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芷淺也道:“眉妹妹,你就在鎮國公府住著吧,若是覺得悶,我得空便來陪你,左不過我也沒什麽事情。”
褚芷淺之前沒見過陸家人,也根本沒想過,陸家人是這個樣子的,今個兒一見,便覺得陸念眉實在沒什麽回去的必要,唯一一個算是親近的,就是她的母親白氏了,可白氏與鎮國公夫人,簡直天差地別。
褚芷淺回陸家,隻有受欺負的份。
陸念眉搖了搖頭說道:“大伯母有句話說的不錯,祖母是真心疼愛我的,再者我也在鎮國公府住了一陣子了,說話就要臘月裏忙起來,姨母是一品誥命,要忙的事情很多,總不能這樣一直照顧我。”
“府裏那麽些個人,還能照顧不過來你?你若是覺得伺候的人不夠,我再買幾個進府就是,隨你挑。”大白氏也覺得陸府著實不是什麽好地界。
陸念眉笑了笑道:“那可說好了,表姐的院子,姨母要給我留著,過了年,我還要來的。”
大白氏歎了口氣:“罷了,左不過我也不能留著你在這兒過年,讓落香陪著你回陸家去,若是有哪個敢欺負你,就讓落香回來報我,看我不打上門去。”
落香上前福身,就要站在陸念眉身後,陸念眉連連擺手:“哪就至於如此了?我也不回我的院子住,就住去祖母的院子,有祖母護著我,莫說是大伯母了,便是大伯父與父親,都要看著我的臉色。”
“你個小機靈鬼。”大白氏心肝肉的捏了捏:“可惜了,你不是我的女兒,要不然……”
“這話若是被表姐聽了去,怕是要吃味的。”陸念眉看了眼褚芷淺道:“淺姐姐,等來年開春,你可要來尋我,最好是明年開春就嫁過來,這樣也省的兩頭跑了。”
褚芷淺被陸念眉這一語逗弄,恨不能上前來撓她:“你等你腳好了的,看我饒不饒你。”
最終,陸念眉也沒有帶著落香,隻坐了安嬤嬤收拾的軟軟乎乎的馬車,往陸府去。
大白氏看著馬車走的遠了,才與褚芷淺說道:“眉丫頭也是可憐,攤上那麽一家子,倒也算不得什麽,哪個人家沒有個這般的親戚,隻是她母親……”
褚芷淺攙扶著大白氏,柔聲細語的勸道:“夫人也別擔心,眉妹妹也不是那等一味愚孝的,我瞧著,眉妹妹要住到老太太的院子裏去,怕也是因為對其母親有些寒心的緣故。”
大白氏思量了一番,可不是嗎?白氏臨走的時候說,回去把眉丫頭的金禧閣收拾出來,而陸念眉沒有去住收拾好的院子,反而要去老太太的院子裏擠。
“她也是活該!”大白氏提及白氏就來氣:“旁人有個這樣的女兒,那是求不來的福份,偏她自己要折福。”
褚芷淺在鎮國公府沒待多久,就回郡王府去了,恰巧在府門口遇見了褚洛然。
“大哥,你怎麽回來了?”褚芷淺撩開車簾問道。
“回來拿點東西。”褚洛然疑惑的看向褚芷淺:“倒是你,怎麽回來的這樣早?”
褚芷淺想著褚洛然對陸念眉的情份不一般,便添油加醋的將國公府發生的事情說了:“大哥你說,眉妹妹可不可憐?竟然有那樣顛倒是非的大伯母,還有那樣上不得台麵的姐姐與妹妹,最可氣的是她生母,竟是半點不護著她,今個兒若不是我在,眉妹妹還不知道如何呢。”
褚洛然皺了皺眉,他這陣子倒是也查過陸家,但沒想過表麵平靜的陸家,內裏竟是這個樣子,怪不得她在鎮國公府裏住的安穩,原來……
“那她,回陸家了?”褚洛然沉聲問道。
褚芷淺點了點頭,很慎重的與褚洛然說道:“大哥,如果可能的話,你早些將眉妹妹娶進門吧,咱們郡王府,可比陸家好多了,眉妹妹也少受些委屈。”
“你胡思亂想什麽呢?”褚洛然動手揉了揉褚芷淺的發頂道:“既然陸二小姐回了陸家,你這陣子便別去鎮國公府了,多少忌諱著些,母親的意思是婚期越早越好,你及笄禮過後,便預備著成親吧。”
“大哥……”褚芷淺有些嬌羞,哪兒有人在大門口與人說婚期的事情的?
