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母大人有心了,以後這些事情,還要勞煩嶽母大人多費心才是。”晟曜點了點頭,看向傅明珠,“此事我考慮下,你先回去吧。”

既然晟曜這麽說,傅明珠也不便多留,行了禮就起身出去了。

待傅明珠走遠晟曜靠在椅子上冷笑一聲道:“想的還挺美。”

墨玉不解的看著晟曜,好像好奇他究竟是什麽意思。驚動了墨玉,晟曜摸了摸它的脖子,隨手抽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塞到了它的項圈裏。

“去找你的妻兒吧,你也有日子沒見了。”

墨玉好像聽懂了似的,呼嚕呼嚕蹭了晟曜兩下,然後一轉身,從窗口跳了出去。

清鬆苑裏,傅雲盈跟顏清臣看著團子還在疑惑最近怎麽沒看到墨玉。

“這小沒良心的,可苦了我們團子了。”傅雲盈趴在桌子上,看著已經收了一圈的團子感慨道。

團子衝著傅雲盈喵喵叫了兩聲,好像真的有點委屈的樣子。

“莫不是兩隻貓吵架了?”顏清臣也覺得奇怪,往日這兩個小家夥可是形影不離的,怎麽這幾日竟然分道揚鑣了。

“喵!”

這一聲,好像戳到了團子的痛處,她站起身子,衝著顏清臣高聲叫了一聲,接著就鑽到了傅雲盈的懷裏不肯出來。

還是香香軟軟的能安撫喵心。

“叮鈴”一聲,好像什麽東西闖了進來,顏清臣看到一道黑影閃過,轉頭看去,就看到黑團子在窗外探了個頭,看著屋裏。

“喵……”墨玉叫了一聲,見屋裏眾人都看到它了,索性也不藏,縱身一跳,跳進屋子,跳到了桌子上。

顏清臣熟練的解開墨玉的項圈,從裏麵拿了紙條出來,接著就見團子從傅雲盈的懷裏鑽了出來,閃電一樣的撲向墨玉,接著兩隻貓就打的不可開交。

準確來說,是團子單方麵去揍墨玉,旁邊還蹲著兩隻看熱鬧的小團子。

等到兩隻團子呼呼嚎嚎的打完消停之後,墨玉湊過去,開始替團子舔毛,顏清臣才冷笑著將紙條遞給傅雲盈,“二皇子後院要著火了。”

“著火?傅明珠要離開二皇子?”對於這個,傅雲盈倒是不覺得奇怪,傅明珠的誌向本就是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現在二皇子沒了指望,她想要另覓高枝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如此,二皇子隻怕隻會覺得是解脫,而不會是著火。”顏清臣不讚同,傅明珠和晟曜二人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感情,結成夫妻也隻是因為皇上的聖旨。而傅明珠這個人,又心思頗深,如果離開了,對晟曜來說反而鬆快一點。

誰也不想在枕頭邊養一條毒蛇。

傅雲盈三兩下看完紙條上的內容,忍不住沉默了。

原來,是連曲馥出沒了。

很久沒聽到這個人的消息,都差點要把這個人忘了。

那日,傅敏正把連曲馥休了之後,連曲馥離開定國侯府,直到今天,連曲馥都沒什麽動靜。現在,連曲馥突然有了動作,確是讓傅明珠遊說晟曜跟榮王結黨。

這也算是打蛇打七寸了。

連曲馥心思深沉,對定國侯府和京中豪門之間的事情了若指掌,若是想做些什麽,也不是難事。

這還真是棘手的人啊。

“相公,我一直想問你,你如何確定二皇子並沒有成為儲君的心思?”傅雲盈仰頭看著顏清臣,非常疑惑。

前世,晟曜可是當了皇帝的,難道他也是重生的,沒了當皇帝的心思?

“二皇子一直都無心大位,他也自知自己不是什麽天縱英才,隻想安安穩穩度過此生就行。能當個閑散王爺最好,若是不能,勞累一點,鎮守一方也是可以接受的。我與他雖然交情不多,可這幾年入宮為三皇子開蒙,也跟他交談過幾次,他也確實對皇位興致缺缺。”顏清臣坐下,拿著扇子給傅雲盈扇。

“若是他真想做皇帝,應該保全孟家才是。”

“是啊,孟家這麽強悍的後盾,可是榮王都比不上的。”傅雲盈點頭,歎氣道,“這算是我們運氣好麽?如果二皇子有那麽一絲當皇帝的心思,往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怕什麽,隻是一個連曲馥而已,她就是能耐上天,你相公也能給她扯下來。”顏清臣沒有說大話,連曲馥離開定國侯府的時候,他其實安排了人手在她身邊,盯著連曲馥的一舉一動。

