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石牌是在這被找出,那麽這裏肯定還有更多線索。天地錢莊被查封的突然,證據來不及銷毀,就隻能等著被發覺。
顏清臣慢慢在房間裏踱步,模仿者先前掌櫃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後,他注意到了位於書房正中央到一副畫上。
這幅畫看上去平淡無奇,卻有著特殊的裝裱工藝。不同於當下喜歡用綾鑲絹邊裝裱,這副畫的竟然用上好的鬆木刨成薄片做成底板。這麽做有一個好處,可以防蛀,保證這幅畫的完整。
隻是一副尋常的畫,甚至沒有題詞落款,卻需要如此精心的保存,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顏清臣的目光立即被它吸引,雙腿不由自主的向畫走去。走近後仔細端詳,顏清臣眼尖的發現畫布右下角處有一可疑汙漬,帶著點灰黑的痕跡,很小一塊,看著倒是像被人長期觸碰造成的指印。
又是鬆木又是汙漬的,這太不尋常,要知道,一副普通至極的山水畫,尋常人家也不過是隨便裝裱一下掛在書房裝點居所。可這個管家竟然如此愛惜,還將此畫花費不斐的進行裝裱便於保存。
帶著探究疑惑的眼神,顏清臣不禁伸手觸碰那惹眼的汙漬,當手指落下時,手下奇怪的觸感讓他不由睜大了眼睛,呆愣一秒後,顏清臣好似想到了什麽,立即改用指關節去敲擊畫布,手下當下就傳來一陣悶聲帶著回響的“咚咚”聲。
這顯然是因為後方有個隱蔽空間。
於是顏清臣試探性的伸手把畫布向左一推,果然,在畫布緩緩移動之後,露出來一個推拉暗格,裏麵靜靜躺著一個銅質圓形的開關。
“顏大人,這……就是那密室的開關!?”
他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禁衛統領的注意,他滿臉震驚的看著顏清臣如此輕而易舉的就打開暗格,拿到這麽多物證。
顏清臣點點頭,不由分說直接按了下去,“吱吱吱”伴隨著齒輪摩擦的響聲,位於書房右方一側的牆壁動了起來,密門緩緩打開,不多時,整個書房就變了一副樣子。
果然是別有洞天,竟然房內的右側竟然還有這樣一個隱秘獨立的空間。顏清臣冷哼一聲,在眾多禁衛軍還在吃驚的時候,大步走進了密室。
雲清說,天地錢莊做事嚴謹,賬本和金庫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在銀樓裏找到的密室隻能找到賬本,這麽看來,這應該就是那雲清所說存放賬本的密室了。
光線略顯昏暗的密室裏,滿滿的擺了書架,上麵擺放的一本本賬本讓禁軍精神一震,連忙斂手站在顏清臣身後等待他的命令。
“把這些賬本都帶回去!”
這些賬本上可是清清楚楚記錄了這些年天地錢莊每一筆收支,詳細到每一文錢的出入。除了賬冊應該還有一份送禮清單,記錄了這些年天地錢莊往外送過的所有奇珍異寶,珠寶首飾,用途自然是耐人尋味。
顏清臣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開,剛巧就是關於榮王的。那賬冊詳細記錄了榮王這麽多年來斂財的過程,越看越讓人心驚。
顏清臣看著上麵記載著的巨額黃金以及那數不勝數的各種珠寶,不由後怕起來。
沒有想到榮王他們不動聲色依靠朦月坊還有天地錢莊,斂了這麽多不義之財,這龐大的數額都可以跟國庫抗衡了!
還好被他查出來了,不然後果無法想象。有這比堪比國庫的巨款,隻要在假以時日,榮王完全沒必要再去找西岐接力,完全可以自己起事,擾亂天下。
按雲清的說法,天地錢莊的掌櫃每年都會輪換一回,免得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情。可金銀儲存的地方則依靠地圖來完成,既然如此,那這裏應該有地圖才對。
可顏清臣剛剛在密室裏轉悠了一圈,沒有發現那所謂的地圖。顏清臣懷揣著榮王的那本賬本走到書桌之前坐下,雙手在桌子下麵**,果然在一個特定的角度意外摸到了位於書桌下方的一個暗格。他伸手拉出,露出裏麵一張略微有些發黃牛皮地圖。
哼,多少年了都不知道換個地方!顏清臣掃了一眼就斷定這是他們金庫所在地的地圖。
這下賬本跟地圖都到了顏清臣手上了,他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趕往宮裏複命。走之前,他吩咐禁軍統領,叫他們再仔細搜一遍,省的落下什麽。
馬不停蹄的回到禦書房,顏清臣將手上的賬本呈了上去,回稟道,“陛下,這就是臣在天地錢莊密室裏搜到的賬本,臣先行帶回來的關於榮王的一部分,其餘的臣已經命禁軍頭領先放到刑部,容他們慢慢查看。”
晟景帝看了顏清臣一眼,卻沒有打開那個賬本。顏清臣見他不看,歎息道,“懲治榮王勢必不能再等了。這賬本上記錄的清清楚楚這些年榮王到底是斂了多少不義之財,收受了多少奇珍異寶。天子腳下,他如此罔顧綱紀,若是再晚,天下定然大亂!”
