車還在藍寨村呢,他問:“你的車還在農村呢。”

“不要了,不要了。我隻想走得快些。”金榮昌幾乎想不到這些東西了。

藍曉明把早已準備好的一隻欠費手機給了金榮昌,道:“給你個電話用用,我去外麵看看有沒有辦法把你的車子和手機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