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月沒想到,趙無雙竟然就在外麵,再看這個院子,才想到,孫頌雲身邊隻有一個丫頭,而她帶來的丫頭,早就不知道被趙無雙弄到了哪兒去。
陸念月心慌,孫頌雲卻沒什麽,平淡如水的站起身來,溫聲說道:“妾身孫氏,見過夫人。”
“妾身?哪個答應你做的妾身?”趙無雙一路怒火,這麽衝過來,就聽得陸念月與孫頌雲說的話,半點控製不住火氣:“來人,把這兩個背地裏議論主子的東西拉出去,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陸念月嚇得愣在原地,孫頌雲卻有些逆來順受,半句不吭聲,隻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副任由趙無雙擺布的樣子。
石娘子與鄭媽媽隨後趕到,聽到這話,也是哀歎不已,石娘子上前勸道:“夫人,這三十大板,怕是會要了人的性命……”
“這裏你是夫人,還是我是夫人!”趙無雙早就不耐煩石娘子的指指點點,冷臉說道:“我說打,聽見沒有!”
石娘子知道主子的權威,不能在這個時候忤逆趙無雙,隻得後退一步,去安排人打板子,為著不鬧出人命來,石娘子少不得讓人下手輕一些。
條凳很快搬了上來,陸念月早已經嚇暈了過去,趙無雙不依,定要拉上去打,孫頌雲則如同木偶一樣,任由人處置。
看著有氣無力的板子,趙無雙更是氣急:“你們都沒吃飯不成!”
趙無雙推開給陸念月打板子的婆子,伸手拿了棍棒,用力揮下去,陸念月一下子就被打醒了,哭天搶地起來,趙無雙這才覺得解氣,狠狠的打了幾板子,不過趙無雙力氣不足,不過十板子下去,就揮不動了,出了一番力氣,又打了人,趙無雙才覺得心裏頭痛快了些。
她方才所說的三十板子,也不過是隨口一說,這會兒解了氣,又見孫頌雲從頭到尾一聲不吭,讓她頗有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因而道:“罷了,就到這兒吧,若是以後再讓我發現,有人背地裏亂嚼舌根,看我不要了你們的命!”
石娘子與鄭媽媽同時鬆了口氣,急忙讓人攙扶孫頌雲與陸念月回去,哪知道……
“血……血……”一個小丫頭突然間喊出聲來,見趙無雙瞪過來,忙的捂住了嘴巴,卻掩飾不了眼底的驚恐。
趙無雙順著那小丫頭的目光看去,也見到了血跡,陸念月的下半身有大量的血跡……
鄭媽媽與石娘子一看,便知道出事了。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些將月姨娘抬回去,立刻去請了大夫來。”石娘子厲聲吩咐道。
“不!不許請大夫!誰也不許請大夫!”趙無雙大聲喊道。
即便趙無雙沒有懷過身子,也知道陸念月這般,定是小產了,她不能讓人知道,是她親自動手,打得陸念月小產,她不能……
“夫人,月姨娘她怕是……”石娘子看著奄奄一息的陸念月,皺著眉,沒有將話說下去。
“月姨娘隻是被打的出了這麽多的血罷了,哪裏那麽金貴,就需要請大夫了!”趙無雙有些呼吸不穩,放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卻仍舊強撐著說道:“這件事情,誰也不許說出一個字去,將軍府本就已經被許多人瞧笑話,若是知道兩個姨娘同一日挨打,怕更是惹人非議,若讓我知道,有人將今日的事情,說出去半個字,我定會拔了那人的舌頭,將人五馬分屍了去,我說到做到,你們可記下了!”
趙無雙是第一次這樣強硬的處理一件事情,她滿腦子,滿心思的都在想,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親自動手,打的陸念月小產,她親自打死了薛榮之的孩子……
鄭媽媽與石娘子很快明白過來趙無雙的意思,但瞧陸念月的樣子,似乎傷的不輕,這樣,還不給請大夫,那豈不是要了人的性命?
