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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去年年底,我決定回國,不再在外麵做畫家了。”

“很多人都問過我原因,我一個都沒回答,再不就是用謊言敷衍過去。其實,我不想撒謊的,隻是,我實在不知該怎麽說……太丟人了……”

“我爸不怎麽同意我出國,但我媽一直由著我的性子,我就沒有什麽顧忌。那時,我真以為,外麵的世界多姿多彩,可出去了之後,才知道,盡管我不缺錢用,但在外麵會很孤獨,遇到問題的時候會很無助。”

“和很多浪漫的愛情故事一樣,就在我很無助,卻又死倔著不肯回國的時候,一個男人走進了我的世界……”高儷皺著眉,泫然欲泣,“他是一個畫廊店的老板,英國人。”

陳天驕插言道:“談過戀愛,有什麽的啊……我不會……”

接收到金珊珊的眼神殺,陳天驕忙說:“接著說……”

“大家都說,這個男人很紳士,我也以為他是我的真命天子,直到那一天,我和他,還有他的朋友們吃完飯,坐電梯回來……”

“樓很高,也有幾十層吧。我手裏還提著沒吃完打包的披薩。突然,電梯熄燈了,出故障,停在那裏……他們也不按求助鍵,反而……那個畜生……”

高儷掩麵哭起來,口中喃喃:“那個畜生……畜生……”

話說到這個程度,金珊珊也猜出來了,忙把她摟進懷裏,拍了又拍:“沒事兒,沒事兒,已經過去了。”

高儷抽噎著繼續說:“錯了,是那群畜生……而他就縱容那些人,想非禮我!好在,好幾天我姨媽來了,他們才放過了我!”

見狀,陳天驕忙從金珊珊懷裏,把高儷順了過來:“走了就好,現在在國內,就挺好的。以後,再沒人能欺負你。我向你保證!”

“真的嗎?”良久,高儷才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傷心流淚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與平日裏鬼馬逗趣的模樣全然不同。不自禁地,陳天驕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狀的感情,隻覺得又暖又痛。

他在高儷頰上輕輕啄了下,篤定道:“真的!我向你保證,我保護你!”

6

今天的遭遇很離奇,但也很暖心。

金珊珊看著陳天驕、高儷有說有笑地走進辦公室,心中暗想道。

陳天驕這個人,一直咋咋呼呼,但卻很講義氣,碰到什麽事也能扛下。再加上,他一點都不守舊,最看不起那些冬烘腐儒,與高儷可算是絕配。

想到這兒,金珊珊唇角不覺彎起。

這一動作,正好被站在第一修複室門口的館長捕捉到了。

“笑什麽呢?傻笑。”周贇好奇地問。

金珊珊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修複室門口了。

“周館長,”金珊珊站住了,“有事兒嗎?”

“嗯,來看看你的複刻品。”

“哦,好,已經成型了,稍微再打磨一下,退個火,就可以了。”

金珊珊忙摸出鑰匙開門。

“上午談得怎麽樣?”

“慕導說沒問題,隻提了一點修改意見。等我們把展品擺上去之後,他會找人來采風,先抓點鏡頭,做一期動畫版的宣傳視頻。”

“動畫?”周贇有點意外,“這可有點新鮮。”

“現在,不是盛行‘萌文化’嗎?”

“有道理,”周贇眼睛轉了轉,“我突然有個想法,既然都有了動畫版的宣傳視頻,那就讓文創部也跟上啊,做同款!可以的話,還能找外包,我看顏妍就很不錯。”【注1】

“嗯。”

“至於分賬的事,好說,好說。”

周贇腦子活泛,金珊珊不是沒領教過,此時被他的點子一激,自己也有了新主意:“照這麽說的話,做一套表情包,也是可以的啊!”

“對!由宣傳視頻、表情包預熱,為咱們引流,到了開展之時,文創產品可能會賣得更好!小金啊,你這個主意好。”

談話間,兩人進了屋。

“周館長,您坐會兒。”

金珊珊從鑰匙鏈中拿出保險箱的鑰匙,前去開鎖。周贇也從兜裏掏出一次性手套來戴。

片刻後,金珊珊把銀槎杯的複刻品捧過來。

這些天,原件的身影早已牢牢刻在周贇腦中,他小心地捧著複刻品,凝視半晌,才道:“做得很好,簡直就是雙胞胎。”

他又往雲履上輕輕撫了撫:“做得很精細。”

不摸還好,這一摸,就出了問題,從雲履處突然裂開,連帶著酒杯口,也裂開了一條縫。

“這……”周贇趕緊托住銀槎杯,疑惑地看向金珊珊。

金珊珊臉色一變,囁嚅道:“怎麽會?我昨天還測試過。”

“這也不像是焊接不穩……”周贇眉頭皺起,“會不會是,銀子的純度不夠?”

“不可能,我是用我自己提純的銀粉來做的。”金珊珊回想道,“高老師以前還專門囑咐說,必須對製得的銀粉,進行充分的洗滌,以免純度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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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顏妍,筆者“文博三部曲”中另一作品的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