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遠處拿著望遠鏡時刻在關注花姑廟動靜的付瑤看到莫臻和張雅楠跌出門來,嚇得趕緊後撤了幾步,躲到了金花身後。
黃審時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準備,看到張雅楠和莫臻的情況,他撒腿就往後麵的林子裏來了個百米衝刺。
還是金花夠義氣,見張雅楠和莫臻雙雙跌倒,她沒想付瑤和黃審時那般後退,而是衝上前去,把倒地的兩人攙扶起來,剛一抬頭,斜眼看到站在廟門口的老婦,自己也被嚇傻了。
金花隨即雙膝癱軟跪地,連連磕頭,嘴裏念著張雅楠聽不懂的土話。
眼前那張老婦的臉瘦到沒有人樣,猶如一具活骷髏。關鍵是眉弓顴骨眼窩發著幽幽的綠光,和頭上黑色布包裹成的頭飾相互映襯,顯得十分詭異駭人。
金花還沒起身,這不知是人是鬼的老婦就慢慢朝著廟外的三人移動來了,還伸著那幹枯的手指指著三人。
金花頭都沒敢抬,低頭念起了張雅楠和莫臻聽不懂的類似於咒語的土話。
張雅楠剛才注意力都在老婦人的衣服上,現在看清對方的長相,也嚇得不輕,因為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麽,她拚命要拉金花起來,莫臻也過來幫忙,一人拉著一邊,要把她拖走,可金花像是生根了一樣,怎麽也拉不動。
老婦人聽到金花的碎碎念,先是一愣,隨後幹瘦的手指慢慢的伸向跪在地上的金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雅楠見拉不動金花,向前一步,護住金花。
老婦人眼睛瞪了一眼張雅楠,這一眼,張雅楠隻感覺像是被封閉了喉嚨,想叫都叫不出來了,呆呆的看著老婦人那尖尖的指甲從金花的肩部側麵伸了進去,同樣的用手心托著金花的下巴慢慢向上抬。
剛才金花還在念咒,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頭隨著老婦人的手是慢慢抬起。抬到一半時,整個身子順勢倒向一邊,就像是爛泥一般,從老婦人鬆開的指縫跌落,還在地上誇張的翻了個身。
張雅楠想上去幫金花,發現自己的四肢竟然動彈不得,她看向一旁的莫臻,好像也跟她一樣,想用力卻用不上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老婦人可能眼神不好,湊近了仔細看金花,兩人幾乎麵對麵,近的都可以用鼻息拍打對方臉頰。
所有人就像定格了一樣,時間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老婦人忽然用土話說了句:“你是……金花!”
這一句話,金花就像是被拍醒了,和老婦人四目相對。清醒過來的金花看到老婦和自己相距這麽近,忽然尖叫著,給對方來了個鐵頭功。
金花是個被生活千錘百煉過的女人,一般的男人奈何不了她,凡是她出手,對方肯定是吃不消的。如今她這一頭正中老婦麵門,金花的腦門上留下了綠瑩瑩的光,而老婦人嗷一聲,從蹲著平躺在了地上,到捂著腦袋打著滾的呻吟。
張雅楠和莫臻像是瞬間被點開了穴位,馬上就能自由活動了。他們趕緊把金花扶起來,趁著老婦人打滾的時候正要離開時,身後地麵傳來罵罵咧咧的土話:“兔崽子金花,扶我起來,我是你姑!”
“嗯?”金花愣了:“什麽姑?”
金花打小聽她爸說過有個妹妹,關係不是很好,被她爺爺遠嫁,後來父親走的早,就更沒有什麽音訊,可以說她壓根也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姑。但有一點,父親說姑姑是六指,爺爺在姑姑小的時候自己用菜刀給她把多張的那隻小手指切了下來,然後再用烙鐵燙,最後用燙傷藥來治好,從此不讓家裏人對外提及六指的事。
“你要是我姑,那我要看你的手。”金花看著這老婆子,半信半疑。
“你過來扶我起來。”老婦人語氣有些情緒。
金花和張雅楠對看一眼,終於還是好奇戰勝了害怕,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摻扶著老婦人坐起來。
金花一拉這婦人的手,心裏咯噔一下,這右邊小拇指外側麵有道疤痕。
老婦見金花在摸著她的疤痕,氣笑了:“如假包換,還不快叫姑姑。”
“……姑姑”金花這下是真信了,她們家的人都力氣大且抗打,一般女人,根本受不住她剛才那一記鐵頭,如今看到這傷疤,她算是信了。
“你是怎麽看出來是我的。我們從來沒有相見過。”金花扶著她姑姑坐在廟前的台階上。
“你脖子左側有七個黑痣,正好排列形狀為北鬥七星,七星勺柄朝上,我剛才仔細看了,就是你,再加上剛才你念的那個咒語,雖然錯了大半,不過還是能聽出來是我們蚺城吳氏大祭司後裔。”老婦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隻不過比剛才不笑時還嚇人。
金花和她姑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慢慢熟絡起來,說的都是當地土話,張雅楠一句不懂,不過好在現在至少不是敵人了。
“金花,你該不會也是跟他們去蚺城找什麽寶藏吧?”老婦黑下臉:“我勸你不要去,剛才我在火盆裏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災禍會降臨。”
“我本來不想去的,就是我那個死鬼,他非要來,現在還下落不明。”金花說阿水就氣得哆嗦。
“就是你剛才說的虎城師公的兒子是吧?敢欺負我侄女,姑幫你下蠱毒咒他。”
一說到蠱毒,金花馬上不哭了:“姑,千萬別啊,萬一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姑姑氣不過:“那我等他父親回來,找他父親說理去。”
二姑說到這裏在場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張雅楠和莫臻對視了一眼,想起裏金花還不知道自己公公去世的事。莫臻示意她不要說出這件事,但張雅楠覺得這事應該告訴金花,於是把金花拉到一邊,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金花很吃驚的看著張雅楠,“你說的是真的?”
身旁的姑姑也瞪著眼:“你可不能瞎說。”
莫臻看瞞不住了,在心裏歎了口氣。
張雅楠說:“我親眼看到的。”
金花聲音顫抖:“人怎麽死的?”
張雅楠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老婦人臉色發白,兩眼一翻,掐訣念了一會咒,最後歎了口氣:“不吉利,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