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楠對她的話很是認同,邊打開自己的背包邊說:“現在民族傳統技藝越來越受到國家重視,以後想要學習的人一定會多起來。隻是以前技藝了得的織錦人年紀越來越大,就怕傳下來的好圖案再也沒法複織出來。”

頓了頓,她問說:“韋姨,像壯錦這樣的技藝,有沒有類似於織譜這樣流傳下來供後人學習的東西?”

織娘看她從包裏拿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好奇的靠過去:“你說的是挑花結本秘方吧?每種圖案都又固定的挑花結本方法,隻要學會了不同的挑花結本方式,就能織出不同的圖案。”

“挑花結本秘方?”張雅楠眼睛一亮。

“對,但每個地區都隻有當地幾個固定的織法,少有人能織出別的圖案。但我年輕的時候曾聽我師傅說,以前廣西這邊曾出現過一條很出名的“錦路”,這條路上出的壯錦都是貢品。同時錦路上也有很多厲害的織娘,這些織娘把自己的織法都記錄下來,結集成挑花結本秘方,如果有人能學完上麵的秘方,就能達到手織心所想的境界。”

“錦路?”張雅楠停下手在的動作。

這條神秘的“錦路”她除了聽老爸提起過,再沒聽誰說過。

而老爸提出“錦路”這個推測的時候,還曾遭到許多質疑,雖然張雅楠也認同老爸的推測,但也一直沒找到確切的曆史證明,這也是老爸打定主意一定要去重新找回這條“錦路”的原因。

她沒想到,眼前這位織娘,竟十分肯定這條“錦路”的存在。

“韋阿姨,您怎麽確定錦路是真的存在?”張雅楠聲音有些激動。

織娘一愣:“聽我阿嫲說的,我阿嫲也是聽她阿嬤說的。”

“隻是聽嗎?有沒有留下什麽證據?”

“證據?”織娘疑惑的搖搖頭。

張雅楠有些失望,她從老爸收集的資料裏,知道明清時期,廣西的織錦業空前繁盛。出了幾個專門進貢的織錦地。後麵商業繁盛,還出口到了周邊的南洋地區,名勝一時。

因為經商的商隊經常在這幾個出名錦的地方輾轉行走,為趕時間又時常抄山裏的近道,久而久之,荒野小徑便成了繁華之路,這條硬踩出來的路,便被稱為“錦路”。

當時的壯錦貴為一寸錦一寸金,但如果是“錦路”上來的錦,則是一寸錦五寸金,足見當年的“錦路”的繁盛。

可惜好景不長,清末之後,壯錦沒落,這條曾經名聲大噪的“錦路”也逐漸沒了車馬。

原本就是踩出來的野路,人一少野草就蠻生,幾年光景,便沒有了路,而原先出貢品的織錦地,也成了少有人問津的古村落,淹沒在大山深處,成為後人的一個傳說。

“沒有證據留下了,那您真相信有錦路嗎?”張雅楠知道,野史上記載的事可以當成信息擴充途徑,不能全信,對於這條“錦路”的描述,她也就當成了一個傳說。

織娘一副奇怪的表情:“怎麽會不信?我們織娘從剛開始學織錦開始,每個師傅都會跟自己的徒弟說起這件事,學織錦的,但凡有心氣高的,都希望有一天能學到挑花結本秘方上的織法。”

“那具體的錦路在哪您知道嗎?”

織娘指了指帳篷外的西南方向:“以前的路都被樹木遮蓋起來了,但聽教我織錦的師傅說,是一條從南到北的路,離這裏幾十公裏的靖安老寨好像就是錦路上的一段。”

張雅楠沒想到,自己和老爸討論過多次的假設路線,從織娘嘴裏說出來,忽然就變得真實立體起來。

這讓她覺得這件事好像又更真實和有意思了,畢竟沒有空穴來風,傳言都有原型。

如果那裏真是傳說中的錦路,在那應該能尋找到以前織錦染色的材料,這樣說不定那幅“龍鳳呈祥”的神秘顏色就能解開了。

張雅楠迅速給老爸發了條信息,把自己到了墓葬現場,以及織娘說的錦路信息大概說了一遍,老爸一如既往的沒有馬上回信。

放下手機,想到顏色的事,她又趕緊問說:“韋姨,您知不知道以前的壯錦是怎麽染色的?她們織在鳳凰身上的一種赭紅色的彩線,是用什麽植物染出來的?我們現在要怎麽弄才能染出以前的顏色?”

“赭紅色?”織娘搖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赭紅色是什麽顏色。”

張雅楠從手機裏搜了一張圖:“類似這樣的。”

織娘看了又看,說:“以前的人織錦都是自己養蠶做絲,種麻紡線,再采能染色的植物來染蠶絲。而現在的人圖省事,織錦都是買現成的,連彩線都不是蠶絲的了,用那些個滌綸彩線來代替,這跟我們以前的‘錦’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

“那您有沒有見過染成這種顏色的紅?”

織娘頓了頓,說:“我隻知道,以前染紅色要用茜草,也就是我們土話說的血見愁,用它可以染出較暗的塗紅色,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赭紅色。”

張雅楠搖搖頭:“這個茜草我試過了,不是同一個顏色。連土朱、胭脂花、蘇木等可以染出紅色的染料我也試過了,都沒能染出赭紅色。”

織娘也沒轍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織的時候也很少自己染色了。”

張雅楠笑笑,朝她剛才指的西南方向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莫臻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