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雙風風火火的往外衝了出去,石娘子與鄭媽媽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便是陸念眉也是怔怔的,她手中正拿了之前做的**釀,想要給趙無雙品嚐,待趙無雙落下火氣,再與她細說,沒想到,她不過轉身的功夫,趙無雙便跑了。
鄭媽媽急的直跳腳:“鄉君別見怪,我家夫人便是這樣的性子,還請您擔待一二。”
石娘子見鄭媽媽與陸念眉說話,趙無雙身邊不能沒人跟著,便快步追了出去,趙無雙走的極快,石娘子追了一會兒,才勉強追上,心裏也有幾分不耐。
當初她被送到趙無雙身邊,就不是很樂意,趙無雙的性子,著實差了些,身邊這麽多人教導著,勸著,以前沒有大婚的時候,倒也罷了,還能聽進去幾句,如今卻是處處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脾氣更是一點就著,她們一個看不住,趙無雙就能被月姨娘攛掇,激將出事情來。
宮裏出身的兩個嬤嬤,早已經看透了,左不過人已經成了將軍夫人,她們樂得在旁裝鷓鴣,半句不提點。
鄭媽媽是打小伺候趙無雙的,在鄭媽媽眼裏,自然趙無雙沒什麽錯處,錯的都是旁人,加上鄭媽媽覺得趙無雙可憐,嫁給薛榮之這樣一個不會疼媳婦的,愈發縱容趙無雙的小性子,這可忙壞了石娘子,真真是不敢錯眼的盯著,生怕出了什麽岔子。
“夫人,您這樣有些過分了,鄉君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能給夫人出什麽主意呢?真不是鄉君說風涼話,而是這孫家,不是隨便能打發的,如今鎮國公府還有一位孫姨娘呢,便是尊貴如縣主,不也一樣要忍著嗎?”
石娘子覺得趙無雙這樣有些無理取鬧,她自己沒辦法,想不出來主意,便想要來陸念眉這裏尋主意,可是陸念眉難道能插手將軍府的事情?趙無雙這般,是強人所難了。
更何況,趙無雙與薛榮之好的時候,不見來鎮國公府走動,一有什麽矛盾,便哭啼啼的上門來,偏都是趙無雙脾氣暴躁的時候,誰也勸不得,便是多說兩句,讓她先去給鎮國公夫人請安,她都不情不願的,隻說大白氏不是拘小節的,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這已經不是什麽虛禮不虛禮的事情了,誰也不欠誰什麽,趙無雙每每拿了這樣糟心的事情來尋求陸念眉幫助,陸念眉也不能此次都能勸住了人。
趙無雙本就不痛快,原以為到了陸念眉這裏,能開解一二,結果卻沒有聽到她想要聽到的結果,這會兒還被石娘子說教了一番,心情更是鬱鬱。
自打入了將軍府,旁人都不大那麽管著她,唯獨石娘子,整日裏不是這裏不對,就是那裏不好,讓她要有將軍夫人的端莊大氣,還不是讓她忍氣吞聲的接納了人嗎?
“我憑什麽要忍著?褚芷淺忍著,那是因為孫頌婉是捧著聖旨入府的,在將軍府,我才是捧著聖旨入府的正室夫人,哪個想要入將軍府的門,得看我答不答應!”趙無雙怒極道:“媽媽不必再這樣訓斥我,行,我打發不走孫頌雲,那我就讓她知曉知曉,什麽才是姨娘,我看以後,還有哪個府邸的人,敢送姨娘上門來!”
趙無雙發了狠,大踏步往前走去,鄭媽媽此時也追了上來,拍著大腿道:“這是做的什麽孽呦,我們好好的小姐,要受這樣的苦。”
石娘子原還指望鄭媽媽勸說一二,如今卻是半句也指望不上了,隻搖頭歎氣。
“娘……”蒲兒從另外一條青石小徑上過來,不高興道:“這將軍夫人怎麽如此脾性?”
石娘子拍了蒲兒的額頭道:“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議論的?你且好生的收拾,過兩日,晨蓉就要入門了,你好好的待人家,以後一門心思的跟著表小姐,似表小姐這樣性情的,著實不多。”
石娘子說完,也急急的跟了上去,心裏也是歎氣,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趙無雙出了鎮國公府,直奔將軍府孫頌雲處。
孫頌雲才入的府,這會兒正親自收拾著箱籠,她隻帶了一個貼身丫頭,趙無雙不發話,也沒人敢替孫頌雲收拾。
小丫頭看著這處院子,位置偏僻,不滿道:“小姐,聽說將軍夫人是個潑辣的,安排這樣一個院子給小姐,分明就是不願意小姐伺候將軍,這麽大的一個院子,連個灑掃的小丫頭都沒有,難道以後都要奴婢一個人來做差事不成?”
