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城,西南邊境一座青山綠水悠閑安逸,雖然是省會,卻是存在感卻不太強的城市,近日因為一條當街爆炸的新聞,上了新聞熱搜。

據新聞媒體稱,出事的當天中午,一輛停在非主幹道上的一台銀色豐田車忽然發生爆炸,車內一名叫白蘭的女子當場死亡,公安機關證實車子底部被安裝了定時炸彈,具體的事件還在調查中。

三天後

邕城一座環境清幽的老人院裏,一位頭發糟亂花白,眼神呆滯,形容枯槁的女人雕塑般坐在**。手裏捂著一個塑料飯盒,呆呆的看向窗外的小路。明明隻是五六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

一位女醫生推開房門進來,身後跟著一位極清雋的男人,淺灰色上衣,黑色褲子,肩寬腰窄,身材頎長。

他站立在床邊看著老人的側臉,眼眶發紅滿臉愧意,短而蓬鬆的黑發有些糟亂。

醫生朝他看了一眼,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陸邕張了張嘴,薄薄的雙唇顫抖了幾下,嘴裏發出跟他形象完全不符的聲音——一個極溫柔的女人聲。

“媽,我回來了。”

陸邕的話音剛落,老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身子動了一下,像是風化了的臉上頓時有了生機,滿臉的褶子都化成了笑容。她轉過身子,眼睛已經看不見了,隻能用手在空中揮動了幾下,想要尋找說話人的手,

“小蘭,你來了,我今天等了你好久,是不是又加班了?吃飯了嗎?我給你留了飯菜。”

一旁的女醫生趕忙上前去握住老人的手,她跟陸邕配合默契,陸邕模仿白蘭的聲音,女醫生模仿白蘭的身體。

陸邕看著老人依舊灰白茫然的雙眼,又用女聲說了一句:“媽,我在這裏,您別動,我坐過去。”

醫生往老人的身邊又坐了坐,老人拉著她的手說一句,站在旁邊的陸邕就回一句,如果屋外的人隻聽不看,定會覺得就是母女倆在閑話家常。

“小蘭,你跟陸邕的婚姻選好酒店了嗎?我聽你華姨說市中心的‘金玉滿堂’不錯,你哪天跟陸邕去實地看看吧。”

陸邕深吸了一口氣,調節情緒,用女音順從的應了一聲:“媽,我知道了,我們明天就去看。”

老人這才放心的點點頭,睜著空洞的雙眼,小心翼翼的把飯盒放到女醫生手裏,叮囑說:“等你跟陸邕的事辦完了,媽就沒心思了,來,吃點東西。”

陸邕喉頭一緊,別過身去,硬是把要溢出眼眶的淚憋了回去。

老人休息後,陸邕跟著醫生慢慢走出來。

“廖醫生,謝謝你的幫忙。”

女醫生笑笑:“舉手之勞,如果不是你有模仿的口技,把白蘭的聲音模仿得這麽惟妙惟肖,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陸邕臉色憔悴,問說:“我嶽母現在情況怎麽樣?”

醫生站定,語氣沉下來:“因為長時間連續流淚,白阿姨的眼睛現在已經無法感光了,基本處於看不見的狀態,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我建議就不要再用藥了,這段時間你要是有時間,就過來用白蘭的聲音多陪她說說話,讓老人能走得舒服些。”

走出醫院,陸邕坐在車裏就開始抽煙,一根接一根,整個車裏全是嗆人的煙味,到底是不常吸煙的人,他被嗆得咳嗽連連,抹了一把滲出的眼淚,仰頭看著煙霧繚繞的車頂出神。

轉眼過了半個多月,這條街邊爆炸的新聞早已被新的熱搜取代。

就在人們逐漸忘了這件事的時候,清明節那天晚上,在車子爆炸的地方,一個身穿黑色襯衣,高眉深目的男人,蹲在車子爆炸的地方,表情凝重,一言不發的燒著紙錢。

即便是蹲著,也能看出他人高腿長的身形輪廓。

這晚外出的人不多,九點剛過,路上的人車明顯比平日少了許多。偶爾有車子快速駛過,卷起未燃盡的黑色紙錢,帶起一路黑煙。

陸邕燒完後上了旁邊一輛黑色越野車,靠著椅背靜坐了幾秒,眼前浮現白蘭死時的慘狀,他的心髒一陣**,疼得臉色發青。緩了一會,他才抬起一隻手,抹去眼角滑下來的**。

事件調查至今也沒有結果,他心裏有個可怕的猜測,如果當初他沒有堅持把倒賣出土銅鼓的“瘋子”送進牢房,或許白蘭就不會出事。

這個想法讓他心煩意亂,幹脆閉上眼呼出一口濁氣。問自己倘若時光倒流,有機會讓他重新選擇,他真的會為了保住白蘭而選擇姑息嗎?

陸邕許久也答不出來,臉上的肌肉因為牙齒的用力咬合隱隱突起,他把雙手架在方向盤上,兩根拇指揉搓著劇烈跳動的發脹太陽穴,痛苦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