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五萬人,個個精兵強將,能打能殺。他們老弱病殘兩萬人,守城的人隻有三千人,連我們的零頭都不到我。我們就算是用在草場上套馬,五個人套一匹,都能把他們的人給套幹淨了。”耶泓聲若洪鍾。
他和王妃蕭容所乘坐的馬車是定做的,由八匹甄選出來的高大的馬拉著,做成了塔樓的形狀,足足有三層。站在頂層,能一眼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風景。護衛超過兩百,手持長矛、弓箭等武器矗立在旁。
“通往臨安府的大門,就要從這裏打開了。攝政王是我北王庭獨一無二的大英雄,必將成為可以被長生天保佑的人物。”王妃蕭容笑道,論姿色,她還真不是最出眾的,但是耶泓去哪兒都要帶著。
男人,需要有個女人一直在他旁邊說好聽話,就算是他之前的五千騎兵都折在了東水營,半數被床弩射殺,蕭容也一直說他帶兵有方,是在以有限的條件刺探大周的虛實。
最大程度上,保全了他的麵子。
“長生天,必然會保佑我北王庭的興旺!”耶泓對著天錘了錘自己的胸膛。
五萬人馬,已然抵達豐安城下,已經能聽到馬匹偶爾打個響鼻,騎兵手持馬刀和金屬鎧甲偶有摩擦,刺耳尖銳。
北蠻子,真的來了。
歐陽子展和趙耀前兩個人坐鎮,杜十郎作為豐安城的縣令親自指揮,他有些放不開手腳,但是歐陽子展告訴他道:“今日城樓上,多了兩員兵甲罷了。我樞密院雖未文臣領導武將,但絕不是紙紙上談兵之輩。”
“就是,太後臨朝攝政十五載,某姓趙,不能丟太後顏麵,可以為杜大人馬前卒。也讓這些蠻子看看我大周文臣的風骨。”趙耀前不甘落後,還做出了禮賢下士的姿態,對著杜十郎躬身行禮。
這是文臣對武將的至高禮節了。
杜十郎後退一步,並不敢接受兩位京城大員的禮節。但是他臉上的汗水湧下,看向天空,明顯激動萬分。
十五年前,虞將軍和他說的話,都實現了。
此戰,隻要贏了,他的聲名,將蓋過本朝諡號文正的文臣大員,就以他出身行伍的身份,就以他這二十多年來兢兢業業製造弓箭的認真勁兒。
可虞將軍何曾想過,他不光是想要造出來最好的木工,更想和虞將軍一樣,真正的能保護自己的家園。
沒有人能搶走我們的耕牛,沒有人能欺負我們的老弱婦孺。
隻要有大周的男兒在,就不容許任何蠻子踏入城池一步!
杜十郎往前走了兩步,開始發號施令:“虎鯊虞定襄聽令,爾等機動作戰,目的是重創敵人的指揮力量,擒賊先擒王。城防羅敬先聽令,爾等為弓弩手,重點射殺敵人攀援力量……”
一層一層的任務被分配下去。
城樓上調動頻繁,指揮將領立在城樓上,和北王庭隔空對峙。北王庭一人一馬到了城牆下,操著一口不熟練的臨安雅言道:
“豐安城裏的周人聽著,隻要你們現在放下兵刃投降,撤出豐安城,我們攝政王就給你們一條活路,允許你們用金錢贖買自己的生命,隻要能從我們的**鑽過去,離開你們的田宅,到山林裏去……”
這番言論,引來了北王庭前沿將士的一陣陣笑聲。大周這邊的將士卻是咬著牙,臉上青筋暴起,憤怒到了極點。這是打仗之前的叫陣,為的就是再一次的鼓舞自己這邊的士氣,打壓對方的士氣。
“兵家,最講究禮尚往來,誰去解決這個麻煩?”杜十郎要點將,他自己是木匠出身,並沒有太多的措辭,而趙耀前和歐陽子展兩個人身為朝中大員,不能直接和底下的小將如同潑婦罵街一樣的叫嚷,身份不合適。便是看向了這些將領,其他人麵麵相覷,沒出列。
秦老六王老八是劊子手,砍人頭毫不怯場,但是這罵架和老娘兒一樣,他不太行。顧昌黎也不行,他是耕讀之家出來的,能和人爭強弱,卻不能這麽叫罵。其他的將領,都是如此,十五年來都攢了些底子,書念得好,理懂得多,反而不會這些太過於粗鄙的渾球事兒。
叫陣,應該安排這麽一個人,但是多年打仗都是北王庭直接來偷襲,雙方短兵相接,打完就跑,叫陣這樣的古老的手藝,反而失傳了。
找個粗人,太丟大周麵子,總不能罵的比北王庭的還難聽,找個文雅的又怕罵的沒有聲勢,北王庭那些沒念過書的放牛牧馬的文盲們聽不懂。
杜十郎愁壞了。
萬萬沒想到開戰之前,居然是被這個事兒給難住了。
