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孟薇曦冷笑,榮王莫不是把晟景帝當那田裏的冬瓜了不成。一個顏筠玥,那是因為豬油蒙了心,對顏家很入骨髓,才能被他利用。

其他的,放眼整個京城,誰會傻到跟榮王攪和在一起,尤其是這種時候。

可榮王竟然還會覺得,能再找出來一個顏筠玥那個樣子的。

“你這個眼神什麽意思?”榮王看孟薇曦的眼神不對,有些不滿,可還壓住了性子去跟她說話,“可是不信我!”

“我信你,也得你跟我說究竟是誰才能信。”孟薇曦重新拿起繡繃,低頭一絲不苟的勾勒著百鳥朝鳳。

榮王站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好像在思考什麽。

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傅玉瓏。”

“誰?”孟薇曦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傅敏正的那個小女兒,傅玉瓏。”

傅玉瓏自從嫁給連文逸之後,就一直不得好處,最後還被連文逸給送到了別院。這麽長時間過去,是生是死都不好說,榮王是怎麽想到她的?

孟薇曦難以置信的看著榮王,想把他的腦袋看出來個窟窿,“你沒說錯?”

“我還沒糊塗到這種地步。”冷笑了一下,榮王摸了摸下巴,看著孟薇曦說道,“不得不說傅玉瓏會生。她比晟陽小上一點吧?”

“對,比晟陽小四五歲。”

“可是,你沒發現,傅玉瓏有些時候,跟晟陽出奇的像麽?”榮王咂摸了一下,慢悠悠的說道。“兩個人身量差不多,五官也有些相似。京城裏的人看著兩個人長大的,瞞不住,可是對於西岐那些蠻子來說,怕是分不出來才對。”

榮王這麽一解釋,孟薇曦也覺得可行。

當年,連曲馥**了孟家的一個庶子,懷上了傅玉瓏。這件事,孟薇曦也知道,還是她出麵將流言蜚語給平了下來,不讓連曲馥在傅家沒辦法做人。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促成了這件事。

晟陽和傅玉瓏是表姐妹,有些相像也不奇怪。傅玉瓏雖然比晟陽小了幾歲,可傅玉瓏個子高,若是說兩人同歲也沒人看得出來。

再加上,兩人如出一轍的眉眼,若是不認識的,有些認錯還真有可能。

考慮了一會兒,孟薇曦說道:“你要怎麽勸說傅玉瓏配合?”

“我自有辦法。”榮王嘿嘿笑了,有些事成的得意,“隻是還得你去傳口信,省的西岐那邊的孟家人認出來,壞了好事。”

“好。”

商量好了這件事,榮王拍拍屁股離開。臨走前,還順走了鳳儀宮那個掌事宮女修的鴛鴦錦帕。

孟薇曦看到了,卻什麽都沒說,繼續該做什麽做什麽。

清鬆苑,顏清臣派去監視榮王的人自然將榮王見了皇後的事情告訴了顏清臣。

這麽一來,顏清臣就猜到榮王是真的要往西岐去送人。

放眼京城,符合條件的姑娘,怕是沒幾個。

“還真是癡心妄想。”顏清臣無奈的笑了笑,抬手抽出一張宣紙,寫了個紙條叫來了折離。

“爺。”

因為孟相的事情,顏清臣著實忙碌了一陣子,連宵和折離也忙的不省人事,被顏清臣傳召了一次,折離有些心有戚戚。

“也休整了好幾天了,該動動筋骨了。”白了折離一眼,顏清臣將一個信封拿出來交給他,“往西岐跑一趟,把這封信送給阿骨汗,到了之後不用著急回來,在那裏隨機應變。”

“西岐?”折離眼睛一亮,終於可以不用麵對那些哭哭啼啼的犯人家屬了。

“對,去之前可以到長公主府一趟,看看長公主有沒有什麽要叮囑的。”顏清臣點頭,補充了一句。

“是!”折離歡歡喜喜的領命下去,接著就見連宵從房梁上滑了下來,不滿的嘟嘴道。

“爺,我也想去。”

“好,明天你就去榮王府盯著,有異常隨時來報。”顏清臣抬了下眼睛,看了連宵一眼開始派活。

憑什麽折離就能跑去西岐,他就隻能在榮王府蹲著!

