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不信,咬牙說道:“這如何能斷定?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許是郡王世子旁的事情瞧得明白,單單這女人,瞧不明白!”

林琳鑽了牛角尖,林氏沒想到,自己把話說成這樣,林琳還是半點聽不進去,氣得心口疼,捂著心口就坐了回去。

董大人見林氏發病,忙的去紫檀木立櫃裏頭取了藥丸來,端了溫水給林氏,林琳硬生生別過臉去,隻當自己沒瞧見,卻偷偷的打量著林氏的臉色,見其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起來,才放鬆下來。

董大人此刻也無暇顧及林琳,隻高聲吩咐外頭伺候的:“去請大夫來。”

好在董府胡同口,就是個藥堂,請大夫過來,倒也容易,當初董大人也是因著這個定下董府這個宅院的,若不是褚洛然的麵子,憑當時董大人的身份,根本買不到。

這番動靜,自是驚動了褚洛然,褚洛然思及前事,默了默,直接告辭。

外院伺候的粗使婆子,待大夫走後,方才稟道:“老爺,郡王世子剛剛離府了,說是刑部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直接去衙門了。”

董大人所在大理寺,原就與刑部相似,隻聽這話,便知道是托詞,林氏也是見過世麵的,恨鐵不成鋼的看向林琳說道:“你此刻還要說些什麽?非要鬧到名聲盡毀,不成?”

林琳也沒想到,褚洛然會走,大覺委屈,哭著道:“難不成,還是我攆走郡王世子的不成?姐姐又怎知,郡王世子是因著我?”

“不是你,還能是因為什麽?”林氏拍著羅漢榻的小幾子說道。

董大人瞧不過去,見林琳還要爭辯,不悅道:“林琳,你姐姐都是為著你好,這幾年,為著你的婚事,你姐姐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你如此與你姐姐說話,未免太過份了些。

郡王世子為人聰慧果決,若不是因為猜想到因由,又怎麽可能深夜離去?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一人一廂情願,以後便別再提了,對你終歸也沒什麽好處,別學小戶人家那些作為,丟了你的體麵。”

林琳被林氏責罵也就罷了,這會兒董大人也責備她,她如何能受得住?哭著起身往自己的廂房奔去。

林氏還在氣頭上,看著身邊著急的婢女們道:“誰也別攔她,讓她哭去,也讓她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是誰!”

另外一邊,鎮國公府中,顧媽媽與晨露得了初一的話,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顧媽媽顧忌著初一的身份,一時沒有追問,晨露與初一算是多見了機會,倒也熟稔,扯著初一就往僻靜的地方去,初一耳根“騰”的就紅了,好在有夜色掩映著,沒被晨露發覺了去。

“我來問你,郡王世子與董府的林小姐,是怎麽回事?”晨露一刀見血的問道。

初一一時沒明白過來,反問道:“哪位林小姐?”

晨露急的直跺腳:“就是董夫人的妹妹,那位住在董府的林小姐。”

初一更不明白了:“我們世子爺跟林小姐能是怎麽回事?”這根本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啊?

晨露見自己連問兩句,沒問出結果來,當即惱道:“你不與我說實話是不是?你不說,我便直接問郡王世子去,沒得這樣欺負我家小姐,這還沒定親呢,就夜不歸宿。”

初一見晨露噙了淚,立刻手足無措起來,有心拿了自己的袖子去給晨露擦眼淚,奈何他這兩日跟著褚洛然,這身衣裳還是昨個兒夜裏套上的,今個兒又是騎馬,又是駕車的,早就髒了,他又沒有拿帕子的習慣,恨不能撕了自己幹淨的裏衣,來給晨露擦眼淚。

“不是……晨露姑娘……咱們有話好好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你別哭啊……”初一就差給晨露跪下了,從自己腦袋裏翻騰,看看自己還知道些什麽。

“那位林小姐……嗯……先前是見過世子爺一回……”初一說道。

晨露立刻止住眼淚,盯著初一,等著後話。

初一咬著牙說道:“那回是因著婉然公主的事兒,我們世子爺去尋董大人,董大人那會兒才搬了宅子不久,府裏頭人手不齊全,在外院用膳的時候,是林小姐給送了吃食去的,就……就那麽一回!”

晨露聽得跳腳,她不是家生子,也不是自小學的做丫頭,但伺候陸念眉這兩年,也知道什麽叫做規矩,即便那董府不及鎮國公府規矩大,那總歸是比陸家強上許多吧?陸家那樣的商戶人家,都做不出讓府裏頭的表小姐給外男送吃食的事情來,這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晨露愈發氣憤,指著初一說道:“那你為什麽不攔著?怎麽就眼睜睜的瞧著林小姐勾引郡王世子?你當我們小姐是什麽?這要是讓我們小姐知道了,該多傷心?你明知道林小姐對郡王世子心懷不軌,竟是還讓郡王世子在董府過夜,你……你還不守著去!”

