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罹罪張雪崖如今有了身份地位,心情略略寬展,而有時又能見到楚華,閑話片時,更覺心滿意足。如今春暖花開,王府的宮牆柳影,殿堂樓閣,湖光山色,都在張雪崖心裏印下了美好而難忘的影像。
怎奈好景不長,四月初的一天,吳王忽接到朝廷傳來的喪耗,說道大行皇帝禦駕賓天,遺詔命諸王不必來京,各自在國中哭臨;各王國中,文武官吏聽朝廷節製,不許再聽王府令旨行事,唯有王府護衛官軍仍歸諸王指揮。
吳王孫泓大驚失色,趕忙在府中搭設靈堂,上下家人皆換上喪服,早晚聚集舉哀號哭。金陵城中也是哀聲四起,百官軍民盡皆聚集哭悼。這天早上,吳王孫泓哭完了先帝,退到偏殿密室,對妻兒說道:“如今先帝剛剛駕崩,皇太子尚未登基,便不許各地親王進京祭奠,我們是外姓封王,不進京倒也罷了,隻是那些同姓王裏,有先帝的親兄弟、親子侄,一律不許進京見最後一麵,似乎有悖常情。皇太子這幾年對各地藩王十分忌憚,如今尚未登基,便借遺詔之名,削奪親王權力,不許親王幹涉地方政務,不知登基之後,又會用什麽舉措對付我們了!”
世子孫楚奇見並無外人,便大膽說道:“父王不必過於擔憂,皇太子忌憚的隻是那些同姓王,尤其是他的叔輩,皇太子每次與諸皇叔見麵,諸王雖先向太子行國禮,之後太子卻又得向諸王行叔侄家禮,諸王位尊功高,皇太子又年輕,諸王表麵上雖然客氣,其實並未把太子放在眼裏。尤其是二王爺和四王爺,皆為高皇帝嫡子,又擁領重兵,坐鎮邊塞,皆曾有意於皇位。皇太子做一些防範,也是不得已吧!而我們異姓王,雖然名為親王,實力比同姓王卻又差之遠矣,二王爺兵力五萬,四王爺兵力三萬,而我吳王府三衛總共隻有一萬五千兵力,對朝廷實在不足為患吧!朝廷何須來對付我們?”
孫泓道:“話雖這麽說,但自古以來異姓王比同姓王更難有始有終。漢朝時高祖曾封了八個異姓王,楚王韓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韓王韓信、燕王臧荼、趙王張耳、長沙王吳芮、燕王盧綰,最後隻有長沙王得以善終並把王位傳給了兒子,其餘諸王大都死於非命,像楚王韓信、梁王彭越更是被夷滅三族!唐朝時高祖封杜伏威為吳王,杜伏威最終卻不明不白暴卒於長安;封羅藝為燕王,羅藝最終卻被逼叛亂,被部將所殺!我朝十二異姓王,能平安傳承三十年已是罕見之事,又豈敢妄想世代相繼呢?隻是不知朝廷打算怎麽對付我們?真令人惴惴不安!”
吳王心懷憂慮,王妃與世子也相顧歎息。唯有楚華麵上含笑,若有所思。王妃問道:“女兒傻笑什麽?”楚華不答。楚奇撇嘴道:“咱們家為守國孝,一年之內不得嫁娶,她正不想出嫁呢,這下父王可以從從容容想個借口悔婚了,她可不是偷著樂了嗎?”