魚朵朵出列,對杜十郎道:“三國時有孔明罵死王朗,張飛暴喝嚇死曹操手下的夏侯傑。末將不才,家裏是開小麵館的,家母罵遍全街無敵手,如今承家風,想要行諸葛武侯和張飛之故事,還請杜大人下令。”
杜十郎眼前一亮,魚朵朵是當斥侯靠著軍功升上來的牙牌將軍,而且伶牙俐齒,可雅可俗,能引經據典也有市井氣息,這樣的人最合適不過。他對魚朵朵下令道:“虞定襄,你去。要顯示我朝的風度!”
“諾。”魚朵朵抱拳行禮,應聲出列,顧昌黎看了魚朵朵一眼,不由得別過了臉,隻冷哼一聲:“雕蟲小技,粗鄙不堪。”
魚朵朵一躍而起,以一個漂亮的攀岩的姿態,落在了城垛上,然後從城垛上外圍伸出去的建築上又躍起,跳了三米多,落在了外圍的木塔樓上。
在這個過程裏,行雲流水的像是話本子裏的江湖豪客,會飛簷走壁一般,看得人眼花繚亂。隻擔心魚朵朵會不會一下子從十米高的城樓塔樓上摔下去,但是魚朵朵穩穩的落在了塔樓上。
英姿颯爽,奪人眼球。
大周這邊的人不由得喝彩:“好!”
清晨的風吹起她的披風,極有白袍小將的風采。銀槍在手中一挑,魚朵朵指著底下人的鼻子就罵:
“孫子都打到爺爺門前了,是來要飯了還是來問安了?有娘生沒爹教的,回去好好看看《老子》,什麽精騎兵,我看你們騎著豬過來的,趕緊滾回去好好看看《孫子》!”
魚朵朵聲若洪鍾,嘹亮異常,居高聲自遠,順著風往下飄來。
耶泓氣的直發抖,蕭容也極其生氣:“這胡說八道的,怎麽讓您氣成這樣,我們罵回去就行了。”耶泓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妃,有些輕蔑,北王庭的男子仰慕大周的文化,重金購得詩書,但是女子,基本都不識字。
所以,耶信年近三十,未立可敦,一方麵是嫌外在不如大周女子,更嫌棄爛草無瓤。
往後一看,果然,他的兵甲群情激奮,怒不可遏。他們雖然不識字,但是大量的典籍是通過口口相傳,他們也都知道。
耶泓指了指隨行的鄴清河:“鄴先生,你給解釋一下。”
鄴清河有些為難,耶泓道:“說吧,我也好再重溫一遍。”
“是。”鄴清河道,“我北王庭耶姓部落的耶,是一千多年前漢家王朝賜予我部落族長的姓氏,族長以為自己粗鄙,不配姓劉,故以諧音耶代替,而世代通婚的家族,以當時漢家丞相的蕭為姓。所以我北王庭最強大的兩個部落,姓耶,姓蕭。當時漢家皇帝年事已高,我耶姓部落首領與其孫兄弟相稱,是以我部落代代首領低兩個輩分。所以這小將罵孫子打到了爺爺家門口,是賜姓意思。
而要飯和問安,我部落年年冰雪災害頻發,需要以臣子身份上表請求賜糧,和討飯無異,年年夏末秋初,會派遣使節問漢家皇帝安。
有娘生沒爹教,我北王庭部落不從漢俗從一而終,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而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子女不知生父者有之。所以有娘生沒爹教,也無不可。
《老子》為漢家皇帝第一次行天道休養生息順應民心,為人君人臣治世方略。而《孫子》為戰國時兵書,熟讀者可以為將才。這兩本書早就已經成了我北王庭各個部族首領帳中墊奶茶的必需品。但是這小將諷刺我們不懂理,不懂兵。一語雙關,還在諷刺我們,既不懂當老子,更不懂怎麽當孫子。”
鄴清河說完苦笑了一下,這就是大周,年紀輕輕的小子,都如此的牙尖嘴利,引經據典,能把市井的粗鄙和他以為的高雅融會貫通。
他隻覺得,血液上湧,眼前黑了一下,需要放慢語速才能站穩。
嗬,這哪裏是在打仗,還得和這幾千年的積澱叫板,可不是一朝一夕隻靠著鐵蹄能解決的。想到這裏,鄴清河真的有了吐血的衝動。
“鄴先生,你去教訓教訓他!”耶泓對著鄴清河道。
鄴清河拱手行禮:“是。”
鄴清河走到了三層台前,對著魚朵朵道:“小子,我們攝政王看中了你,能給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隻要你能在我們帳下天天說書,講好聽的笑話就行。大周的參知政事、翰林院院判,這些官職,都可以隨意的封賞給你!”
