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久沒有聽到顏筠玥這個名字,也好像真的忘了這個名字一樣,現在猝不及防的得知她的死訊,都有些意外。
“怎麽死的,可報官了?”吳氏登時坐不住,站起來急急忙忙的問道,“可請了大夫,別是看錯了。”
“坐下!”顏振羽暴怒,斥責了吳氏,吳氏愣了一下,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麽。
其他眾人一頭霧水,卻也聰明的什麽都沒問。顏振羽看著賦閑在家,事實上顏國公府的不少事情還得他過手,想必是他提前知道了什麽。
傅雲盈看著顏振羽這個樣子,莫名想起來中秋宴上榮王離開的事情了。跟顏清臣交換了一個眼神,傅雲盈好像明白了幾分。
“都已經是分出去的人了,那也就不是咱們顏國公府的。請大夫,報官,讓那個院子的人處理吧。”顏振羽沉默了好一會兒,放下筷子,沉聲說道,“後麵的事情,也不用回來報。”
“是……”老管家遲疑了一下,低頭下去。
堂中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尤其是顏修皓,自從顏筠玥走了之後,他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學習刻苦認真,對人有禮,卻失去了少年人的跳脫和笑容。
這一會兒,聽見顏筠玥死了,眼睛瞪得老大,蓄滿淚水卻不敢落下來。
顏清臣在桌子下輕輕的拍了拍顏修皓的手,顏修皓才後知後覺的連忙抹了把臉,低下頭,看著碗碟不說話。
“可都這個時辰了?散了吧,我也累了。”老管家下去,顏振羽好像也沒了興致,揮了揮手吩咐眾人。
眾人聽了,連忙起身行禮稱是。
臨走之時,顏振羽突然叫住了顏清臣和顏誠譽,“你們兩個過來,我有話要問你們。”
田氏和傅雲盈同時一愣,看著兩個人跟著顏振羽去了後宅。
“弟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長輩們剛走,田氏就湊了過來,小聲問道,全然不顧顏修皓還在旁邊。
“父親說的是不管,可玥兒怎麽也是咱們家的人,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傅雲盈摸了摸顏修皓的腦袋,把他拉過來,笑了笑說道,“玥兒在外麵住了那麽久,最近天氣也反複,究竟怎麽去的,誰也不好說。嫂子還是稍安,等相公和二哥回來了再說吧。”
田氏這才意識到還有晚輩在,連忙住了嘴,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瞧瞧我,糊塗了。唉,我這個做嬸嬸的對玥兒確實疏忽了。且看看老爺子怎麽說吧。”
笑著跟田氏告別,傅雲盈帶著顏修皓往清鬆苑的方向走去。
剛出了門,傅雲盈就聽見一聲聲的啜泣,引得她也有些不安。
到了中途的一個花園裏,傅雲盈找了個地方坐下,拉著顏修皓到身邊輕聲問道:“皓兒,你想去看看你姐姐麽?”
顏修皓一聽,頓時止住啼哭,有些驚訝的看著傅雲盈,“三嬸,祖父說了……”
“我們這些人怎樣都好,可那是你親姐姐,誰也止不住你們兩個之間的血親。若是你想,我回頭讓你三叔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顏修皓哭的傷心,傅雲盈怎麽可能坐視不理。雖然她不喜歡顏筠玥,可顏修皓是個好孩子。顏筠玥確實做的離譜,可顏修皓從不曾做過什麽壞事。
大人的事情,不應該讓一個小孩子來承擔。
聞言,顏修皓擦了把眼淚,低著頭思考了半天,小心翼翼的說道,“三嬸,讓三叔悄悄帶我去看看就好。否則,被祖父知道了,他會難過。”
這個孩子,都這樣了心裏還裝著所有人,看的讓傅雲盈更加心疼。
歎了口氣,傅雲盈揉了揉他的腦袋,在花園裏坐著等顏清臣。
顏修皓沒什麽閑聊的心思,整個人都木木的坐在傅雲盈身邊,傅雲盈也不跟他搭話,讓他自己想心事。兩人就這麽沉默著,一直等到顏清臣從顏振羽那裏過來。
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顏清臣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走過去對著傅雲盈伸手,“走吧。”
“三叔……”顏修皓突然站起來,看著顏清臣欲言又止。
“你且先回去,明天晚上我再去找你。”顏清臣又深深的歎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顏修皓的腦袋,“我答應你,一定不會讓你姐姐枉死,好不好?”
顏修皓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傅雲盈借著顏清臣的手站起來,小聲問道,“父親叫你和二哥過去,可是商量玥兒的事情?”
