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考古現場,張雅楠正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張壯錦織物上。

織物很薄,上麵的水很快蒸發幹了,張雅楠擔心壯錦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過長會發生其它變化,趕緊從包裏找真空袋。可找來找去,隻剩下最後一個袋子。

她小心翼翼的把“百鳥朝鳳”裝進袋子裏,發現袋子的密封拉鏈竟然壞了。

她到處找了一圈,沒發現合適封袋口的東西,忽然靈光一現,把頭上夾頭發的細長白色夾子拔下,小心的夾在袋口暫時充當密封夾。想著等明天博物館的車子過來接文物,就能給它換一個新袋子運回去。

整理完所有的東西已經快三點,因為那幅“百鳥朝鳳”,張雅楠和織娘都興奮得沒有睡意。

張雅楠拿出手機,想要查一下資料,這才看到父親張閔幾個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上麵隻有幾個字:今晚有人要盜錦。

張雅楠臉色一變,父親說話做事一向穩重,不會貿然說出這樣的話,張雅楠不知他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她回撥過去,手機裏傳出:“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域內。“

張雅楠心裏一驚,擔心老爸遇到危險,更擔心錦真的被盜了。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無論這個信息是不是真的,她都要馬上通知莫臻,讓他加派人手來看護這些剛出土的物品。

看張雅楠要往外走,織娘以為她要去上廁所,打了個哈欠,問說:“怕黑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張雅楠擺擺手,頭也不回的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隻覺得整間屋子晃了一下,細沙簌簌往下掉。

她愣了一秒,下意識的返身要去拿那張“百鳥朝鳳”。

織娘不知什麽時候衝了過來,推著她一起快速往門外跑。臨跨出門的瞬間,張雅楠感覺身後的織娘用手把她往外推了一把,同時眼前閃過一個黑影,對方伸手把她用力一拉,她便跌入了一個有力的臂彎裏。

下一秒,在黑暗中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整間房子轟然倒塌。

衝擊力太大,想逃已經來不及了,張雅楠下意識的捂著頭背過身,此時她感覺到剛才那具溫熱的男性身體忽然張開雙臂,朝她身上倒了過來。

緊接著她聽到一聲悶哼,應該是他被什麽東西砸到了。

張雅楠吃了一驚,這個男人,不僅在關鍵時刻拉了她一把,現在還用自己當肉牆,幫她當了這麽重的撞擊,她不知道他是誰,有一瞬,她以為對方是莫臻,但夏天衣物單薄,她能從他抱緊她的力道中,清晰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這是常年鍛煉的人才會有的肌肉塊,莫臻是考古老師,雖然經常在考古工地,但卻沒有這樣的體格。

此時的張雅楠也顧不得對方是誰了,等塵埃落定,她轉身震驚的站在一堆已經倒塌的木頭磚牆前,前一秒還是她的庇護所,下一秒已經吞噬了織娘。

她在黑暗中嘶聲裂肺的叫喊,小小的身子奮力的撥開那些磚瓦木頭,手上的口子越來越多。剛才救她的那個黑影,也跟著她一起刨土救人。

不遠處帳篷裏陸續有人爬出來,人們跟著哭得稀裏嘩啦的張雅楠一起刨開碎磚斷瓦。莫臻聽到外麵人聲嘈雜,出來聽到房子倒了,心裏一沉,把腿就往房子那跑。

看到那個小小身影的那一刻,莫臻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房子廢墟處還是一片漆黑,有人提著小型的充電燈照過來,但坍塌的地方太大,依舊沒法看清。

莫臻衝到廢墟前,遠遠看到那個小小身影的那一刻,他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此時大家都在幫著把織娘挖了出來,同時搶救裏麵的文物,場麵一片混亂。

莫臻在黑暗中摸到一個密封袋,他心下一動,好不容易費勁刨出來的時候,忽然被旁邊一個黑衣男人撞了一下,東西一下掉在地上。

光線昏暗,莫臻看著眼前男人,這是一副生麵孔,從剛才那一撞,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道

工地上經常來新的工人,有生麵孔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那個黑衣人一直在盯著掉在地上的密封袋。

莫臻剛要彎腰去撿,黑衣人快他一步,已經把袋子撿起來,拿在了手裏。

莫臻眉頭一皺,剛要問他拿回來,隻聽見人群裏有人喊了一聲:“挖到韋織娘了!”

圍在廢墟旁的人一陣沸騰,趁著黑衣人走神的時候,莫臻一伸手,剛要從他手裏奪過來,黑衣人後退一步,轉身小跑,朝挖出織娘的人群處奔去。

“站住!”莫臻心裏一急,追了上去。

從四麵趕來幫忙的人越來越多,照明的光源卻跟不上。黑衣人紮入人群,瞬間便不見了。

莫臻心中一驚,四下尋找,本以為東西被黑衣人趁機拿走了,轉身卻發現在大家挖出來集中放置的文物的上麵,放著剛才他挖出來的那個密封袋。

虛驚一場,他看向亂哄哄的人群,鬆了口氣。

工地派了輛車送織娘去最近的醫院搶救,張雅楠二話不說也跳了上去。

莫臻要跟著去,被她攔了下來:“你多派些人留下幫我看著廢墟裏的文物,裏麵的東西,一件也不能丟。”

她一張小臉上全是黑灰,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還不忘那些壓在磚頭下的文物。

莫臻心中一緊,用力點了點頭:“放心,一件都不會丟。”

離挖掘現場最近的醫院是一家縣級小醫院。

大半個小時後,織娘躺在醫院的病房裏,經過一番粗淺檢查,守夜的醫生說織娘身上沒什麽大礙,隻是被重物砸暈,打些營養液,估計一會就能醒來。

張雅楠反複確認了幾遍,這才放下心來,守在病床邊眼睛一刻不敢合上,生怕織娘醒了自己不知道。

她在醫院裏來回走,拿出手機又給老爸打了個電話,聽到的聲音依舊是不在服務區內。

老爸進山去找傳說中的那條“錦路”,在深山裏沒信號是時常會發生的事,她不是沒遇到過給老爸打電話聯係不上的情況。多數是等父親看到信息,到有信號的地方再給她回信。但這次因為那條信息,她十分擔心他的安危。

淩晨四五點鍾,小醫院裏人不多,這個病房裏就織娘和她兩個人,她背朝著門靠在病床邊上,畢竟是累了大半宿,坐了一會,張雅楠的眼皮耷拉下來,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其次張雅楠以為是送藥的護士,但腳步聲到了門口一直沒進來。

門口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抱怨:“怎麽搞的,就不能做得幹淨點!”

另一個嚅囁道:“我本來都計劃好了,誰知道……”

張雅楠在半夢半醒間打了個激靈,一抬起頭便轉身朝門外看去,走廊的燈有些昏暗,門口空空****,一個人也沒有。

她心跳的有些厲害,覺得自己應該是做了個噩夢,但那感覺又太過真實,讓她心裏七上八下的,頓時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