楚華沒樂多久,便覺察到王府中氣氛的變化似乎不妙。父王向來溫和,如今卻終日愁眉不展。從前吳國官員定期要來朝拜父王,地方事務也要請示父王,就連路過金陵的官員也必來朝見,人人是一張笑臉,一團和氣,可如今金陵的高官甚至不願登門,對父王敬而遠之,就像躲在一邊偷窺之人,其心變得神秘莫測。
皇太子登基之後,便有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官吏出首告密,舉報某王橫行不法,暴虐無度,魚肉地方。諸王向來驕橫,不法之舉隨手便可拈來,常見的比如侵占民田,虐殺僚屬;駭人聽聞者如某王強搶民女,貌美入眼者囚禁**,不入眼者則燒成灰送還出去;又如某王和王妃命人誘拐民間五七歲兒童入府,清秀可愛者私自閹割留用;又有某王喜歡吃活人心肝……
於是朝廷雷厲風行,立即查辦,很快便有五個同姓王被廢黜羈押,兩個異姓王被打入死牢,抄沒家產,一個異姓王被削爵軟禁。百姓們一向仇官恨富,見王爺們紛紛倒了黴,無論罪有應得的,還是莫須有被牽連的,百姓一概拍手稱快,嬉笑怒罵。
接著有人告湘王偽造寶鈔、擅殺良民,朝廷立刻降敕切責,遣使率兵到荊州府逮捕湘王。湘王高傲執拗,說道:“我為高皇帝之子,執掌一方,怎能受辱於皂隸之手?”竟然闔宮自焚。
又有滇王被檢舉羈押,滇王年輕懼怕,自辯道:“這是平西侯與我爭權,並不是我有什麽過失。朝廷因為雲南新附,命我以藩王身份鎮撫,而平西侯自恃收複雲南時他家功大,又恨我分權,想獨自鎮守雲南,便用莫須有的事情汙蔑我,想借朝廷之手除我。”朝廷不聽,把滇王廢為庶人,流放漳州。滇王一路哭泣,還沒到漳州就病死了。
這兩件事傳到金陵,吳王臉色慘然,世子孫楚奇也說道:“有些親王的確殘暴驕橫,視人命如草芥,但並非所有親王都是如此。而如今隻要被告發,就免不了牢獄之災,以致天下親王,噤若寒蟬。皇上不分緩急輕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亂打,看樣子隻是借機把親王們趕盡殺絕!其實如果想削去親王封號,收回兵權,隻要下詔就好,何須羅織這麽多罪名,讓人連個好名聲也不剩下?那些宗室的王爺,難道沒有去找二王爺商量嗎?”
吳王搖頭道:“二王爺如今閉門不出,不問世事,隻和門客們喝酒吟詩談風月了。”
孫楚奇道:“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父王要早作打算。”
吳王歎道:“唉!我能做什麽打算?一萬多的兵力能做什麽?隻是我們和秦王燕王這兩支關係最好,如今隻有暗地裏遣使通問,看他們是怎麽辦再說。”
吳王孫泓私下派使者去燕國和秦國,不知為何竟走漏了風聲,使者在半途被拿獲。朝廷下詔申飭吳王,吳王十分驚恐,慌忙用重金賄賂前來頒詔的宦官,並再三解釋自己並無謀逆之心。宦官滿口答應替吳王周全。
豈料一行人回京後,宦官對皇上匯報,說吳王孫泓坐擁江浙,富可敵國,吳王府的富庶奢靡,比皇宮有過之無不及;又說吳王私養勇士,除衛所兵力外,府中門客八百人,大都是武林高手、亡命之徒。並取出厚厚一遝記錄,列舉了吳王的財產,計有良田兩萬畝,佃戶連家眷數千人,佃戶所居房舍所用農具,皆由王府提供,實為王府財產;另開設當鋪若幹、綢緞莊若幹、糧店若幹、瓷器店若幹、客棧若幹等,又開設一間規模極大的織廠,雇用女工數百人,織布售賣……
皇帝極為震驚,命都指揮使、布政使率兵把守王府,召吳王即刻上京陛見。吳王府上下陷入一片慌亂。吳王孫泓的三個弟弟前來探望,也被擋在門外,不能進府。吳王召集府中武士,張雪崖也在其中,吳王問道:“這場浩劫已在所難免,各位看應該怎麽辦?”