孫頌雲歎了口氣,道:“我來是做姨娘的,你若覺得不好,我這便讓管事送你回孫家去便是。”
孫頌雲自認這裏比之孫家也不差什麽了,她在孫家的時候,不過一個庶女,不時要看嫡母臉色,如今遠遠的打發了,倒也沒什麽不好。
小丫頭立刻不敢再說什麽,隻低聲嘀咕兩句,卻也不敢讓孫頌雲聽到。
兩人正收拾的時候,就聽得有人在外說話:“孫姐姐,可方便我進去?”
孫頌雲抬起頭來,往外頭瞧了一眼,不知道來者何人,那小丫頭卻是立刻興奮起來,八卦道:“小姐,外頭這個必定是那位當街攔人的月姨娘了,聽說她們陸家隻剩下一個老太太在府裏了呢,她這次來,必定是來與小姐結盟,共同對付將軍夫人的。”
孫頌雲不悅的看了小丫頭一眼,對於小丫頭的說辭,很是不滿,但此刻外頭有客,她也不便訓斥什麽,隻冷著臉道:“你隻管上茶,多餘的話不要說,你若是想要被我立刻送回孫家去,便隨你吧。”
孫頌雲理了理身上淺米色纏枝花卉褙子,出了暖閣,笑道:“是月妹妹吧,快進來,我這屋子還沒有收拾好,讓妹妹見笑了。”
陸念月進了明間,細細的打量了孫頌雲幾眼,見孫頌雲挽著墮馬髻,隻插了一支金釵,隻穿了一件桃紅色的石榴裙,略微帶了點顏色。
陸念月見孫頌雲的容貌不過中上,心裏略放了心,笑吟吟的說道:“我想著孫姐姐可能缺人手,所以特意來幫忙的。”
“不必了,原也沒多少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孫頌雲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更別說,陸念月是敵是友還未可知,孫頌雲更加不想與陸念月有什麽牽扯。
“月妹妹快坐,我讓丫頭去沏茶。”孫頌雲招呼陸念月在羅漢榻上落座,笑著說道:“原應該是我先去見妹妹的,不過,我還沒有給夫人敬茶,是以這才沒去瞧妹妹。”
陸念月笑著說道:“瞧孫姐姐說的,咱們以後就是姐妹了,自是隻有妹妹來瞧姐姐的道理,哪裏能讓姐姐去瞧我?不過……孫姐姐這裏著實偏僻了些,我走過來,竟是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呢。”
孫頌雲裝作沒聽懂陸念月的挑唆,笑著說道:“我喜歡清靜,倒覺得這個院子也不錯,將來給夫人去請安,多走走,身子也康健。”
“話也不是這樣說的,將軍府這麽大,清靜的院子也是不少的,隻這處院子不隻是偏僻了,咱們做姨娘的,是不允許設小廚房的,隻能等著大廚房來送飯,這從廚房走過來,飯菜怕是早就涼透了,這每日用這樣的飯菜,豈不是傷了身子?”
陸念月如今沒了陸家的倚仗,丁氏更是一聲不吭的就跟著陸大老爺出京去了,至今未歸,她靠著自己怕是不成,若是能多聯合些人,與趙無雙鬥,就更容易了。
孫頌雲淡淡一笑:“聽聞夫人是個直性子的,若當真如此,我改日與夫人說上一二,自己在院子裏準備個爐子,熱熱便是了。”
孫頌雲油鹽不進,讓陸念月有些挫敗,想了想又道:“有件事情,我要先與孫姐姐說,咱們夫人是不喜歡姨娘去正房的,我起先去給夫人請安,被罰跪了兩個時辰,以後無事,再也不敢在夫人麵前出現,夫人明白的告訴我,讓我以後躲著她走呢。”
陸念月想著,孫頌雲是官家小姐出身,說旁的不中用,說這個,總該是能刺激她的,若孫頌雲一心來做姨娘,那麽見到薛榮之,成為薛榮之的新寵,才是最緊要的。
她以為,她院子偏僻沒關係,卻不知道,不隻是院子偏僻,她甚至不能去正房請安,如此一來,孫頌雲根本就見不到薛榮之,說不定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沒有寵愛,府中的人自然拜高踩低,說不得用不了多久,孫頌雲這個官家小姐,就得餓肚子了,難道這樣,孫頌雲還能雲淡風輕?
陸念月好整以暇的看著孫頌雲,孫頌雲陷入沉默,靜靜品茶,良久方才問道:“月妹妹與我說這些話的意思,到底是什麽呢?”
陸念月抿唇,眼睛亮閃閃的看向孫頌雲道:“咱們都是姨娘,目的也很簡單,我是商戶女出身,不比孫姐姐,但若論如何吸引將軍,怕姐姐不如我,若是你我二人聯手,不愁不能在將軍府立足……”
“你們二人聯手?”趙無雙再也忍不得,破門而入,虎視眈眈的看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