“是,我們回去再說。”顏清臣不欲說太多,拉著傅雲盈慢慢回了清鬆苑,這才說了事情的始末。
聽完之後,傅雲盈隻想問一句,顏筠玥的腦子呢?
和親是兩國邦交大事,怎麽可能會私下商量?就算是提前通氣,那也應該是皇後或者貴妃來說,而不是由榮王妃來當說客。更何況,西岐太子才剛剛求娶過清和公主,清和公主如今健在,怎麽可能會再跑到這裏找一個媳婦?
退一萬步說,即使和親一事真的成了,那麽顏國公府得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又該怎麽去麵對晟景帝和長公主。
“所以,父親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就派人毒死了玥兒?”傅雲盈還是想不通,以顏振羽對顏筠玥的偏愛,怎麽會下這樣的狠手。
若是顏振羽,應該就是把她捉起來,關著才對。
雖然顏筠玥已經出去單住,可那院子還是顏振羽的,仆役之中也有顏國公府的人,想製住一個女孩子,還是很簡單的才對。
怎麽會下這麽重的手,直接毒死?
“父親這麽疼愛玥兒,怎麽會做這種事。”顏清臣翻了個白眼,補充道,“是大嫂。”
“大、大嫂?”傅雲盈更不懂了,在她看來,駱清姚應該是更疼愛顏筠玥的,怎麽會下毒殺了她。
若是不疼愛她,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來保她。
“虎毒不食子不錯,可大嫂真的殺了玥兒。”似乎知道傅雲盈想說什麽,顏清臣又一次的告訴了傅雲盈這個結果。
沉默了一下,傅雲盈還是接受了這個狀況,問道,“這是大嫂說的?”
“不是,是杜嬤嬤。”彎彎繞繞太多,顏清臣又仔細的跟傅雲盈講起了這個過程。
杜嬤嬤今天早上收了東西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好,最終決定還是把事情告知一下顏振羽。可當時顏振羽並不在院子裏,杜嬤嬤一直沒找到機會,隻好在顏振羽的書房留了一碟如意糕。
顏振羽和吳氏是不吃如意糕的,傍晚,顏振羽一看到如意糕就知道顏筠玥要出事,連忙派人去了顏筠玥那裏。回話的人,是到晚膳時候才回來的,剛好就撞上所有人都在吃飯。
杜嬤嬤在顏清臣和顏誠譽麵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給說了,並且說了原因。這是發生在飯後的事情了。
“玥兒平日對小院中的下人也不好,所以才會死了一天都不知道。”顏清臣轉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最終留下的隻有無奈,“這個孩子,太偏執了一些。”
“那你想好要如何告訴皓兒了麽?那可是他的親姐姐。”
喪禮什麽的,可以讓小院的下人去辦,可是其他的事情若是料理不好,怕是要毀了一個人。
若是顏修皓長成了第二個顏筠玥,後果不堪設想……
“明天刑部會派人去驗屍,驗屍之後,我會告訴皓兒。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吧,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若是撒了謊,將來被他知道,隻會更歪。”顏清臣明白傅雲盈的意思,想了想,隻覺得頭更疼了。
頭疼的自然不是顏修皓,而是駱清姚。
顏筠玥這麽一死倒是幹淨了,可留下的攤子也太爛了一些。
顏振羽因為這件事,整個人都有些振作不起來。
顏修皓又極有可能會誤入歧途。
榮王下一步要做什麽,這下他們更是無從得知。
想到這些,顏清臣索性身子往後一倒,癱在軟榻上裝死。
“你啊,明明就很擔心所有人,非得冷著一張臉。”見他這個樣子,傅雲盈戳了戳他歎氣道,“唉,後麵的事情,很棘手吧。”
“家裏麵的事情就不說了,父母和皓兒會一點點過去,可榮王要做什麽,就不好說了。榮王不是腦子壞掉了吧,竟然打主意到權貴之女身上。”顏清臣琢磨,覺得此事不簡單。
說的是跟西岐皇子和親,可最終會被榮王送到哪裏,誰也不清楚。但是,這個女子這麽有分量,那麽對方應該也是極有分量才對。
那就假設是西岐的人,榮王跟西岐那邊的人眉來眼去,究竟是想做什麽?
孟家是榮王的錢袋子,錢袋子丟了,榮王要準備一個新的,可這跟顏筠玥有什麽關係?顏筠玥又不會經商。
“既然打著和親的名號,應該就是和親才對。那和親書上的條款是什麽?總不可能是通婚通商吧。”傅雲盈想到了什麽,引著顏清臣去琢磨。
“撇掉這個,那就隻有借兵了……”榮王沒有權利跟別的國家去談通婚通商這種國家大事的,挑挑揀揀剩下的,那就隻有造反時候要用的兵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