張雪崖慨然說道:“門下受王爺一家恩遇,尚未報答,如今願以性命效勞。王府中門客八百,其中武士就有五百人,何懼區區幾千守兵?我們可以把都指揮使、布政使騙進來殺掉,然後帶人衝出去,再集合三衛兵力,占領外城城門。”眾武士群情慷慨,紛紛叫道願意誓死效忠吳王。
吳王歎道:“我本無謀逆之心,也從未擅殺良民,如今最大的罪過,不過是我私下經商,蓄積財富,再者就是私養門客,令朝廷疑心。如今朝廷命我上京,即便是要處死我,也未必會處死我的妻兒。也興許並不會處死我,隻是將我囚禁。我又何必真去謀反?再說我以一藩之力,去對抗朝廷,豈不是以卵擊石?即便一時和你們衝了出去,殺了些官軍,然而亂軍之中,我又怎能保證妻兒平安無虞?即便一時勝利平安,然最終若敗於朝廷大軍,不僅保不了妻兒性命,連族人也保不住了,那便是滅族之禍,就連父祖在泉下也難以安生!我孫泓一己之身何足道哉,豈能冒如此風險呢?我今日便要應詔上京,今後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與各位切磋!各位有願意回鄉的,可到賬房領取二十兩銀子做路費,有願意留下的,今日也不許和官軍衝突滋事,今後當如同待我一樣扶持世子……”
吳王心意已決,妻子兒女都阻止不了,一時吳王家眷都悲悲切切,吳王的侍妾芮兒,已身懷六甲,見吳王被詔上京審訊,即將啟程,不覺哭得暈了過去,王妃命侍女將她扶進內室。
眾門客有的早想離開這是非之地,苦於門口官軍把守出不去,當下先是一群膽小文人匆匆忙忙去領銀子,隻等吳王一被帶走,自己就能溜之大吉了。接著是一些武士卷了鋪蓋要走,武士們大多本不想走,但見場麵越來越騷亂,心思便動搖了,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去領了銀子,背了包裹,等著離開。
吳王和王妃看著人們隻顧逃命,都忍不住歎氣。孫楚奇臉色也很難看,含悲向父親說道:“父王您這樣下令,人心已經渙散,即便現在改了主意,隻怕也遲了。”
吳王歎道:“我隻是上京走一趟,也未必就會死了!何況還有你在!我走之後,你就是一家之主,雖然剩下的人少一些,但這些留下的武士,都是經過考驗之人,你若有用他們之時,他們必會效忠於你!你今後遇到事情,不必像我這樣懦弱,一定要保全自己!但若不是性命大事,你能忍時也要稍稍忍一忍,要顧全大局,不能莽撞行事。另有芮兒已身懷六甲,無論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弟弟妹妹,望你好生照料,如同一母所出!”楚奇含淚一一答應。
楚華挽住吳王胳臂,哀求道:“父王,我和您一起去!”
吳王詫異道:“你去做什麽?”
楚華道:“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但是我害怕父王一走,我就再也見不到您了!”楚華想起和秦竹山分別之事,一別永無期。雖然她至今對秦竹山念念難忘,但那逐漸更像一個夢境,而眼前的父母,卻是真切而清晰的,這十幾年和他們在一起的記憶,讓她感到自己作為楚華的真實。
吳王摸了摸楚華的頭發,說道:“你和哥哥在家陪你母親,你跟著我,我反而要為你操心。”
楚華道:“我聽說漢代有個叫緹縈的女子,就因為跟著父親上京,請求以自身為奴贖罪,而救了她的父親,也許我見機行事,也能幫上父親的忙呢?”
