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還在繼續,舞妓換了一波又一波,一切看起來都是很平常的樣子,就連老皇帝也拋去了往日裏的病懨懨的形象,整個人看起來氣色都好了很多。

皇後看在眼裏也是觸動不已,這些日子來,她總是提心吊膽的,畢竟是陪著自己度過了一生的枕邊人,這種時候又怎麽會不難過。

就在殿內歌舞升平的時候,殿外默默的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仔細留意的話肯定是發現不了的。

容燁飲下了最後一杯酒水,站起身來,麵上恢複了一貫的溫潤如玉的樣子,緩步走到了老皇帝的跟前,“父皇,今日除夕佳節,兒臣祝父皇龍體安康,也希望新的一年裏我朝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

“好,好,好,”老皇帝今日的興致確實是高,聽著容燁說著這些平日裏經常聽得見的話,心裏也特別的高興,對於這個三兒子,他一直都很滿意,有的時候甚至比太子還讓他滿意,“三皇子有心了。”

“三皇子一直都這麽的孝順,這真的是我們這些做父母的福氣啊!!”皇後也滿臉慈愛的說到。

她有時候一個人在想,也許她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吧,嫁給了皇帝做了皇後不說,夫妻相敬如賓恩愛有加,生的兩個兒子也一個比一個出息,大兒子是太子小兒子是征戰沙場的將軍。

雖說太子這兩年來變得有些叛逆,有時候甚至會頂撞她這個做母親的,但是這個小兒卻是實打實的孝敬,從戰場上下來的這幾年裏,經常陪在自己的身邊,也算是彌補了一些他心裏麵的遺憾了。

顧慎弘摩挲這手中的酒杯,眼神若有似無的看著殿門外,顧老爺子也沒有了在這宮宴上用餐的心情,心裏沒由來的擔心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他說些什麽,突然一支泛著冷光的箭羽氣勢洶洶的射了進來,朝著皇帝的麵門直接射了過去。

“保護陛下!”皇帝的貼身太監看著破曉而來的冷箭,驚慌失措的大喊著。

原本熱鬧的宮宴被這突如其來的暗殺打斷了,大臣們麵上變得慌亂不堪,顯然是沒有想過會在這種特別的節日裏,麵臨這樣的變故。

“護駕!護駕!”太監尖細的嗓音貫穿了整個大殿,眼看著那隻冷箭就要射中老皇帝了,可是早先安排在外麵的禁衛軍卻沒有進來,甚至是連一個可以護住老皇帝的人都沒有。

看著越來越近的冷箭,老皇帝原先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緊緊的拽著扶手,雙眼之中充滿著憤怒和不甘,沒想到他還沒有病死,卻要死於這暗殺之下。

說時遲,那是快,在這緊急關頭,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老皇帝的身前,就在太監以為這人是來刺殺皇帝的時候,隻見他快速的抽出了腰間的軟劍,接下了飛射而來的冷箭。

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老皇帝額前淨是虛汗,胸口也都劇烈的上下起伏著,他顫抖著雙手,指著殿外,“禁衛軍呢!禁衛軍呢!”

在場的官員也都隨之望去,可是不管他怎麽喊,都沒有見到半個禁衛軍的身影,隻見無數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手握長刀闖了進來。

這次的宮宴,除了朝中大小官員,還有三品以上官員的家眷,這些黑衣人在闖進來的時候,女眷們就嚇得大驚失色,三三兩兩抱在一起,希望可以尋求一絲溫暖。

“你們……你們是何人?”皇後蒼白著臉色,顫抖著聲音問道。

其實發生這種圍宮的事情,但凡有些腦子的人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隻是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樣子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頭上。

黑衣人隻是控製住了場麵,卻沒有大殺四方,顯然是人可以安排好的。

皇後強忍著心裏的恐慌,照顧著老皇帝的病體,滿眼期待的看著自己的三兒子,說實話現在能讓她稍微有些安全感的,想來也就隻有她這個三兒子還在身邊的。

太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步進入了殿內,他穿著還是今日前來赴宴的那身衣服,但是全身上下的氣質已經不見當時的半點矜貴,然而有種鋒芒畢露的紮人。

皇帝皺著眉看著朝著自己的走來的大兒子,他的心裏麵已經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下意識的還是不敢相信,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會是自己一直看好的太子做的。

難道,他就連著一點時間都等不起嗎?

老皇帝這樣想著,心裏麵也悲憤不已,更多的卻是痛心。

“太子,你這是做什麽?”皇後看著進來的人是自己的大兒子之後,整顆心都變得拔涼拔涼的,她滿臉的不可置信,顫抖著聲音問道,隻希望太子現在和她說,他是來救他們的,這些逆賊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不然的話,他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就算今日他的計謀得逞了,明日安然的坐上了皇位,但是這皇位怎麽來的,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若是今日的事情被傳出去了,他這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是要受天下所有人詬病的!

可是,此時此刻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太子已經被那個高位迷昏了頭,看著周圍戰戰兢兢的官員,受限於自己的父母,還有那個自打出生起就要壓自己一頭的弟弟,現在都得被他控製著,他的心裏麵就說不出的舒爽。

他嘴角帶著邪魅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到了老皇帝的麵前,一把推開了依舊擋在老皇帝身邊的顧慎弘,滿臉不耐煩的說到,“你做好看清楚現在的局勢,若是你再一意孤行,刻意要和本太子對著幹的話,本太子不介意讓你們顧府上下百來口人見不到明早的太陽!”

這句話可謂是威脅意味十足了,但是顧慎弘心裏麵卻完全不為所動,可這麵子上總還是要裝一下的,隻見他憤懣的瞪了太子一眼,隨後就默不作聲的站在了一旁。

太子顯然被他這個舉動給取悅了,心情更是好上幾分,他微微蹲下身去,盡量做到和老皇帝視線齊平,一字一句緩緩地說到,“父皇,你不知道吧,其實有這樣的局麵都是您逼兒臣的。”

“你在這個位子上麵呆的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兒臣都等的不耐煩了,縱觀古今,有哪個皇帝在太子位子上麵坐了三十多年的,”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太子不知道是開心還是悲憤的仰頭大笑,“兒臣一直等啊等啊,等到兒臣頭發都開始白了,卻還是沒有等到父皇您退位,您在這位子上麵留戀太久了。”

“也是時候,該讓兒臣嚐試一下坐在這龍椅上麵的滋味了。”太子說著,眼中逐漸癡狂,雙手滿滿的撫上了龍椅那全金工打造的把手,心裏不止一遍的在幻想著以後自己坐在這把龍椅上麵,是何等的肆意風光。

“你簡直……不可理喻!”老皇帝雙眼怒視著太子,但是此時此刻他也是有心無力了,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老了。

他竟然天真的以為,隻要這上京城裏麵的風雲變幻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那麽事情就不會逃脫出他的掌心,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現在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父皇,您到了地底下可別怪兒臣,兒臣……這也是沒有辦法了。”說著,太子就往後退了,一步一步的離開老皇帝,隨後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做了一個手勢,嘴裏說到,“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