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麽事兒?”陸念眉有陣子沒聽到趙無雙的消息了,便是昨個兒她大婚,趙無雙也沒出現,陸念眉原本也是有幾分奇怪的,論理,趙無雙不是這般絕情的人。
石娘子搖了搖頭:“鄭媽媽不肯說,奴婢追問了幾次,鄭媽媽哭成了個淚人,還是不肯說,隻說要見少夫人。”
陸念眉身邊的,都是替陸念眉抱不平的,陸念眉待趙無雙也不算差的了,可趙無雙又是怎麽對自家少夫人的?如今出了事兒,又來找她們少夫人,早些時候做什麽去了。
陸念眉心底的不安,漸漸擴散,想起將軍府的事兒,不由得有些擔憂之色。
沁雨第一個說道:“管他將軍府做什麽?將軍夫人那麽本事,有什麽事兒,自己解決就是了,少夫人一夜未眠,郡王府又一堆的事兒,二公子的喪事還不知道怎麽辦呢,咱們少夫人是新婦,哪裏能什麽都管的起來,讓鄭媽媽自己想辦法去吧。”
晨露也是這個意思,陸念眉幾乎是連軸轉,世子爺還在宮裏沒出來,郡王爺,國公爺都入了宮,也不知道什麽情形,才打發了吳家的人,好容易能歇會,哪裏有功夫管將軍府的事兒?
陸念眉也的確是自顧不暇,她怕自己經曆不濟,自己先倒下去,所以不敢真的連軸轉,因而說道:“與鄭媽媽說,我得空再去將軍府吧,如今實在是沒閑暇。”
石娘子應了,自去找鄭媽媽說話,沁雨去次間拿了安神的香料來,一邊沒好氣的說道:“不過是個將軍夫人,當自己多大的派頭,派個媽媽來,就要請咱們少夫人過去?既是有事要找咱們少夫人,就該她親自來才是,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府裏什麽情形,將軍夫人真是從頭到尾都讓人不省心,半點事兒也不懂得,若不是咱們少夫人良善,誰肯與她說話?”
“沁雨。”陸念眉在暖閣裏聽見,略帶警告的提醒了沁雨一句,沁雨這才閉上了嘴巴,拿了香料勺,舀了一勺香料到香爐裏頭,不過一會兒便有淺淺的沁人心脾的香氣彌漫開來,讓人昏昏欲睡。
一日一夜強撐著的精神,讓陸念眉頭痛的很,隱約才要睡著,便再次聽到石娘子的聲音,在外與晨露低聲嘀咕:“這不是件小事兒,如今趙夫人去了都沒什麽用處,怕隻有咱們少夫人去了,將軍夫人才肯張口了。”
“可咱們少夫人累成這樣,哪兒還有精神頭?不如請了姨夫人去?”晨露建議道。
石娘子搖頭道:“國公夫人是個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嗎?若真去了,怕就是結仇了。”
“那也不能讓少夫人現在過去啊。”晨露不同意。
“怎麽回事?將軍府到底出了什麽事兒?”趙無雙的確是為人做事說話,不太注重場合與規矩,但鄭媽媽不是沒規矩的人,她已經讓石娘子回絕,但鄭媽媽還要強求,說明事情非她不可了。
晨露跺了跺腳,往暖閣裏頭來,有心不想告訴陸念眉,卻知道這件事情不能瞞著,隻得低聲說道:“剛剛鄭媽媽透了底,說將軍夫人孩子沒了。”
“什麽?”陸念眉掀開錦被,撩開帷帳,下了床榻,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事兒,趙無雙的孩子怎麽會沒了?該是過了三個月了啊?
“鄭媽媽在哪兒,喊她進來。”陸念眉揉著太陽穴道。
晨露不情願的去喊人,果然見鄭媽媽哭成了淚人,進來直接跪在陸念眉跟前,涕淚橫流道:“老奴見過世子夫人,老奴知道,老奴沒什麽臉麵來見少夫人,隻是……隻是我家夫人實在……實在是……不哭也不鬧,誰說話也不理,老奴實在是沒法子了。”
“到底怎麽回事?媽媽先與我說明白。”陸念眉單手虛扶了鄭媽媽一把,石娘子搬了個小杌子來,請鄭媽媽坐下。
鄭媽媽這才說道:“昨個兒世子夫人大婚,我家夫人說是要來了的,可沒想到,人才上了馬車,就……就見了紅,當時老奴幾人都傻了,立刻請了大夫來,慣常瞧病的大夫沒找到,便直接另外尋了個大夫,那……那大夫說……”
鄭媽媽左右瞧了一眼,見暖閣裏頭的人,都是陸念眉心腹,這才哽咽著說道:“那大夫說,我家夫人根本就沒有身孕,先前是因為藥物所致,才一直沒有來月事……如今,不是見紅,是月事……”
“這怎麽可能?”陸念眉覺得這是笑話,若是才有孕的時候便也罷了,這都三四個月了吧?怎麽可能三四個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懷孕?
