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一早,金珊珊起得很早,見夏至清還在貴妃榻上熟睡,便躡手躡腳走到廚房,做起了早餐。
早上最宜喝粥,金珊珊不做他想,邊用電壓力鍋煮粥,邊切起土豆絲,煎起烙餅來。
昨晚下班後,金珊珊把修複室的大門鎖好,突然發現,另一串家中的鑰匙沒帶。她忙給老媽打電話,請她務必早點回家。老媽卻說,她去報了個周邊遊旅行團,要第二天才回家。
金珊珊無可奈何,便隻能在夏至清這兒過夜了。
但這出租房也就一室一廳,著實尷尬。晚睡前,兩人耳鬢廝磨,氣氛頗有一些曖昧,但夏至清卻紅著臉,把她放出自己的懷抱,徑自去抱被睡覺。
許是烙餅太香,鑽入了夏至清的鼻息,沒多久,他便揉著惺忪睡眼看了過去。
餐桌背後,便是一間開放式的廚房,金珊珊做飯的背影一覽無遺。
夏至清癡癡地看了一時,唇角也漸漸彎起。他也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專注於廚娘事業的人,被這一抱略略驚擾了一下,微一扭頭,臉頰堪堪撞上他鼻尖。
“早。”夏至清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早。馬上就好了。”
一頓早飯下來,夏至清說了好幾次“好香”,聽得金珊珊擰起了眉:“夏老師到底想說什麽?”
“想說……想說,下次我還想吃。”
“想得美呢。我隻是投桃報李,報答你的煎蛋麵。”
二人笑笑鬧鬧地上了地鐵,才安靜下來,享受幾分鍾的寧靜時光。
等到金珊珊下站之後,夏至清才打開手機,再次翻起昨天下午他收到的一則微信:“我把珊珊的鑰匙藏起來了,你就讓她在你那兒住一天。哦,兩天也行。我的意思,你懂吧?”
懂……當然懂,夏至清又不是傻子。
可是……到最後,他還是滾去客廳了。
7
周慕華本以為,允許高盛來參加家庭生日會,就已經顯得她心胸寬廣了,但真到了生日宴當天,她想,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度量和想象力。
高盛的確來酒店了,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江天曉。
一頓飯,吃得氣氛怪異,連唱生日歌都沒多大氣力,唯有陳天驕努力為未來嶽父挽尊,調節調節氣氛。
高儷的親爸、親媽、後媽,還會一個不知道算不算親媽男友的人,坐在一起,有的沒的扯東扯西。江天曉雖少言寡語,但卻一直保持禮貌的微笑,淡淡地掃著周慕華僵硬的笑臉。
好容易吃完飯,高盛含情脈脈地看著江天曉:“我們先回去吧。”
江天曉也很默契地應和著。
張印權見周慕華臉色難看,便對高儷說:“你倆去送送你媽和江叔叔。”
高儷怔了一下,笑道:“好!再說一遍!爸生日快樂!”
高盛四人剛剛走出包廂,周慕華的臉就拉下來了。張印權本以為她要發火,沒成想,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罵人,而是從鑲珠的手提包裏拿出她新買的貴婦霜,嘀咕道:“再跟她笑下去,皺紋都要繃出來了。”
張印權又好氣又好笑,拍拍她的肩,還沒說話,手就被周慕華抖了下來。
“滾!”
“怎麽了嘛?”
“你說怎麽了?我都說了,別請她,別請她。你非得請!結果?來一個,還拖一個?”
“多個人,多雙筷子嘛。”張印權笑嘻嘻地說,“你老公我又不是請不起!”
周慕華被張印權清奇的腦回路震住了,好一時才啐道:“不是看在你過生日的份兒上,我不噴死她。帶個老男人來炫耀什麽!”她也知道,江天曉是兒子的恩師,但卻順不了這口氣。
張印權哈哈大笑:“是,就是,老男人!”說著,把周慕華抱了抱。
周慕華扭頭看看他,擺出一張嫌棄臉:“你也是老男人!”
這麽一說,張印權馬上去搶她的貴婦霜:“那也給我擦擦,擦了就不老了。”
見周慕華被他逗樂了,他才說:“據我分析,高盛有新歡了,是好事。第一,你不是一直擔心我跟她舊情複燃嗎?那不可能,是吧?”
“嗯,第二呢?”她望著他給自己敷麵霜,冷冷地問。
“第二,人家教了你兒子四年,這次還幫他調工作。也該謝謝人家嘛!”
不說還好,這一說,周慕華便火了,叉著腰叫道:“我就知道,高盛就是想壓著我一頭。她就是想告訴我,她男人了不起,她男人幫我兒子調了工作。沒他不行!”
夫妻多年,張印權清楚得很,周慕華真上火了,便會叉腰叫罵。
不得已,張印權立馬伏低做小:“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叫她來,我知錯,我悔過!那什麽……剛剛你生氣,肯定沒吃飽,再來兩隻大閘蟹,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