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氏原還擔憂陸念眉吃虧,待石娘子從景韻閣出來,將陸念眉對丁氏的手段說了,惹得大白氏都連連稱讚:“我就說,我這眉丫頭是個好的,那是萬中無一的,也就褚洛然那小子眼毒,一眼就瞧上了眉丫頭,若是沒有他,我們眉丫頭那是配誰都配的上的。”
大白氏突然沉默了下來,比褚洛然更好的,那也隻有皇上了,可皇上哪裏算的上什麽良配,大白氏搖了搖頭,為自己無端生出的心思,感到憋悶。
石娘子跟著大白氏的日子久了,知道大白氏想到了什麽,立刻說道:“說起來,夫人也許久沒有去宮裏瞧昭儀娘娘了,昭儀娘娘這陣子的賞賜就沒斷過,府裏今年收的東西最多。”
大白氏輕聲歎了口氣,鎮國公出事的時候,沈瑾馨還是不斷的往外賞東西,那時候,大白氏進不得宮,也遞不進去話,但她明白,沈瑾馨賞賜東西下來,是要告訴她,沈瑾馨在宮裏頭一切都好,無需她掛念。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旁的女兒,那些個本不願意進宮,硬生生被塞進去的,怕是早就恨毒了娘家人,隻有沈瑾馨,心裏頭什麽都明白,有什麽事兒,都自己默默扛著,不讓家裏頭擔心了去。
大白氏緩了緩情緒說道:“等國公爺在邊關打了勝仗再說吧,你讓顏娘子準備幾樣瑾馨喜歡的糕點,做好了,送進宮裏頭去,讓她知道府裏頭一切都好,甭操心。”
石娘子一一應下來,又說起鎮國公府的事兒來:“奴婢如今帶著的這兩個,都是把好手,將來就算奴婢跟著表小姐去了,也能撐的起來,還有少夫人從郡王府帶過來的四個丫頭,也都是能幹的,奴婢想著,若是要少夫人當家,最好少夫人身邊的這幾個都當起事來。”
“這些事,不必特意來與我說,你覺著合適,就說給淺丫頭聽,她如今懷著身子,身邊也是離不得人,你回頭與淺丫頭說了,讓她自己安排自己身邊的人,跟了她多年的丫頭,她必定最清楚,該做什麽差事。”
大白氏頓了頓道:“除了這個,便是眉丫頭身邊的人,你瞧著,她們都如何?我瞧著一個個都是年紀輕些,年紀大的顧媽媽也沒經過什麽事兒,有的,隻剩下忠心了。”
石娘子立刻說道:“沁雨,沁雪如今都在廚房,一個管著采買,一個管著人事,奴婢暗地裏瞧過,倒是好苗子,隻還是夫人那句話,沒有經過事,奴婢的意思是,若是夫人同意,就讓顏娘子教教她們,吃些個虧,也就學聰明了,不至於到了外頭,還被人匡了去。
至於顧媽媽,若隻有忠心的話,那也容易,以後守著表小姐的庫房就是,奴婢今個兒去瞧了表小姐的單子,東西可真真是不少,手裏的鋪子和莊子,都是能賺銀子的,隻是不像是陸家能買的到的地契。”
石娘子在京城這個地界,也是人精了,那幾個鋪子和莊子,說句不大好聽的話,就算陸家提前一百年入京,怕也買不著。
大白氏挑了挑眉梢,倒不意外石娘子會瞧出來,隻淡淡說道:“哪兒來的不要緊,隻要如今是眉丫頭的就成,鋪子和莊子裏的人,應該都是忠心的,但你若是得空,接手了這幾個莊子和鋪子後,讓眉丫頭拿咱們府裏的練練手,也讓她知道知道,這些人若是坑蒙主子,會用什麽招數。”
大白氏如今是一萬個不放心,以前還隻教陸念眉中饋事宜,不必她接觸了外頭的事兒,可鎮國公一出事兒,褚洛然化解了危機後,大白氏卻不這麽看了,這目光短淺點說,褚洛然不是個好惹的,若是目光長遠了說的話,褚洛然不是池中物,若是萬一……總歸陸念眉學多了東西,沒壞處。
石娘子意會了大白氏的意思,便道:“如果夫人是這般想著的話,那麽趁著如今在府裏,夫人就要想著表小姐陪房的事兒了,如今表小姐身邊都是姑娘家,出去辦事,多有不便,晨露是郡王世子送來的,就不說了,晨蓉是陸家出來的,論服侍人倒是把好手,可真為了未來籌謀,隻會服侍人,卻也不夠。”