連宵內心把自家爺捆起來打了個遍,可表麵上還得笑嘻嘻的應了,轉身幹活。

若是不去,被捆起來打的人就得變成自己了。

派人去了西岐,顏清臣還覺得不夠,想了想,又去花園裏把正跟妻兒玩做一團的黑團子給捉了過來。

自從有了二皇子的聘禮以及養育費之後,黑團子是更加肆無忌憚了,按照一年兩胎,一胎八隻的速度勻速生崽。顏國公府上下,到處都是四處飛奔的小團子。

偏生,就算二皇子給了巨額的養育費,可團子還是日漸消瘦,給傅雲盈心疼的不行。

最後,還是在府裏給傅雲盈安胎的劉太醫想了法子,不知道混了什麽藥在團子們的膳食當中,今年秋天,竟然沒有小團子出生。

黑團子被顏清臣拎過來的時候十分不滿,剛剛跟媳婦說完悄悄話,還沒能幹點什麽就被拎走,實在是可惡。

可是,顏清臣拿出了清鬆苑裏特有的小魚幹,接著黑團子就瞬間言聽計從起來。

看著墨玉的蠢樣,顏清臣笑了笑,算是散了一絲陰霾。

榮王在京城盤踞多年,一直以來都裝瘋賣傻,若不是幾年前他無意間查到榮王的勢力盤根錯節也不會發現他早就包藏禍心。

已經養了多年的堡壘,想要一朝一夕給摧毀也很難。

拔出一個孟相,用了這麽多年,更何況是一個王爺。

“唉……”顏清臣歎了口氣,忍不住有些憂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榮王就算難辦,可也不是無懈可擊,相公不必憂心。”傅雲盈帶著紫蘇從旁的地方過來,見他愁眉不展,笑眯眯的安慰他道。

“自古無情帝王家,皇上和榮王這種,也算是尋常了吧。”顏清臣苦笑,拉著傅雲盈坐下,“皇上疑心榮王多年,我開始以為隻是皇上多疑,直到我親眼看到榮王真的包藏禍心才明白,原來皇上的憂慮竟然是真的。這麽多年來,榮王暗地裏做的事情不少,小心翼翼從沒有被發現過,若不是他自己急功近利,也不至於被發現。”

“榮王由不得自己,經營籌劃了一輩子,到老了也沒找到發作的機會。你說,若是你能不急麽?”傅雲盈將茶水給顏清臣添滿,笑容滿麵道,“榮王今年五十多歲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又沒有身後人。再等下去,就什麽都等不到了。”

傅雲盈深知榮王身子如何,前世,她在榮王府,日日見榮王吃各種丸藥補充身體虧空。可事實上,他卻是日漸精力不濟,否則他也不會衍生出那麽多怪癖來。

“倒也是。”顏清臣笑了笑,右手忍不住摸向傅雲盈的肚子,“榮王可沒我福氣好。”

傅雲盈肚子才三個多月,還沒顯形,顏清臣摸也摸不出什麽來,可他時不時就想摸摸,跟裏麵的孩子打個招呼。

看著他如此心滿意足,傅雲盈也不打擾他,坐在他的身邊,等著他盡心摸完。

待終於顏清臣放開,連宵也送信回來,說榮王府有一隊人馬往城外去,看樣子不像是尋常事件。

“有動靜了?”傅雲盈湊了過來,看了看有些不明白。

“停箸別院?不是連家的院子麽?”

連氏一族,經過上次孟家的事情之後,跟榮王撕破臉是必然的了。那榮王的人還去連家的院子做什麽?

“我沒記錯的話,傅玉瓏應該住在那裏。”顏清臣提了一句,傅雲盈這才想了起來。

上次連文逸將傅玉瓏送到別院了,可傅雲盈沒過問過是哪個別院。被顏清臣提了這麽一句,傅雲盈明白過來。

榮王這是把主意打到了傅玉瓏身上。

說起來,作為表姐妹,傅玉瓏和晟陽公主確實有些相像。看來,榮王是打算魚目混珠,將傅玉瓏當成晟陽公主給送到西岐去。

“相公,怎麽辦?”傅雲盈有些著急,若是榮王真的將人送過去,那榮王豈不是要成功了一半?

有西岐大軍作威脅,晟景帝怕是會忙的焦頭爛額。

“傅玉瓏沒那麽好說服。榮王能利用玥兒,是因為玥兒對顏家懷恨在心,可傅玉瓏不同。她隻怕還想著連文逸什麽時候氣消了還能把她接回去呢。”顏清臣安撫道。

“我看未必……”傅雲盈有些不敢苟同。

傅玉瓏對傅雲盈可是仇視萬分,恨不得扒皮錯骨,再加上傅玉瓏被連曲馥慣壞了,做事一向沒頭沒尾。如果意氣用事,答應了榮王的條件,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還有一個連曲馥。

提起這麽個人,傅雲盈又是一陣憂愁,連曲馥心機之深,若不是顧忌幾個孩子,否則也不會那麽心甘情願下堂。

現在,傅敏正又迎回了鍾繇,連曲馥更是心緒難平,難免不會用些什麽陰詭手段。

她在暗,他們在明,事情確實不是那麽便利。

“就算她恨死你了,也犯不著用自己家人做陪葬不是?你放心吧。”

顏清臣的話也在理,唇亡齒寒,若是真的滅國,連文逸和連曲馥可就保不住了,傅玉瓏應該不會這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