褚洛然寵溺的拍了拍褚芷淺的頭道:“好好回去陪著母親,你要出嫁了,母親心裏,並不好受。”
褚芷淺被褚洛然說的臉紅不已,換乘了軟轎,往二門上去了。
褚洛然看著褚芷淺的背影,久久未動。
這一輩子,換了個人家,妹妹應該是能幸福自在了吧,即便將來郡王府發生了什麽,也希望鎮國公府能護住這個妹妹,早些嫁過去,若是能得個子嗣,妹妹的腳跟也更穩一些。
褚洛然收回了思緒,又想起陸念眉來,她這麽著急回陸府去,怕是為打聽繡花鞋的緣故吧。
褚洛然還真的是猜對了,這個時候的陸念眉當真在問繡花鞋的事情。
“紅纓姐姐,我就這麽住在祖母房裏,不會給祖母添麻煩吧?”陸念眉托著粉嫩嫩的小臉,笑盈盈的問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
紅纓一邊鋪著床榻,一邊笑著回道:“瞧二小姐說的,老太太高興還來不及呢,府裏人少,老太太這兒也就早起請安的時候熱鬧,老太太一個人也是悶得慌,這陣子,二小姐不在,又聽說您扭了腳,老太太擔心的不得了。”
陸念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都是我的不是,讓祖母擔憂了,不過,我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了,不然紅纓姐姐瞧瞧。”
陸念眉說著,就要趿拉上繡花鞋。
老太太王氏拄著拐杖進來,正瞧見這一幕,忙忙指了身邊的碧落:“哎呦,快攔著她,這傷了骨頭可是大事,一個養不好,將來要成瘸子的。”
碧落緊忙著上前來攙扶陸念眉:“二小姐,您快安生的坐著,老太太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陸念眉無奈,衝著老太太王氏甜甜一笑:“祖母放心,我不會逞能的,我就是想要告訴紅纓姐姐,我一條腿也能蹦好遠的。”
老太太被陸念眉逗樂了,拍著她的後背道:“你個小鬼頭,可嚇壞了我。”
“這陣子,就好好的在福壽園養著,若是讓我知道你下了床榻,看我不敲你。”老太太點著陸念眉的額頭:“你是真真的不讓人省心,你大姐姐與你三妹妹兩個人加起來,也沒有你讓我這樣操心過。”
陸念眉甜甜一笑,窩進老太太懷裏:“還不是祖母疼我嗎?”
“祖母,我那個金禧閣以前是誰住著的?”陸念眉試探著問道。
老太太王氏狐疑的掃了一眼紅纓碧落,不動聲色的說道:“是誰與你說的這樣的話?”
陸念眉覺得老太太麵色冷了幾分,隻笑著說道:“沒人與我說過,我就是隨口問問,瞧著金禧閣的院子,比大姐姐與三妹妹的院子都要好,便想著以前定是住了人的,要不怎麽大姐姐與三妹妹不選那個院子。”
老太太鬆了口氣,笑眯眯的摟著她:“就是因為那個院子好,祖母才特意留給你的,就算你父親不入京,你及笄後,也要來住著的。”
陸念眉沒再追問,隻看老太太剛剛的神色,怕是有事情瞞著她,而且還瞞的很緊,她若是追問,怕是連旁人那裏,也打聽不出來了。
“還是祖母疼我。”陸念眉笑嘻嘻換了話題:“祖母,咱們午膳用什麽?能吃炸醬麵嗎?我去國公府這些日子,都沒有吃過炸醬麵,著實饞的厲害。”
“好好好,這就讓廚房去準備。”老太太掃了碧落一眼,碧落會意,立刻去大廚房吩咐去了。
京城裏的炸醬麵,陸念眉以前沒吃過,入了京,便極喜歡這一味。
炸醬麵很快便送了來,用雞蛋活的麵,麵條很是勁道,蔥絲薑絲黃瓜絲,醬菜擺了七八個碟子,最後端上來一大碗濃鬱的炸醬,聞著香急了,陸念眉足足吃了兩大碗,好歹描了個花樣,便躺下了,午睡醒來,顧媽媽親自伺候著,低聲說道:“三小姐來了,在外邊伺候老太太呢。”
顧媽媽不知道在國公府發生的事情,隻是覺得長房的人,今個兒都有些奇怪,三小姐來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經問了四五次,二小姐醒沒醒。
“恩。”陸念眉由著顧媽媽給自己梳洗裝扮,低聲細語的將國公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樣的事情,她也沒什麽人可說,沁雨,沁雪兩個年紀也不大,隻有顧媽媽,是她的奶娘,感情上,比白氏還要親厚些。
顧媽媽聽得唏噓不已:“讓二小姐受委屈了,您這次沒做錯,大小姐是該受些教訓了。”
陸念眉不置可否:“以往隻是大姐姐說些拈酸吃醋的話,我也不放在心上,可是大伯母……著實過份了些,我若是一味的躲著,怕是大伯母以為,我也是個隨意拿捏的了。”
顧媽媽點頭,陸念眉這廂才收拾好,陸念月便走了進來,穿著一件半舊的丁香色襦裙,外麵套了件出風毛銀紫色坎肩,柔柔弱弱道:“二姐姐,我是來給你賠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