“雙嫂嫂不是覺得惡心想吐,好長一陣子嗎?小腹難道沒有隆起嗎?”陸念眉覺得不可能,雖說石娘子回到自己身邊,但是趙無雙身邊除了有鄭媽媽,還有兩個媽媽的,都是經年的老人,怎麽可能出這樣的差錯?
鄭媽媽自責的厲害:“大夫說,夫人的許多症狀都是假孕症狀,是夫人以為自己懷孕了導致的,老奴再去找先前瞧病的大夫,早就找不見人了,老奴這才知道,夫人這是……這是被人算計了……如今將軍也不在京城,老奴也不知道該怎麽是好了。”
“趙夫人知曉了嗎?”陸念眉問。
鄭媽媽點頭道:“昨個兒便知曉了,隻是我們夫人現在根本就不跟任何人說話,不吃東西,也不吃茶,任憑誰說了也沒用,老奴實在是沒辦法了,還請世子夫人救命啊。”
“晨露,你去正院,把這事兒告訴姨母與母親,我這就往將軍府去。”陸念眉說著,就讓沁雨更衣。
沁雨此刻也不敢說風涼話了,這可真真不是小事兒,趙無雙有孕,薛榮之才去的邊關,現在這孩子過了三個月,不是小產,不是旁的,是根本就沒有這個孩子,這像什麽話?趙無雙可能這輩子都要毀了。
鄭媽媽心焦道:“世子夫人,這件事情,不能宣揚出去,不然我們家夫人就……就徹徹底底的完了啊。”
“我知道媽媽的意思,可即便是編謊話,也得有圓謊的人,我姨母與母親,是必須要知曉的,這不僅僅是將軍府的事兒了。”陸念眉換下水紅色的衣裙,換了一件略素些的杏黃薔薇小襖,配水藍羅裙,急急的往外行去。
沁雨咬了咬牙,抱了兩個軟墊,又拿了才剛剛燃起的香爐,跟在了後頭,在馬車裏一通忙乎,直到將馬車鋪的鬆鬆軟軟的才道:“少夫人好歹眯一眯,不然身子扛不住。”
陸念眉點頭,倚在大迎枕上,本來因為事情太過繁雜,怕是睡不著的,但意外的,竟真的睡著了,約莫大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將軍府門前,鄭媽媽見陸念眉還沒醒,直接與老高頭說,將馬車趕到二門上去。
陸念眉醒來,馬車剛好停下,陸念眉醒了醒神,下了馬車,趙夫人一身寶藍色四喜如意紋短褙子,在馬車外站著,見陸念眉下車,滿懷歉意的說道:“沒想到,你還肯來,過去都是我的不是,錯怪了你……”
趙夫人之所以沒有去找人,是因為她覺得,陸念眉怕是怎麽也不肯來的,沒想到,陸念眉是真真的來了,在大婚的第二日,在郡王府出了人命案子,世子褚洛然還在宮裏的情況下。
“夫人快別這樣客氣,我們原就是一家人。”陸念眉顧不得與趙夫人寒暄:“還是先去瞧瞧雙嫂嫂吧。”
趙夫人引著陸念眉進去,怒道:“都是輔國公夫人那個崔氏,她用的計,也不知給雙丫頭用了什麽,讓雙丫頭嘔吐,再收買了大夫,當初,若是我們娘兩肯聽你與你姨母的一句半句,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現下,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真真是作孽。”
陸念眉垂眸聽著,也沒想到崔氏會做到這個地步,她當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便是大白氏也是懷疑過的,甚至連大夫都找來了,不過趙無雙不肯瞧大夫。
可後來,日子久了,將軍府也沒傳來什麽話,陸念眉與大白氏這才放下心來,畢竟有孕一事,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世,沒想到……
“若不是輔國公府現下被圈禁了起來,若不是輔國公府不再給那大夫銀錢,怕我們還要蒙在鼓裏,真是作孽啊。”趙夫人捶胸頓足,悔不當初,若不是因為當時府裏有個陸念月,若不是因為陸念月被趙無雙打的小產,她們怎麽會與鎮國公府走到這一步啊。
“夫人,我先去瞧瞧雙嫂嫂,怎麽也要先與她說明白,再說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收場才是,好在薛大哥不是那糊塗的,這件事情隻要好好的與他說明白,薛大哥會體諒雙嫂嫂的。”陸念眉見趙夫人一直拉著她說話,隻得這般與趙夫人說。
趙夫人也是沒人訴苦,這樣的事兒,死活不能跟外頭說,怎麽能說,是沒孩子,隻能說是孩子小產了,這孩子於皇上而言,是個籌碼,現在籌碼沒了,還不知道皇上那裏,是怎麽個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