吳王含笑歎道:“如今朝廷對藩王極為嚴苛,那幾家遇難的異姓王,有的家眷被殺,有的家眷被流放為奴,別說女兒用一身來贖罪,就算把我們整個家族的女眷都貶為奴婢,朝廷也未必會開恩於我!不過女兒別擔心,我並未做過什麽不法橫暴之事,朝廷隻是一時羈押我罷了!我定會回來見你的!”於是吳王和妻兒告別,獨自隨朝廷使者上京去了。王府中悲聲四起,都不知今後命運如何。
吳王孫泓羈押於京師,吳王府陷入一片惶恐,世子孫楚奇拿出許多金銀珠寶,派人去京師疏通打點。吳王二弟孫澤患了腳疾,行動不便,女兒楚纖又染病臥床,因此孫澤便沒出門,留在郡王府休養。吳王三弟孫淳則去京師打探疏通,銀子花得像流水一樣。
臨行時孫楚奇猶道:“叔父不必替我省銀子,就算把王府賣了我也甘願的,隻要能救我父親就好!”於是孫淳滯留京師,苦尋門路,艱難疏通上下關節。其間孫淳也曾派使者回金陵回報訊息,孫楚奇也屢次派張雪崖等武士送銀子物品去。內眷們則每日在王府備受煎熬。
就這樣度日如年。到了六月間,京城傳來消息,說朝廷並不打算治吳王的死罪,隻是要虢奪其親王爵位,年俸一萬石裁減為三百石,同時令其將三護衛兵力交還朝廷。王妃世子等見吳王得保性命,都喜出望外,反複追問使者消息是否可靠、吳王幾時能歸來。
孫澤和妻子陳氏聽說了此事,陳氏便私下對鄭太妃進言道:“這幾個月楚奇把銀子花得跟流水似的,隻怕把王府都快搬空了!雖說楚奇是世子,可畢竟還沒封王不是?就如此專斷!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裏!再說大哥若是丟了王爵,楚奇這世子就不過是一介庶民了!這吳王府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怎能把王府都搬空了呢?大哥雖然撿了性命,但每年就那三百石的俸祿,怎麽供養您呢?他們把銀子花光了,讓您老無所養,這也太不像話了!您可是第一代吳王的王妃!怎能受後人拖累呢?再說,孫淳和大哥乃是一母所生,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借著打點的名義把銀子搬走私藏了起來!您這四個兒子裏,隻有我們王爺是您親生的,也隻有我們真心實意為您考慮,他們這樣做,今後您可怎麽辦呢?”
鄭太妃沉默不語,過了半晌,才垂著眼皮慢慢說道:“楚奇雖然花的是官中的銀子,按說是大家的,但這幾個月我們的日常供應還是照舊,並沒有受到影響,何況這也是為了救他父親,如果他父親被治罪太重,這一大家子都會受到牽連!所以這幾個月,他從官中取銀子取東西,我都睜隻眼閉隻眼,不聞不問,隨他打點去。如今他父親已保住性命,我這每天念經禱告也算靈驗,我也算對得住先王了!你既怕他們轉移藏匿銀子,那當初楚奇先去請他二叔上京打點,你為什麽攔住不讓去?現在又說這話!”
陳氏嘟嘴說道:“我不是怕我家王爺被連累嘛!這些年大哥一家赫赫揚揚,積下金山銀山的財產,我們不過住個巴掌大的郡王府,跟他們天壤之別。同是先王的子孫,他們繼承了家業,早占了大便宜,我們又沒多少好處,現在大哥犯了事,那隻是他們一家的事,為什麽要把我們也拖進去,讓我們去分擔風險?隻是,這親王爵位,乃是先王傳下來的,難道因為他一家的過錯就白白丟掉了嗎?”
鄭太妃冷笑道:“我家的親王爵位,乃是當年高皇帝親封,如今已傳承三十年,孫泓雖然有過,先王卻是清白的,先王的其他兒子也是清白的,豈能因一人之過輕易把爵位丟了呢?我自然要上書朝廷,請求由先王別的兒子繼承吳王之位。”
陳妃笑道:“正是這個道理!按順序我家王爺是次子,又是您親生的,您是先王繼妃,我家王爺也應算是嫡出,繼承王位是理所應當!再說大哥已無法供養您,您以先王妃之尊,又怎能移居我們小小的郡王府?自然我們夫妻進來侍奉您更妥當!”
鄭太妃瞥了她一眼,說道:“你也別總做出這副心急的樣子!讓人看見像什麽?如今這事還沒有定論呢,要把握得恰到好處並不容易,一半在人為,一半看天命了!”
忽一日,孫淳使者馳回金陵急報,說道:“北邊全亂了!王爺隻怕一時回不來了!”
