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去的路如果走出去了,那就能走到阿水的錦路客棧。實際上這主意是張閔出的,當時張閔說了一些地質上的問題,阿水一句也聽不明白,但阿水知道一點,張閔指在地圖上的地方,正是自己的旅館位置。
雨還在下,阿水在前麵領路,無論山路多麽難走,他都一定要走出去,隻有這樣,才能有信號可以聯係警方,才能救出金花和陸邕他們。
自從阿水在村長老帶走的那群人裏,看到了自己的老婆金花,知道金花沒事之後,他心裏的巨石總算落地了。
如果說之前阿水算是個長不大的老頑童,那當他遠遠的看著金花接過她姑姑祖傳的那件衣服時,他眼眶裏噴湧而出的淚水,讓他知道,他剩下的生命,都要保護這個女人,不能再讓她受到一點一滴的傷害。他是時候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等所有人來到半山腰,有人回頭一看,發現阿水真的救了他們一命。此時山洪已經形成,那明湖露出了猙獰,渾濁的水麵擴大了許多,已經來到了村子的邊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碗裝滿了水從四周溢出,而這些水都匯聚到了山洪裏,虎城和蚺城就像是兩支搖曳的木舟隨時可能帆船沉沒。
人群裏哀聲一片,尤其是金花的姑姑,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我的兒子!兩個兒子。我不活了……”
阿水安慰她:“沒事,有金花呢,我別的不信,就信我老婆命硬,且死不了。”
“啪啪”兩巴掌打在阿水臉上,打的阿水一頭霧水,捂著臉往後閃。
“哎呀,你這個瘋婆子,竟然敢打大護法。”
“別看她那兩個兒子人長的弱不經風,但是是不折不扣的壞慫。”
“就是!天天跟著村長老兒子混,你也不管,你這就叫應果報應!”
阿水的左右大媽護法,嘴上可是得理不饒人,七嘴八舌一頓諷刺挖苦。
“這兩巴掌是替金花打的,就打你危機時刻背信棄義。”金花的姑姑的話讓阿水疲勞全無,打完這瘦幹幹的女人又開始哭鬧起來。
姑姑的兩個兒子就是在陸邕隊伍的最後麵的那兩個小子,由於是在最後麵所以也是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
“水來了!”兩人大叫起來,在這個密閉的山洞中聲音回**十分刺耳。
“怎麽了?什麽水?!”村長老一轉頭,看到兩個年輕人一臉恐懼,拔腿往前衝。
“水,水,水。”
“什麽水?”手電筒照亮了隊伍的身後,腳下的水在不斷的逼近,手電筒還未照到遠處,腳下就已經感受到了濕潤。
麵對漸漸逼近水線,所有人都連連後退,付瑤和金花嚇得抱作一團。陸邕蹲下來用燈光照射地上剛沒過地麵的水,水體渾濁,裏麵還夾雜著草籽,要知道草籽這東西可是隻有在洞穴的外麵有,像這樣順著水流進入洞穴,隻能說明外麵的水已經泛濫成災,倒灌進了洞穴。
“糟了,外麵的雨沒有停,反而更大了。”陸邕臉色一沉,將手電筒照向來時的路,放眼望去已經是一片渾濁的汪洋。
“水流這麽大。怎麽進來的?”陸邕的腦袋飛速運轉,把手電筒照到了水麵,水麵上的草根樹葉流動的方向指明了水流的來源。就在這時陸邕看到了水表麵成群的桃花水母屍體。
陸邕拉起張雅楠,朝後麵的人大喊:“快走!”
大家一聽全慌了,全都爭著往前跑起來,村長老沒跑兩步直接滑倒,手掌扶到了鋒利的石壁,“哎呦”一聲,沒受傷的左手上又是條口子,鮮血直流。
“我說的是走,不是跑,這麽黑的地方,水還沒進來,跑會死得更快。”陸邕大聲吼道。
沒有人聽,在生死麵前,所有人都慌張不安。
“為什麽會這樣?”張雅楠拉著陸邕,雖然緊張,但不害怕。
陸邕緊緊抓著她的手,邊走邊說:“這水是外麵那明湖的水,那明湖水位這麽高,都歸根於這裏的雨,如果再不停這水直接會把我們密封在這個洞穴裏。”
“不會吧。”拉著他另一隻手的付瑤嚇得臉色蒼白,之前她以為陸邕死了,所以對生死也就隨意了。但現在陸邕還活著,她不想死,她想要跟著他一輩子。
“氣壓變化你們感受到了嗎?”陸邕說。
“有些耳鳴,還有風。”張雅楠想了想,停下腳步說:“我們現在應該順著風走。”
“沒錯,有風就有希望,說明有出口。”陸邕眼睛發亮,也停了下來。剛才太緊張了,他竟然沒想到。
“出口?我們還沒有找到寶藏呢。”黃審時急了。
“媽的,什麽時候了還他媽寶藏!你是要和寶藏一起死嗎?”陸邕氣的罵街。
“我死也要死在寶藏旁邊。”黃審時已經歇斯底裏,上坡的一處狹窄的路,所有人因為黃審時而停下了腳步。
“要死自己死,別在這裏堵著別人的活路。”金花急了,上前又抓又撓。黃審時依舊沒有退讓。
此時引導繩早就到頭了,路越走越窄,莫臻忽然說:“看,那又是一處雕像,這裏還有些漢白玉碎塊。”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些?”陸邕吼他,催促大家趕緊走。
莫臻根本就沒在意,一臉興奮的看著巨大且上麵布滿石灰質的巨物左右圍轉。忽然從包裏拿出一個錘子,朝上麵輕輕敲了下去。
“找到了!”莫臻欣喜若狂。
黃審時急急衝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大水要滿上來了。”陸邕推著大家走,但大家的腳就像是生根了一樣,慢慢朝莫臻站的地方走過去。
“這水很急,我們根本沒法預計,再一會兒要是沒了風,我們就沒法再辨別出口方向了。”陸邕和張雅楠一直朝大家喊,但所有人都被即將到手的寶藏給吸引住了,沒人跑,任由水從腳背蔓延到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