見他如此自信滿滿,傅雲盈噗嗤一下樂了。

孟家的事情一點點的清理了個幹淨,往年貪汙腐敗的銀兩也被盡數清點出來,最駭人聽聞的一些產業,也都被挖了出來,無一遺漏。做完這些,也剛好到了中秋時分。今年的中秋,因為先前的事情冷清了不少,卻也熱鬧了不少。

朝廷的人才儲備豐厚,所以,很快就補上朝廷內部的空缺,在中秋宴上,也多了不少生麵孔。

至於老人,孟相作為一朝宰相,老人之中不少都跟孟相或多或少的有些牽扯,孟家垮台,為了不禍及自身,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往日熟絡的人也不敢打招呼,生怕被抓到把柄,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朝堂,自然也有一些跟孟相毫無瓜葛的,相比之下,這些人就輕鬆許多,宴席還沒開始的時候,湊到一起跟新來的官員聊天說笑,倒也不至於讓這大殿分外冷清。

“皇上駕到,宸貴妃駕到。”太監高聲通傳,大殿中的官員連忙停下手中的事物站好恭迎皇上和貴妃。

待山呼萬歲之後,晟景帝落座,殿中各位大臣也終於可以落座。

“定國侯,鎮陽侯還有顏國公可在?”開宴之前,晟景帝笑眯眯的問道。

被點到名字的三個人連忙出列,跪在最中間的甬道上行禮,“臣在。”

“此番孟家的事情,三位愛卿勞苦功高,今兒個中秋,趕著這個好時候,朕也得告慰一下幾位愛卿的辛苦。”晟景帝笑眯眯的示意總領太監宣旨。

早就已經料到晟景帝會有賞賜,三位倒也不驚訝,領了封賞之後謝恩回去,一點怨言都沒有。

三家的封賞在金銀和爵位上都差不多,隻有除了定國侯傅敏正的妻子鍾繇額外多了一個誥命的封賞。鍾家一事,本就是冤案,如今封賞也無可厚非。

待那三家離開,晟景帝又傳了顏清臣出來。

“孟家的事情也有你的功勞,若不是你搜集了眾多孟家的證據,也不至於如此順利。”晟景帝其實也發愁,顏清臣要說現在什麽都不缺,賞什麽都不得人心。

好在顏清臣也不挑,領了一個別院,領了金銀器物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就回去跟媳婦繼續吃嘛嘛香去了。

宸貴妃見兩人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道:“皇上賞完了,臣妾可否添些東西進去?”

“愛妃要添什麽?”晟景帝疑惑,看著宸貴妃問道。

“皇上,顏大人和夫人現如今有了孩子,先前妾身不知道便罷了,如今知道了,可不得送這孩子一份厚禮?妾身這裏有一套小孩子用的首飾,想要賜給顏大人將來的孩子,不知可否?”

並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隻是宸貴妃的一片心意,顏清臣夫婦二人謝恩之後,從宦官手裏接過飾物。

傅雲盈回去的時候,感覺顏清臣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盈兒,這首飾,應該是母親的遺物。”顏清臣摩挲著那盒子,淺笑著說道。

“母親的遺物?”傅雲盈愣了一下,看向顏清臣。

“對。貴妃娘娘是禮數周全之人,怎麽可能會送一套舊首飾,還是這種場合。”顏清臣歎了口氣,將傅雲盈抱到懷裏。

有些事情,他不說,卻不代表他不難過。孟家垮台之後,定國侯府能破鏡重圓,卻也有別人不能。孟相被宣判的那天,顏振羽和吳氏開了祠堂的門,悄悄去祭奠了顏玉笙,那日晟景帝和顏清臣都在,可誰都高興不起來。

這種悲傷的事情,顏清臣自然是不願意讓傅雲盈承擔的。

傅雲盈忽然想起這幾日錯過了什麽。

她的母親回來了,可是他的母親卻再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顏清臣時不時在有些時候也在偷偷想著,顏玉笙有沒有可能也和鍾繇一樣,可以神奇的起死回生。

“相公,母親不能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但是孩子出生之後我們可以告訴他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奶奶啊。”傅雲盈拉了拉顏清臣的袖子,笑了笑說道。

這麽一想似乎也不錯,顏清臣摸了摸傅雲盈的手,為她夾了一塊魚肉。

封賞過後,中秋夜宴才正式開始。伴隨著歌舞,眾人都有些微醺,晟景帝不勝酒力,已經和宸貴妃回後宮去了。晟鈺頑皮,纏著顏清臣要他陪他玩,最後被晟曜勸走,帶著去玩去了。

一切好像都沒什麽不妥,傅雲盈卻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環視了一下整個大殿,她忽然想起來好像缺了誰。

榮王,榮王不見了。方才開宴的時候他還在,現在卻已經沒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