晨露氣死了,氣得恨不能自己衝到董府去。

顧媽媽早已經顧不得了,隻覺得這位林小姐好不要臉,隻礙於多年形成的規矩,罵不出口罷了。

初一總算明白過來,到底是什麽意思了,忙著雙手合十說道:“晨露姑娘別著急,初二守著世子爺呢,你放心,世子爺出不了事兒,我立馬也回去守著去,一定會讓世子爺一根頭發絲不少的,全須全尾的送回來,行不行?你可別哭了。”

“還貧嘴!還不快去。”晨露喊道。

初一火燒屁股一般的往董府去,到了董府才知道,褚洛然去衙門了,人鬆了一口氣,又怕衙門裏頭,還有什麽李小姐,趙小姐的,不敢耽擱,又往刑部衙門去了,可憐初一這一夜跑的,輕功都不好使了,累得直呼哧。

褚洛然見初一這個模樣回來,當即沉了臉:“可是陸二小姐有事?”

初一忙擺手:“現在沒事。”

褚洛然不悅的追問:“什麽叫做現在沒事?”那將來會有事?

初一好容易喘勻乎了氣,道:“世子爺,您在董府,跟林小姐沒……怎麽著吧?”

褚洛然上下打量了初一一眼:“好好回話。”

“世子爺,您先答了我啊。”初一趁著這機會,先灌了口茶湯。

褚洛然沉了臉道:“我在外院,林小姐在內院,能怎麽著?”

初一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褚洛然一眼,方才說道:“我聽董家的人說,您大半夜的往衙門來了,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您被林小姐欺負了呢。”

褚洛然神色淩厲的看了眼初一,再次警告道:“好好回話。”

初一被褚洛然這一眼看過來,立馬老實了:“爺,您不知道,我才進了鎮國公府,就被顧媽媽和晨露姑娘堵了,聽說您在董府留宿,晨露姑娘立馬就掉了眼淚,奴才好容易才將人穩住了,立馬回來了。”

初一感覺,自己麵對殺手,都沒這麽緊張過。

褚洛然本來準備就寢,聽得皺了眉,在太師椅上坐了:“說詳細些。”

初一拿出平日打探情報的架勢,一五一十的把在鎮國公府發生的事情說了,由於初一對晨露的特別關注,初一描述的有聲有色,褚洛然仿佛能瞧見晨露當時急躁的模樣。

“好,我知道了。”褚洛然說完,站起身來,往淨室走去。

初一問道:“世子爺是要就寢了嗎?”

“不,沐浴更衣,出門去。”褚洛然唇畔噙著抹笑意說道。

“出……門?”初一看了眼外頭漆黑的天色。

褚洛然重新梳洗更衣,換了一件淺青色竹節暗紋的家常直裰,便往外行去,初一也趁此機會,換了件衣裳,亦步亦趨的跟著,眼瞅著自家世子爺施展輕功,躍進了景韻閣。

天色還沒亮,隱約顯現一點魚肚白,陸念眉一夜未眠,顧媽媽與晨露魂不守舍,陸念眉隻當兩人是因為熬了一夜的緣故,便吩咐兩人先去歇下。

顧媽媽與晨露怕在陸念眉麵前露出端倪來,因而答應了,便往外頭去,才一開門,就見院子裏頭站了一個人,險些沒喊了人來,待細瞧,是褚洛然後,晨露第一個撲過去,問道:“郡王世子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昨夜真的在董府留宿了嗎?”

晨露性子直,尤其是遇到陸念眉的事,生怕真的出了什麽岔子,顧媽媽眼巴巴的盯著褚洛然的嘴,生怕從他嘴裏說出什麽讓人心驚的話來。

晨露這動靜,驚動了暖閣裏的陸念眉,陸念眉手中還拿著針線,吩咐沁雨開了窗子,站在窗下瞧著院子裏的褚洛然。

褚洛然淡淡含笑,望著陸念眉道:“我並沒有在董府留宿,與董大人說完話,就去了衙門,沒有見到董府的任何女眷,此刻是從衙門處過來。”

顧媽媽與晨露同時鬆了口氣,陸念眉卻是很無辜的看向褚洛然,完全不懂他們之間在說些什麽,更不知什麽董府的女眷,是怎麽回事?

褚洛然隻看一眼便明白,陸念眉是不知情的,不由得暗笑搖頭,他怎麽忘了?她對感情一事,一向慢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