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淩晨,一陣狂風夾雜著大雨傾盆而下。張雅楠和付瑤手上的工作終於在這場大雨前進入尾聲。黃審時收好了自己那張白虎錦,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張雅楠看著窗外大雨,開始擔心起來自己的父親,這樣的大雨,很容易導致山體滑坡,真不知道自己父親現在身在何處。這麽想著,她站在窗邊,這種焦急但又無能為力的感覺,眼角有些發潮。
“你是不是喜歡六哥?”付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張雅楠身後。
張雅楠眉頭微皺,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轉過頭來:“你說什麽?”
付瑤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你不用否認,都是女人,我能看得出來。但是我告訴你,六哥除了我白蘭姐,誰都不會喜歡,你不用癡心妄想了。”
張雅楠看著她:“你白蘭姐?”
付瑤喜歡陸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既然陸邕有這麽喜歡的人,這付瑤為什麽還如此的執著?
付瑤臉色黯淡下來:“我的親表姐。要不是我表姐夫這個偵查隊長在追查文物時惹怒了倒賣文物的壞人,我表姐估計現在可能已經和他結婚了。”
張雅楠一怔:“你的表姐夫?”
付瑤慢慢坐回自己**:“六哥就是我的準表姐夫。”
張雅楠不解問道:“那你表姐現在人呢?”
付瑤鼻音濃重:“被那些壞人害死了。”
張雅楠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中之前想不通的問題,忽然就解開了。怪不得他會出現在這裏,怪不得他會出現在挖掘現場,怪不得他不像是常年在深山裏生活的人,他的那些捉摸不透,那些偶爾閃過的悲傷神情,一切都能說得清了。
“那他既然是追查文物的,為什麽一直在這裏?”張雅楠問。
“他辭職了。”
“辭職了?為什麽?”張雅楠越發不明白。
付瑤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又多嘴了,她有些惱意:“我怎麽知道,行了,我要睡覺了,你別問了。”
付瑤躺到了自己**,張雅楠也鑽進了自己的睡袋裏。
兩個女孩都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心事重重。在知道了陸邕的身份後,張雅楠腦中忽然想起一個畫麵,她當時去文物偵查隊報案的時候,在門口有個背著蛇皮袋農產品的農民打扮的人說要進去找陸隊,看門的人說陸隊已經走了,估計那個陸隊說的就是陸邕,這麽看來,他那是就已經離開了。
張雅楠把睡袋的拉鏈拉上,把裝有錦布和資料的包放在身邊,背過身回想剛才付瑤說的話,又回憶了陸邕在跟她相遇後的種種表現,她覺得他一直留在這裏應該是有別的目的,或許,他還在追查著什麽被倒賣的文物?這麽想著,她對陸邕的之前的誤解,慢慢煙消雲散。
而與此同時,另一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不可否認,她對陸邕一開始是看不順眼的,但隨著相處的時間變長,又一起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後,她從對他的反感到後麵慢慢的信任,她雖然是個感情小白,但她能感覺到他抱她時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在聽到他有喜歡的人時,她的心情是低落的,她是個喜歡用實事來說話的人,自己不受控製的情緒,這些不由自主的感覺,都表明了她對他可能已經動心了。
她不是個擰巴逃避的人,既然有了感覺,她會順著自己的感覺走,如果確定他就是她想要找的人,她也不介意主動表白。
想明白了這些事,疲勞了一天的張雅楠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隱約中,她似乎聽到付瑤的手機鈴聲響了一下,她豎起耳朵聽了一下,發現再沒聲音,或許是自己聽錯了?等了好一會,睡意湧上來,張雅楠又睡了過去。
經過晚上雨水洗禮,早上泥土味格外強烈,夾雜著的蚊子叫直接把張雅楠叫醒。“哪來這麽多蚊子?”蚊帳裏的蚊子像是轟炸機,叫的人惱怒心煩。“不是有蚊帳嗎?昨天睡的挺沉,也沒有起夜上廁所也沒有起夜啊?”