“嗬,漢兒盡作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攝政王,你不是喜好我大周的文化嗎?聽說過我大周這片土地上在三國時候的呂布嗎?這有本事的三姓家奴,認了誰當幹爹,就把誰的腦袋擰下來。曹操逮了呂布,就算是這人有通天的文韜武略,德行不夠,也隻能一刀了之。北王庭也真是心大,居然敢把這麽個玩意兒給留身邊。
聽說這可是為了汗王陛下瘸了一條腿,國運之戰那麽多的將領都死了就他活的好好的,實在是讓人細思極恐呀!”
魚朵朵朗聲道,底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鄴清河的胡子都給氣的一抖一抖的,難以自持。
北王庭稍微有點兒家底兒的人,也學習,隻是他們的筆墨紙硯極為珍貴,沒有那麽多,最大的學習來源就是聽先生們說書,尤其是喜歡聽三國。他們當成了兵書來聽。魚朵朵拿三國時期的呂布來舉例子,底下的大部分北王庭的騎兵都能聽得懂。
目的隻有一個:離間。
鄴清河往自己周圍的護衛一看,隻看到了一雙雙不信任的眼睛。他並非北王庭人氏,和蘇家一樣,是最早投奔大周的周人。蘇家是因為兵敗被俘,有了誤會,舉家被屠,走投無路才降了北王庭。而他鄴家兄弟隻是因為連年科考屢試不第,晉升無望,而北王庭耶姓一族給出了難以拒絕的條件,這才來了北王庭。
魚朵朵這話,殺人誅心,要在他們之間種下懷疑的種子。
“這大周的小娃兒好牙口呀。”耶泓揉了揉頭,有點兒疼。他看了看誠惶誠恐的鄴清河,“本王知道你身家性命都在我北王庭,榮辱隻在這一戰之間了。”
“多謝攝政王深明大義。”鄴清河趕緊行禮。
王妃蕭容笑道:“隻是不知道鄴先生到底是忠於攝政王,還是忠於汗王陛下?”