饒是他看到這些賬本都心生懼意,更何況是晟景帝。
如此一番陳述之後,晟景帝覺得不對,伸手打開賬本,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一翻開賬本就看到上麵少則幾萬大則幾十萬的入賬,還有多到無法細細陳述的出賬。如此錯綜複雜的流水似乎在告訴晟景帝,他這個兄弟早就有了動作。
這些年靠著朦月坊以及買官賣官這些勾當,榮王竟然積累了這麽多財富,簡直可以與國庫匹敵!
要這麽多錢,他這個弟弟究竟是想做什麽?不言而喻。
晟景帝的臉黑沉的可怕,“他,還真敢!”
天子腳下,他一介親王,知法犯法,收斂錢財,此為蔑視皇權,則令當誅。
帶著震怒的聲音傳來,顏清臣知道晟景帝這次是怒的一發不可收拾了,他忍不住開口寬慰他,“此事現在亡羊補牢還來得及。”
顏清臣的關心讓晟景帝的臉色好看一些,緩了口粗氣,“朕知道了,這一次多虧了你,朕現在就讓禦林軍去拜會一下榮王。”
這件事裏唯一令晟景帝欣慰的就是顏清臣竟然寬慰起了他。他笑了笑道,“今兒個這麽大的動靜,禦林軍過去怕是也遲了。”
顏清臣帶人去搜天地錢莊的動靜可謂是驚天地,恐怕早有榮王的線人跑去通風報信。等禦林軍那幫廢物過去,榮王怕是早就已經跑到天邊去了。
不過說話間,晟景帝還是讓人迅速擬了一份聖旨,並且吩咐道,“帶著朕的旨意查抄榮王府,如有反抗,一律當誅,至於榮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聖旨一下,不少人都覺得這個天,怕是要變了。
禦林軍走了之後,顏清臣才慢悠悠的說道,“天地錢莊還有一個金庫,這個金庫差不多是榮王的錢袋子了。榮王現在跑,想必也不可能帶著這麽多的金銀珠寶。隻要咱們守住了這個錢袋子,榮王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沒地方使。”
一文錢能難倒英雄漢,更何況是一個要起兵謀逆的秦王?
這就是顏清臣一直以來的想法,他想要做的就是壓死了榮王,讓榮王再無翻身的可能。
若是能不起兵戈,那自然再好不過。
否則生靈塗炭,對於他們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說來輕巧,若是那金庫如此簡單就被人找到,隻怕早就已經被人搬空了吧。”晟景帝淺笑了一下,看著顏清臣說道,“朕不信,你就找了這麽點東西出來。”
“這是自然。”
顏清臣從懷裏掏出那張牛皮地圖,徑直送到了晟景帝的禦用書桌前,“除了賬本臣另外還搜到了這張地圖和一個石牌,石牌現還在帶回的路上。臣猜測這地圖應該就是指引天地錢莊的人去金庫的,而那個石牌據雲清所講,是那地點的開門鑰匙。”
晟景帝帶著讚賞的目光看著顏清臣,點點頭順手接過地圖開始端看起來,可楞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不為別的,是因為這張地圖實在是畫的太過離奇。
偌大的地圖上沒有任何坐標提示,隻用線條簡單的勾勒交叉最終停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地圖,朕左看右看,實在是看不出來這畫的是什麽東西,你看懂了?”
晟景帝從小受的是帝王教育,不同顏清臣是各種雜學都有涉獵,不懂也不奇怪。
顏清臣接過圖紙揣回懷裏,萬分肯定道,“大約是知道的。”
“快說吧,這是哪?”
“西涼山,這是位於京城西麵的一座巨大的荒山,鮮少有人,地處貧瘠,山脈複雜,山上樹林蔥鬱,極其適合掩人耳目,離京不過幾裏地,運輸錢財也算是方便。更重要的是,那裏有一塊地是屬於榮王的,甚至允許榮王駐兵於此。”顏清臣款款而談,晟景帝也陷入沉思。
確實有這麽個地方,當初榮王要來建別院,他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竟然是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