本來張雅楠還有點昏沉,想到這裏腦袋裏“嗡”的一聲,有人動過蚊帳,難道晚上有人進來過?張雅楠心中一緊,下意識的看自己的書包,第一時間找錦布。
還好,一切都在,張雅楠長舒了一口氣。
屋裏付瑤還在熟睡,屋外卻異常的安靜,要按平時,金花的剁菜聲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客棧,今天卻沒有任何動靜。
張雅楠穿好衣服鑽出睡袋,開門衝下樓。院子裏留下兩條深深的車轍,把本來平整鬆軟的土地大切八塊。陸邕站在縱橫交錯的車轍中間,低著頭摸著下巴,正對著車轍印發呆。
“怎麽回事?”張雅楠上前去看地上的印子。
“這得問問你那個前同事。早上四點,一輛車在院子裏停留了10分鍾,把莫教授接走,又在五點左右,重新回來,把水哥夫妻接走了。”
“把水哥夫婦接走?”張雅楠吃了一驚:“他們跟著莫臻一起走了?”
“應該是。”整個過程陸邕都是通過屋子裏的窗戶。進行觀察的,沒有開燈,沒有出聲,隻是默默地觀察。
水哥夫婦和莫臻走的都很匆忙,卻異常的安靜。尤其是水哥夫妻兩人,平常天不亮就“叮當”亂響的人,今天也居然注意起了輕重,做到了不打擾別人。
“他們去哪了?”張雅楠實在想不通。
“估計是醫院。”陸邕淡淡說完,轉身要走回客廳。
“什麽情況?”黃審時和付瑤也下了樓,看到客棧的現狀,全都一臉懵逼。
“這莫老師不會跟水哥夫婦串通好,背著我們自己去挖寶藏了吧?還愣著幹嘛,我們快走吧!”黃審時回過神來,對著陸邕大吼大叫。
“叫什麽叫,有本事你先走啊。”付瑤討厭黃審時對陸邕指鼻子罵。
兩人在吵的時候,陸邕已經進了廚房,從廚房端來兩盤菜,一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來吃飯,粥在鍋裏,碗在鍋台上,你們自己去拿。”
“我說六哥,你心也太大了吧,莫老師都先挖寶去了,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陸邕自己盛了碗玉米粥,不疾不徐,慢慢說:“吃飯皇帝大。兩張錦都在這裏,他們隻有一張,你急什麽。”
張雅楠看陸邕淡定的樣子,心裏也跟著穩了下來,不知為什麽,自從知道他的職業後,她便越發信任他,此時,她相信他的判斷。
黃審時雖然急,但自己幹著急沒用,看著其他三人都是有吃有喝,開開心心,他隻能氣呼呼的去廚房拿碗。
張雅楠沒有再提起異議,並且乖順的聽從自己的安排,讓陸邕有些小意外,他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張雅楠:“想問就問,別憋著。”
趁著黃審時去拿粥,張雅楠終於開口問了水哥夫妻的事,陸邕淡淡說:“他們兩個沒有孩子,對錢有想法也是應該。”
“啊?你剛才不是說去看病了嗎。”張雅楠停止吃飯,端著碗等著陸邕的解釋。
“去先找寶藏了再去看病不行嗎?”
“你怎麽知道他們去找寶藏了?”付瑤追問。
“家裏的工具也少了不少,真要是看病還用拿折疊鏟子嗎?”
趁兩人發愣,陸邕看向張雅楠:“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有,我覺得晚上有人翻了我的書包,因為早上我的蚊帳裏多了好多蚊子,如果沒人掀我蚊帳,哪裏來的蚊子。”張雅楠這麽一說,旁邊付瑤嚇得發出“啊”的一聲,臉色青的難看。
黃審時端著粥回來,插嘴說:“我倒是沒發現什麽異常,東西也沒被動。”
陸邕咽下嘴裏的粥:“趕緊吃,吃完整理好所有的裝備,即刻出發。”
陸邕的話就像個發令槍,三人都低下頭開始加快速度吃飯。水哥跟著莫臻一起走讓陸邕有些意外,莫臻到底用了什麽說辭說動的水哥陸邕不知道,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尋找錦路並且不打草驚蛇,越早探明寶藏的具體位置,就可以越早的在寶藏周圍形成保護圈。
水哥夫妻異常離去,莫臻的離開,這些都是不定因素,為了不打草驚蛇,將寶藏位置告知同事已經迫在眉睫。
陸邕雖然心急如焚,但是還是要表現的從容淡定,至少應該在明確錦路位置之前,保持一個平靜的心態,更有利於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