王妃世子等追問何故,使者喘氣說道:“皇上的二叔夏王也被朝廷帶兵圍困在府裏,要把夏王帶回京審訊,夏王用計把帶兵的都指揮使等人都殺了,又帶府中將士衝出王府,占領了寧夏城。夏王上書給朝廷,說道朝廷如此對待藩王,乃是奸臣蒙蔽之故,要清君側、除奸臣,書信發出就起兵了。如今朝廷已接到書信,夏王也占領了附近州縣,朝廷正要派大軍前去清剿!隻怕此刻已經出發了!”
吳王妃胡氏急道:“這和我家王爺有什麽關係?”
使者道:“夏王一起兵,周圍的王爺嚇得都丟了藩國不要,跑回京城去了,就連四王爺寧王也跑回京了,不敢和夏王一起造反,又怕夏王打自己,隻有燕王起兵響應夏王。朝中有人提起舊事,說我家王爺和燕王最好,也一直圖謀造反,所以皇上發怒,要殺我們王爺!”
吳王妃一聽,險些暈了過去,楚華趕緊扶住母親,自己也十分揪心。孫楚奇握住佩劍怒道:“什麽昏君!他想殺我父親,我還想上金鑾殿殺他呢!”
楚華忍悲說道:“哥哥別說氣話,如今父親還在牢裏,哥哥若是起兵,父親的性命不是更保不住了?”
楚奇一聽此言,又氣憤又無奈,恨得拿拳頭捶自己腦袋,叫道:“那該怎麽辦?”
吳王妃含淚道:“如今你父親陷在京城,我們還能怎樣?隻有祈求皇上,剖白心跡罷了!不如即刻上書,交還這一萬五千的兵力,實在不行全家發配邊塞也好,隻要能保住你父親性命,一家人還能見麵就好!”
楚奇說道:“如今夏王一帶頭,到處都會有騷亂,如今起兵,正是良機!雖然兵力隻有一萬多人,但我散去王府資財,又可招募到軍隊!如果此時交還兵力,隻是自己拔去爪牙!就算本是猛獸,也隻能任人宰割了!但又豈能置父親安危於不顧?”因此左右為難,在屋裏走來走去,十分焦躁,無計可施。
正在猶豫,忽見四叔孫漁匆匆進府,對楚奇說道:“都指揮使突然拜訪二哥,說謀反之罪都要株連,如今大哥已經坐實了謀反,隻怕二哥也逃不了幹係,說如今隻怕你也要帶兵造反,都指揮使勸二哥捉了你報官,好表明自家清白。二哥擔心你安危,就假意應允,還在和他周旋,悄悄叫我來通知你,看你是出去避避風頭,還是怎樣?”
吳王妃一聽,又一樁飛來橫禍,不覺驚恐道:“那趕緊收拾東西,出去躲躲吧!”
楚奇急道:“我躲到哪裏去?我躲出去了你們怎麽辦?我現在就去殺了那都指揮使!”
孫漁道:“楚奇別著急,要殺那都指揮使也不難,莫若我們去二哥府中,合力殺了都指揮使,再做打算。大哥雖然在牢裏,但怎麽定罪還都隻是傳聞,即便問斬,也得等到十月以後,這幾個月我們定當設法營救。”
吳王妃道:“隻怕還是不妥!”
楚奇道:“朝廷若認定了我們造反,即便我們不反,朝廷還是會殺我們!倘若起兵,興許還能撿一條命!”
楚華道:“即便哥哥決意起兵,也不必急著去殺都指揮使,莫若先召集武士,集合府外軍隊,訂下作戰計劃!至於那都指揮使,讓他多活兩天又何妨?”
楚奇道:“擒賊先擒王,那都指揮使手握重兵,豈是好對付的?如今他在二叔府中,剛好是個機會,若今後他在軍中,我想殺他哪有那麽容易?”
楚華道:“那哥哥就多帶些武士,把張雪崖也帶上!”
孫漁道:“都指揮使雖有膂力,武功也不見得有多高,如今他並無軍隊跟隨,隻有幾個親兵,我和楚奇足以對付。帶武士前去,反而惹他親兵疑心,隻怕近不了他身,更是麻煩。”
楚奇也道:“二叔府中也有親兵,不妨事的。”於是和孫漁前往孫澤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