大白氏點了點頭說道:“恩,是這麽回事,等你在眉丫頭身邊的日子長了,也看看,給幾個丫頭相看相看,若是府裏頭有能幹的小子,就抬一抬,將來能為眉丫頭跑腿。”
石娘子與大白氏都攤開了,說完了,也明白了大白氏的打算,隻把陸念眉當做未來的主子,萬事盡心盡力,幾乎是手把手的教了,連帶著陸念眉身邊的幾個,石娘子都是用心教導,石娘子最是知道如何賺銀錢,身邊的人都擰成一股繩才成。
石娘子掏心掏肺,自然也換來了陸念眉身邊人的認可,隻石娘子自己卻覺得這樣不好,認真說起來,如今跟在陸念眉身邊的這幾個,實在太過良善,從來不想著防著旁人什麽,這是極危險的,如今來的都是自家人,真到了以後,可就說不好了。
不拘如何,待到了賞花宴這一日,陸念眉帶了石娘子,晨露晨蓉一道參宴,大白氏因為算是半個主人,去的早,陸念眉卻是不必急,待天光大亮,才乘馬車往別莊去。
石娘子坐在陸念眉身邊,低聲說道:“旁的事情,表小姐倒也不必操心,賞花宴隻管好好玩,午膳用的早,用過午膳,表小姐就提前出來,在馬車上睡上半個多時辰,正好能到咱們莊子上,奴婢先提前過去打點著,照著冊子對一對人與物,晨蓉在外頭馬車上等著您。”
石娘子將事情安排的穩妥,隻晨露跟著下了馬車,晨蓉卻是與留在馬車上的石娘子說道:“石娘子,馬車裏頭沒什麽事兒,車夫守著也就是了,我還是跟著二小姐吧,今個兒陸大太太和三小姐也要過來,若是二小姐身邊有位置,三小姐必定一直跟著二小姐,那才是煩人。”
石娘子倒是忘了這茬,連誇晨蓉仔細,讓晨蓉也跟著去了。
果然被晨蓉料的不錯,丁氏與陸念月就在莊子門口等著,眼見陸念眉一過來,就要把陸念月塞給陸念眉,晨蓉卻是趁著見禮的間隙,沒等丁氏開口,就說道:“二小姐,夫人叮囑過了,讓您一來,就往前廳去,畢竟是皇家的莊子,許是聖上身邊的人,有什麽要叮囑的。”
陸念眉淡淡的掃了晨蓉一眼,知道她是胡說的,但還是煞有其事的應道:“是嗎?那的確是不能耽擱了,要盡快過去才好。”
丁氏還沒來得及說話,她是不能跟在陸念眉後頭當老媽子,但讓陸念月跟著陸念眉,倒也不吃虧,因而伸手一推陸念月道:“你跟著你二姐姐,我那邊都是上了年紀的夫人,怎好帶著你?”
陸念月咬唇不語,她是極想跟著陸念眉的,總比跟著丁氏丟人的好,可方才晨蓉所言聖上的人……陸念月有些膽怯。
晨蓉正要上前去攔,卻聽陸念眉輕柔的語調說道:“三妹妹跟著我,倒也是成的,我一會兒要見的人裏,有幾位是今年會試出挑兒郎的生母,說不定,三妹妹還能結個善緣。”
丁氏一聽這個就不樂意了,所謂的會試出挑的,自然不可能是新科狀元,榜眼,探花一類的人,這般的,那是早就被人搶了去了,那餘下的,多半是貧寒書生,沒人要了的,這樣的人,最好的結果是能留在京城,進了翰林院,可一般很難有大出息,再不好一些的,直接打發去窮山惡水當個九品芝麻官,別說給家裏頭做助力,不拖後腿就是好的了。
可偏偏這樣的人家,都喜歡商戶人家,因為有商戶人家打點,他們的仕途會很順利,因而陸念眉若是帶了陸念月過去,真說不好,就有相中了陸念月的,可這樣的人家親事,丁氏是一萬個瞧不上的,她要的是能給她銀子的,可不是她要倒貼銀子的。
因而即便丁氏怎麽不樂意,還是拽著陸念月走了。
兩人一走,陸念眉才算是清閑了,領著晨蓉,晨露往裏頭去尋大白氏,晨蓉在後頭捂著嘴直樂,最後實在忍不住,笑著說道:“二小姐可真真是厲害,大太太還想像牛皮糖一樣貼上來呢,聽了您的話,跑都跑不及的,生怕二小姐喊了三小姐留下,可……這樣的宴席,連從四品的官兒都進不來,何況那些才參加了會試,沒個名頭的呢。”
陸念眉是不打算再跟陸家長房有什麽牽扯了,因而半點不給丁氏留客氣,至於陸念月,她自己都撐不住自己,她又何必去費那個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