鄭媽媽一心為趙無雙著想,自然順著趙無雙的意思,立刻吩咐眾人,將周圍收拾幹淨,這一切都被孫頌雲看在眼裏,她原以為趙無雙不過是直爽潑辣些,卻沒想到,趙無雙能夠視人命為草芥。
孫頌雲的小丫頭已經嚇傻了,眼淚不斷滾落,卻不敢哭出聲來,生怕被人注意到,低眉順眼的攙扶著孫頌雲進屋,孫頌雲被打的輕,但到底是十板子,也是疼的,隻默不吭聲的進了屋子。
石娘子無奈,事已至此,她這個做奴婢的,也隻能為趙無雙收拾這爛攤子,趙無雙不肯承認,那她也隻能幫著趙無雙,讓這件事情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趙無雙也被嚇得不輕,鄭媽媽甚至看到趙無雙的身子有些顫抖。
鄭媽媽擔憂的與石娘子說道:“夫人好似有些不妥,不如我先扶夫人回去,這邊就交給你了。”
石娘子沉重的點了點頭,看著趙無雙的模樣,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樣的滋味,若是自家表小姐,絕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這是第一次,若是順順利利的,還不知道將來趙無雙是不是會覺得無所謂,但凡有姨娘進門,便這樣處置?
石娘子隱隱生了退意,這樣的將軍府,繼續待下去怕是……
鄭媽媽攙扶著趙無雙回了正房,命人燒了熱水給趙無雙沐浴,趙無雙整個人浸在熱水裏,才算是活了過來,躲在浴桶裏,捂著臉,輕聲哭泣:“媽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陸念月懷了身子,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絕不會那樣做的,媽媽,我該怎麽辦?若是……若是……他知道了,會不會這輩子都不理我了?”
鄭媽媽看著蜷縮在浴桶中的趙無雙,愈發覺得可憐,柔聲安撫道:“夫人放心,有老奴在,老奴一定會將這件事情藏得嚴嚴實實,沒人會知道的。”
趙無雙還是在哭,好像看到那濃的化不開的鮮血,在她眼前彌漫……
“其實夫人這樣做,也沒什麽過錯。”鄭媽媽狠了狠心道:“將軍的第一個子嗣,隻能是出在您的肚子裏,旁的人,誰也不成,月姨娘最是善於心計,若讓她有了子嗣,即便沒有娘家支撐,她怕是也能冒出頭來,更何況,月姨娘也不是一無所有,她到底是陸鄉君的妹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即便陸鄉君不顧忌旁的,總也要憐惜幾分小孩子……”
趙無雙才與陸念眉吵了架,方才還後悔著,這會兒聽了這話,又覺得鄭媽媽所言,很有道理,陸念月畢竟是陸念眉的妹妹,這也難怪,陸念眉今個兒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若是有朝一日,陸念月真的有了孩子,她們兩人的姐妹情份,怕是真的要散了……
“那……月姨娘會不會去找眉妹妹告狀?眉妹妹若是知曉,我親手打死了月姨娘的孩子,定會覺得我是個狠心之人,她……她以後再也不會理我了,是不是?”趙無雙隻陸念眉這麽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周瑩瑩與米冬兒,那是陸念眉的手帕交,卻不是她的,有些話,她不好去與母親趙夫人說,卻是喜歡聽陸念眉溫溫柔柔的安撫……
如果陸念眉知曉這件事情……
“不!不能讓石娘子與眉妹妹說了這件事情。”趙無雙恨不能這件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媽媽,媽媽,你現在就去找石娘子,告訴她,這件事情,一個字都不能跟眉妹妹說,一個字都不可以,還有月姨娘那裏,好好的看著她,她最是精明,怕是會派了其他人出去傳信,媽媽立刻去封了她的院子,就說她病了,病得快要死了,不許任何人進去,也不許人出來!”
趙無雙像是瘋了一樣,拚命的想要遮掩。
鄭媽媽看著趙無雙的樣子,生怕趙無雙把自己逼瘋了去,急急安撫著說道:“夫人放心,老奴這就去,石娘子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夫人放心就是了。”
“不!”趙無雙用力拍打著水花:“不成的,石娘子的身契根本不在我這裏,她隻是眉妹妹借給我的人,她總歸是要回到眉妹妹身邊去的,今天她看到了這樣的事情,保不準哪日就會說的。”
“夫人,那……老奴讓她發誓,發誓這輩子都不與任何人提起。”鄭媽媽道。
“好,你讓石娘子發誓,若是她將這件事情說出一個字去,她就腸穿肚爛而死,她的兒子也不得好死,你讓石娘子發誓,現在就發誓!”趙無雙拚命喊道。
鄭媽媽忙不迭的應下:“夫人別急,別急,仔細痰迷了心竅,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鄭媽媽急急的出了正房,卻沒注意到,耳房處站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將方才的一番話,聽了個真真切切。
小丫鬟若無其事的端著茶盤,放回了耳房,低聲與那看爐子的小丫頭耳語了一陣子,說道:“立刻去稟明了夫人。”
看爐子的小丫頭悶不吭聲,站起身來,不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