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除夕夜就到了,顧府這次因為金家都在的原因,準備的無比的充分,全府上下都特別的熱鬧。
顧老爺子一大早就給府內的下人都發了一個不小的紅包,並且放了他們下午的假,現在馬上就要到進宮赴宴的時間了,府內的下人都已經準備回家過年了。
“今年是我們到這上京城的第一年,沒想到第一年進來就被皇帝召入宮中赴宴,不知道這對我們顧家而言是喜是悲。”老爺子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心中不知是何種滋味的說道。
況且這大半年以來,雖說他們顧府到了京城,卻也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平日裏除了過節的時候,會順應皇命,出一些錢財,但是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這次更是沒有做什麽值得嘉獎的事情,皇帝好好的又怎麽會叫他們前去赴宴呢?
這件事情還真的不能細想,一細想到處都透露著一股怪異的感覺。
柳顏文從丫鬟的手中端過一杯茶,放在了顧老爺子的身前,“眼下天氣越來越嚴寒了,老爺喝杯茶暖暖身子。”
隨後她就坐在了顧老爺子身旁的那個椅子上,柔聲安慰道,“雖說這聖命難違,但我們顧家向來安分守己,老爺今日在宮宴上,隻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想來皇上應當不會刻意為難我們。”
其實說這段話的時候,她的心裏麵也是沒有底的,畢竟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麽會知道這些子的事情,再者說來,所謂伴君如伴虎可不就是這種道理,一個不小心的就會得罪了頂頭上的那一位,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的麵上還要表現的完全不在意這種事情的樣子,不然的話,隻會是平白的添加了顧老爺子的心裏壓力。
聞言,顧老爺子並沒有放鬆,反而是神色沉重的歎了一口氣,“弘兒自打認識了秦王殿下之後,與秦王殿下的走動甚為親密,當今聖上雖說以臥病在床,但是這上京城就在天子腳下,這各家所發生的事情,一舉一動他又怎會不知。”
不管是哪一任皇帝,在位期間最忌憚的便是群臣勾結,官官相護,況且他們顧府作為皇上親封的皇商,擁有這萬貫家財,本是一個無根之人,如今卻和皇帝其中一個兒子走的這般近,難免不會天降橫禍。
況且據他探查回來的消息顯示,這段時間裏麵,太子動作頻頻,甚至還有幾分挑釁皇威之意,秦王殿下就更不用說了,暗地裏和太子較勁,雖說好幾次都是秦王占據了上風,但是皇帝的心思哪裏有那麽好猜。
顧老爺子的這個忌諱,身為他的夫人又怎會不知?柳顏文臉上那溫婉的笑容依舊不變,“老爺在決定來京城的那一日,不是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的局麵嗎,既然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妾身相信憑老爺的聰明才智,一定會想到全身而退之法。”
看著柳顏文臉上的笑容和眼中滿滿的相信,顧老爺突然間,感覺此生有此,、妻子是他畢生的榮幸,他心中突然鬆了一口氣,拍了拍顧夫人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 爹, 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進宮了。”顧慎弘走進來說道。
這次的宴會隻有顧家父子二人才有資格進宮參加,所以顧慎弘換了一套衣服之後,就來主院裏尋顧老爺子。
父子二人坐著馬車,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皇宮門前的京畿道上,倆人下了馬車之後安然的過了城門的檢查,在太監的帶領下,這才來到了舉辦宴會的大殿。
顧府雖然是皇上親封的皇商,這一年來也確實立功無數,但是秉承著士農工商的排列,顧府的位子還是在靠近門口的角落裏,但是這樣的安排完全符合顧老爺子和顧慎弘的想法,所以父子二人也就欣然坐了下來。
“秦王殿下到——”門外的小太監揚聲說到。
隻見原先熱鬧無比的宮殿突然間就變得鴉雀無聲,隨著容燁的身影出現在門檻之處的時候,殿內的人齊刷刷的下跪,嘴裏高聲喊著,“參見秦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容燁對此並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不過在路過顧老爺子和顧慎弘的時候,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就走了。
直到容燁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停了下來,太監這才讓在場的人平身,誰知,他們坐下還沒有多久,皇帝和太子等人就來了。
官員們臉上是畢恭畢敬的,可是心裏麵卻叫苦不迭,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臣,這一來一回的,真的是折磨他們這身子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愛卿平身。”皇帝有皇後攙扶著,顫顫巍巍的坐在了龍椅上,坐穩了之後這才說到。
接著,皇帝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這場宮宴就開場了。
太子作為太子,自然有不少的官員想要和他走動走動,但是奈何皇上還在這坐著,他們就算是再有這方麵的心思,還是得收斂一點。
畢竟他們也在朝堂上麵混了這麽多年,一些暗潮湧動的風雲變幻他們就算是明麵上沒有站隊,但是都是看在眼裏的,眼下皇帝已經臥病在床太子繼位是遲早的事情,若是現在再不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隻怕到時候會禍及全家啊!
顧慎弘默默的看著在場的一舉一動,容燁端著酒杯裝作漫不經心的喝著,見顧慎弘的視線往這邊來了,他高舉了自己的酒杯,算是隔空敬酒了。
宴會過了一半的樣子,太子找了個借口離席了,顧慎弘收到了容燁的眼神提示,在太子離開後沒有幾分鍾也離開了。
自己兒子和秦王的互動,顧老爺子都看在了眼裏,心裏默默的想著,既然是已成定局,便順其自然吧,反正就算之後出現了什麽變故,自己大不了不做這皇商了,再次回歸江湖便是了。
畢竟以他的手腕,還能護不下自己這個兒子?況且,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地步,那他就隻能單獨找皇帝好好的聊聊了。
顧慎弘一路尾隨太子來到了禦花園的某座假山處,也不知道太子選擇這個位子,是方便了自己還是方便了別人,畢竟這裏假山環繞的,想要隱藏自己的身影還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
他小心翼翼的朝著太子那邊靠近,控製著自己的氣息,漸漸的太子和人聊天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中。
“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矜貴中帶著些許的清冷,充滿著上位者的威壓,一聽便知道是太子的聲音。
果然——
“太子放心,一切都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命令下去了,城門的守城大將也已經換成了我們自己的人,宮道上也潛伏著我們的人,整個皇宮都在我們的控製之中。”
聽完這人的話之後,太子心情變得十分的愉悅,若不是時機和地點不對的話,隻怕他要仰天長笑了,他拍了拍身旁那個人的肩膀,一臉欣慰的說,“你做的很好,隻要今日的事情成了,本太子一定按照約定給你加官進爵,保你後代衣食無憂。”
“那下官就先謝過太子殿下了,”隨之而來的就是男子諂媚的聲音,“今日一切都在殿下的準備之中,下官先預祝殿下心想事成,馬到成功!”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些待會圍宮的事情,顧慎弘聽了一個大概之後就先行離開了,事情的發展和他們之前打聽來的沒有多大的出入。
見顧慎弘回來了之後,容燁這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不是說他對顧慎弘不信任,隻是這太子的心思一向狡詐,顧慎弘就算再如何的厲害,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就怕他一不小心就著了太子的道了。
顧慎弘坐下了之後,裝作無意的拿起了麵前的糕點,隨後翻過來放在了桌麵上,又在上麵淋了一點酒水,這才抬眼朝著容燁的方向看去。
見他微微點了點頭之後,顧慎弘這才把糕點放回了原位。
容燁見太子遲遲沒有回來,心裏尋思了一陣之後,就朝著身後的暗夜做了個手勢,隨後暗夜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