鄴清河不顧那麽多人,一下子跪下來,耶泓勇冠三軍,之前的幾位夫人都能被他自己給打死,常常剿滅了別人的部落之後就是把別人的孩子殺死女人留用。
這麽一個主兒,陰晴不定,他能活到現在,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了。
“攝政王,北王庭才是我真正的家,天地君親師,您為君。”鄴清河一個頭磕在地上。耶泓扶了扶額頭,“起來吧,你可是我們將來的文臣領袖,這麽跪著算怎麽回事。”
鄴清河這才戰戰兢兢的站起來。他朝著城牆上看了一眼,恨透了那個小將。胸中又有些隱隱的快意,就是要有這樣的對手,打下來才有意思。
大周沃野千裏,人口百萬,並不可能屠戮殆盡,將來有的是時候要進行教化。這些文墨功夫,將來少不了。
讓曾經看不起他們兄弟的人跪在地上,聽從他們的調遣,沒有比這個更讓他覺得興奮了。
“嗬,北王庭無人了嗎?就連罵架都找個我大周屢試不第的腦殘來,還有沒有有點兒本事的讓我瞧瞧?”魚朵朵又喊了一聲。
她之前的那幾句話,已經把城樓上和塔樓上的士氣全部調集起來了,還有未入列的兵甲叫囂著:當爺爺的今兒個就是要給孫子好好的上一課。
歐陽子展和趙耀前不由得一笑,歐陽子展看著天空,有些懷念:“當年能有這樣的風采的人,就是那位虞將軍了,不管什麽樣的場麵,都能讓他引出豪情萬丈。”
“是嗎?”趙耀前顯然是也是聽過的,但是因為某種不能言說的原因不能承認,“依我看,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位白袍小將就很是不錯呀。你看著引經據典的,我們都聽得懂,他們也都聽得懂,我們聽了是真的高興,他們聽了是真的生氣。如今打仗,不興寫檄文了,否則這小將當個參軍文書,那可是極好的。”
歐陽子展白了一眼,這就是他們樞密院和其他館閣出身的文臣玩兒不到一塊兒去的原因。他們不提當年的那個人,是因為某種不能言說的忌諱,是尊敬,是慎重,是不敢。而趙太師統領之下的館閣不提,是妒忌,是打壓,是害怕。
顧昌黎所在的虎鯊,也都看到了自家的牙牌將軍能文能武,不由得拍手稱快。顧昌黎咬了咬牙,心裏不屑,但是眼睛卻是挪不開。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不管做什麽,都是人群中最為閃閃發光的那個人。
哥哥願意為了這樣的光,不惜身死,值得嗎?
“我們的弓箭,能射多遠?試試我把他釘死在城牆上。這白袍小將不能為我所用,就殺了祭旗,以鼓舞我軍士氣!”耶泓道,隨後命令旗語兵傳令給城樓下叫陣的人:
射殺城樓上的白袍小將。
“狂妄的周人,既然給你活命的機會你不要,那就讓你嚐嚐我北王庭兵馬的厲害!”這騎兵說完,立刻挽起了弓箭。
他十五歲殺人,十八歲射狼,二十歲射虎,所以才能有過來這裏叫陣的榮耀。
隻要能打下來頭陣,他就能被賜姓耶姓,有自己的大帳篷,娶自己的女人,買上一大群的奴隸,他再也不是個給別人賣命的奴隸,以後攢下的掙下的搶來的東西,都能是他自己的。
隻要,先把眼前的這個周人的白袍小將給射下來。
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想好了,不能再叫牛蛋了,要叫耶勇,要成為整個北王庭最勇猛的戰士。他彎弓搭箭,這弓箭是給力大無窮的人特製的,需要四百八十斤的力氣才能拉得開,無百步之內無敵手,絕對能把燕子的眼睛都給射個對穿。
攝政王耶泓才不會相信隻靠著喊兩句就能拿下一座城,還得靠著騎兵踏破。先殺一人,殺殺大周的銳氣才是正途。
“四石弓!”歐陽子展等人立刻皺起了眉頭。
魚朵朵現在在塔樓上延伸出來的部位,如果躲,就是趕緊下樓,或者是順著另一個方向撤回去。
這樣她能保住命,卻失去了銳氣。
魚朵朵對著塔樓下的人高聲喊道:“嗬,講理說不過人,就要動粗了,果然是蠻子,粗鄙不堪。”
牛蛋氣結,弓弩鉚足了勁兒,朝著魚朵朵淩空而去。
十米。
九米。
八米。
……
已經到了眼前,鋒口銀亮,寒氣陣陣,足以刺破魚朵朵的皮甲,穿過去狠狠的釘在城樓上。她雙腿紮成了馬步,雙手撐開合住,牢牢地抓住了箭身,但是這箭還是憑借著強大的慣性從她的手中滑出,直直的朝著雙眉之間射過來。
魚朵朵整個人向後仰去,手抓著箭,但是整個人身體都被帶的往後滑了好幾米遠,一隻腳已經出了塔樓。箭勁後勁十足,又把她帶的往後挪動了許多。
顧昌黎忍不住想要彎弓搭箭,但是被趙耀前壓住了肩膀:
“第一戰,輸人不輸陣。”
魚朵朵整個人身體騰空,終於穩穩的接住了箭,但是她本人卻站不穩,從塔樓上落下去,人在空中踩著塔樓上延伸出來的木頭,這才重新回去,她拿著箭,居高臨下,笑道:
“就這?”
