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黎曼垂著頭,靜默不語,陸燼之眉梢一挑,“不願意?”

指腹仍不緊不慢地撚著她的發絲,漆黑瞳仁鎖定著她。

黎曼抬起頭,盯著他看了須臾,才緩緩啟唇:“你未婚妻不會吃醋麽?”

心裏清楚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未婚妻,但還是賣力地配合著他的演出。

陸燼之的指尖一頓,指腹順著她的發絲挪到她的後脖頸,牽著唇角回:“所以你是答應了?”

極限拉扯,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

“錢到位,倒也不是問題。”

黎曼的情緒沒什麽起伏,一點也不膈應似的,坦然得讓陸燼之愈發捉摸不透她的性子。

“黎小姐還真是愛錢如命。”陸燼之鬆開手,冷笑,“原來隻要給足夠的錢,誰都能買來黎小姐虛情假意的討好。”

黎曼對這番不怎麽友好的點評置若罔聞,從沙發上起身,端起茶幾上被陸燼之用過的水杯,慢悠悠地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

捧著水杯,小口抿了下,目光掃向明顯在和她生悶氣的陸燼之。

“是,陸總點評得很到位,我不僅要賺陸總的錢,閑暇時間還可以接一接別的單子。”

等自己的服裝品牌上線之後,單子應該是少不了的。

說完,她笑盈盈地迎上他薄怒的黑眸。

“你敢。”陸燼之驟然掀眸,死死地盯著她。

黎曼絲毫沒被他震懾,故意思忖幾秒,慢條斯理答:“我敢。”

“陸總別這麽雙標,”黎曼回到沙發,放下水杯,坐在他的腿上,眸光格外無辜,“我沒計較你有未婚妻,你對我也別把手伸這麽長。”

陸燼之閉上眼睛,氣息沉了幾分,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陸總,”黎曼主動環住他的脖子,仰頭望著他,發現他吃醋的樣子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可愛。

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又湊上前獻了個吻,聲音媚得滴.水,“你在想什麽?擔心我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你的未婚妻麽?”

突然發現某些誤會根本沒必要澄清,這反而無形中增添了一些趣味,讓人無限沉淪。

單純的你愛我,我愛你,太直白了反而沒意思。

就是要彼此心知肚明,卻還是極力配合著對方去演這麽一出精彩的戲。

看誰演技好,看誰笑到最後。

片刻後,陸燼之抵著她的耳畔,啞聲低語,“黎小姐所言極是,我的手確實伸得太長了。”

說話間,他已經撩.起.她.身.上.的.布.料,呼吸漸漸變得沉重。

“既然黎小姐都這麽說了…”

他頓住,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話鋒一轉:“那我就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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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個風和日麗的上午,黎曼去4s店提了輛車,本來隻就是個代步工具,她不想在這方麵浪費太多的錢,最終提了輛二十來萬的國產車。

這幾天陸燼之似乎很忙,連著幾天沒來20層找她,她也沒聯係他。

畢竟現在的陸燼之所站的高度和五年前截然不同,五年前的他之所以有大把的時間陪伴她,和他當時男大學生的身份密不可分。人處的位置越高,肩上需要承擔的責任越重,情愛什麽的自然就要往後排一排。

黎曼更不是望夫石,陸燼之不來找她的時間,她的心思全部撲在即將上線的個人服裝品牌上。如果不出什麽岔子的話,大概十二月初就能進行第一波線上宣傳。

她花了重金邀請了兩位國際知名設計師參與這個項目,從前期的準備工作到現在的收尾,前前後後加起來用了差不多快一年半的時間。

周末,黎曼打算自己驅車回趟芸城,去那家養老院看望年邁的外婆。

當年她離開薈南前給外婆找的養老院位於芸城與淞海的交界處,她從薈南開車過去大概四個多小時。

待在顧聽舟身邊的那幾年,他知道黎曼唯一放心不下的親人就是外婆,每年便會抽出一兩次時間,帶她來養老院探望下老人。

黎曼對於顧聽舟這個人,給出的評價很中肯——有點良心,但不多。

顧聽舟本質上還是一個為己牟利的商人。

她想,那幾年他偶爾對她展露出的溫柔,不過是看在她與溫枳有一張七八分相似的臉罷了。

偶爾顧聽舟流露出的真情,她隻當個笑話聽。

在顧聽舟身邊的每一天,她無時無刻不是緊繃著神經的,直到再次踏上薈南的這片土地,她才有種久違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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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陸燼之發來的消息時,黎曼恰好在養老院的房間和外婆聊天。

算算日子,她回薈南也快兩個月了,她和陸燼之幹.柴.烈火不少次,但小男孩翅膀硬了之後嘴也硬了不少,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她發消息。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你在哪】

黎曼垂眼盯著屏幕,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指尖飛快地打著字:【想我了?】

那頭沒回了。

黎曼放下手機,抬頭繼續認真聽外婆說話。

這個短暫的小插曲被外婆盡收眼底,老人家一輩子閱曆無數,自然看出自家外孫女剛才那笑別有深意。

平日裏外婆蠻喜歡和養老院的其他老人們嘮嗑,現在的老人們都緊跟時代,音站視頻玩的比一些年輕人還熟練,用詞也越來越潮流。

這幾年,黎曼每次來看望她時,身邊總會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外婆自動默認顧聽舟是黎曼的男朋友。前幾年問起時,黎曼答的沒那麽明確,但外婆從那個男人看向自家外孫女的眼神中,推斷出那一定是個非常喜歡黎曼的男人。

對於自家外孫女為什麽突然和五年前帶回家過年的小男孩分手,黎曼沒主動說,外婆便也沒追問。

外婆饒有興致地問黎曼:“男朋友來查崗啦?”

黎曼一怔。

從外婆口中聽到“男朋友”這個詞,她自動把陸燼之的名字對號入座。

耳尖竟悄無聲息地紅了。

“不過他這次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啊…”外婆默認黎曼的男朋友是之前的顧聽舟,忍不住碎碎念叨著,“談了這麽多年了,他怎麽還沒向你求婚,真是怪不負責的…”

黎曼打斷外婆,“不是那個人。”

房間瞬間靜下來。

黎曼握住外婆的手,低緩道:“我男朋友是五年前我帶回家的那個小男孩。”

稍頓了幾秒,又認真補充了句: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那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