這兩個字,從塔樓上傳到了耶泓的馬車上,所有人都聽到了。
就這?
耶泓氣的胡子發抖,麻花辮子都快要豎起來了,什麽叫做就這?天知道這個人是他精心選出來了,絕對可以在五百米的距離裏射死一頭老虎。
但是十米之外的塔樓上,一個平平無奇的白袍小將,居然能接住了那支箭。
嗬!
牛蛋臉上有些抽搐,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曆來他們吞並別的部落,人騎在馬上,一箭一個人,有時候兩個人,為了回收珍貴的精鋼鐵質箭頭,不敢用勁兒太大,怕箭頭磕字地上磕壞了。
但是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居然被這個周人小將給接住了,他已經不敢回頭看攝政王的臉色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會受到怎麽樣的非人的懲罰。
五萬騎兵靠前的鋒線看到了這一幕,士氣比起之前,落下來一截。如果大周的兵甲人人都有這樣的本事,這三千人是不是也能擋得住他們的五萬人?
和北王庭的人心浮動不一樣,大周這邊的士氣到了頂點。歐陽子展振臂一揮:“這才是我大周的本事!”
“我大周曆來最講究,禮尚往來!”魚朵朵拿著這支製作有些粗糙的箭矢,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從背上取下了自己的弓,“現在,輪到了我大周了。”
經過幾次三番為斥候的絞殺,魚朵朵現在也有了百步穿楊的本事。
當年在襄陽城裏,以投壺為彩頭,贏糕點和做詩文的日子,想起來如同夢裏天堂一般。如今隻有沙場的金戈鐵馬,你死我活的戰場。
北王庭的這個騎兵的膽子已經被魚朵朵給嚇破了,他看到了魚朵朵彎弓搭箭,本能的出於求生,調轉馬頭,轉身就跑。
耶泓原本是坐在馬車上,看到了自己的兵居然往回跑,氣的臉都成了豬肝色。
他也奇怪,自己的兵馬怎麽從來就沒有周人那種不怕死的勁兒?
魚朵朵的弓箭,已經破空而出,朝著底下的奔馬而去。
什麽榮華富貴都不要了,哪怕回去北王庭最貧瘠的草場上放牛,也好過被這麽厲害的周人的弓弩手追著打。
一箭,已經過來了。
牛蛋不由得拍了拍馬臀,想要換個方向,但是那一箭就是從他的頭頂射過來,力道精準的削去了他的頭發,直直的釘到了馬頭上。
魚朵朵的氣力並不比北王庭的騎兵差多少,瞬間人仰馬翻,馬在地上打了幾個轉兒,淒厲的叫著,北王庭的騎兵看著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他們不由得對自己的軍頭子的話產生了懷疑:大周的人,不是都隻讀書,不打仗的嗎?怎麽這射箭的技術,比我們還好?
耶泓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是他看到的,隻是自己的那個騎兵狼狽的摸了摸禿頭的腦袋,抱著頭往自己的軍陣奔了過來。
“本王的弓呢?”耶泓眯著眼睛,臉上的怒意滔天。
親衛趕緊把弓弩給拿了過來,耶泓拿起來就一箭把那個狼狽的想要回來的騎兵一箭射死了:“前進者,攻城略地,打下大周的花花江山,封萬戶侯。我耶泓,一定和我北王庭最優秀的勇士共富貴,有我吃肉的時候,所有人都能喝湯。
膽敢後退者,這就是下場!”
耶泓鼓舞士氣的話,卻沒有大周這邊的擊掌相慶的場麵令人心醉,趙耀前帶頭叫了:“好,我大周男兒當如是也!”
魚朵朵站在高高的塔樓上,此刻兩軍之間,沒有人比她更奪人矚目。她高聲道:“犯我大周領土者,殺!”
一時之間,整個大周城樓上,所有的兵甲都熱血沸騰,跟著魚朵朵的聲音喊道:
“犯我大周領土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