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村民攔在外麵的四人都看著這個“歸國華僑”,莫臻沒想到這黃審時竟然還跟他同一個姓,不由再次打量他。

“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說!”老人聲音有些顫動了,眼神一凜,忽然變了臉。

黃審時沒想到這老頭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說得好好的,這怎麽轉眼間就要開打的架勢?

這附近都是深山老林,就他們四五個外人,真要發生什麽事,估計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看周圍的村民一個個凶神惡煞,黃審時嚇得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一橫心,說了出來:“老實跟你說吧,我家在馬來西亞那邊是做紡織生意的,現在手工織出來的東西比機器織出來的值錢,所以我就一直想找些好的紋樣,看到這張家裏留下來的錦,我就生出追根溯源的想法,來這旅行,順便看看有沒有知道這張錦的織法的,好回去吧手織的業務發展起來……”

“孩子,你到家了!”老人語氣有些哽咽,用壯話說了一句,眼眶發紅。

這句話一出,所有村民全部歡呼起來,看得陸邕等人看得一愣。被老人一直拉住的黃審時更是猶如坐上過山車,一下天上一下地下。

老人又重新變成了親和的語氣,恭恭敬敬的把錦布重新包好遞給了黃審時:“好好收著,你不是想看這個是怎麽織的嗎?走,我領你認識下真正的祖產。”

黃審時嘴巴大張:“祖產?我的?”

老人點點頭,拉著他的手臂往前走去。陸邕等人看著在旁邊歡呼,從包圍圈散開的村民,跟著黃審時一起朝前走去。雖然村民們看似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劍拔弩張,但陸邕和張雅楠都能感覺到一個無形的包圍圈依舊存在。

此時對於黃審時來說,這幸福來的過於突然,讓他接受不了,他這爺爺的爺爺怎麽也沒跟後代傳個話,說他們在國內還有這個大的祖產能繼承呢?要早知道這樣,他不早就回來了嗎?

而一行人中最為詫異的莫過於張雅楠,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黃審時竟也隨身藏有錦圖,而且還是真的。不知道他身上的那張圖,跟她自己身上的那張是不是一個整張的其中一部分?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好了。

黃審時被老人拉到了另一處,而其他四人則被村民們帶到了裏屋飯桌旁。

此時已經中午時分,豔陽高照,整個村落暴露在太陽下,黑色的瓦片已經被曬成了灰色,屋頂上一串串上翹的黑紅色尖椒像是被燒焦的火柴棍,白色的牆反射著太陽光,強烈的煞白色讓人睜不開眼,無處躲藏。

村民的熱情高漲,殺豬宰雞洗菜淘米,剛才還棍棒相見的人,現在各個麵帶微笑熱火朝天,讓張雅楠跟陸邕他們很不適應。傅瑤緊緊跟在陸邕身邊,手抓著他的胳膊不放,張雅楠跟莫臻在他們後麵,四人用眼神相互告誡,要見機行事。

不一會兒,當地特色的食物就被擺上了桌麵。粗糲的木板上擺著一排大陶碗,一長溜流水席一樣。有切開雞骨頭還帶著血的白斬雞,有用新鮮豬血和米攪在一起後,灌進豬腸衣裏一起蒸熟,切成一大段一大段的端上來。還有那一碗碗撒上紅糖的肥厚扣肉,白色肥膩的豬肉跟紅色的紅糖相互映襯,這裏所有的菜式除了白灼和蒸煮,沒有過多的烹飪手法和裝飾,食材用最本真的樣貌來對待這個世界,這種原始的交融,便是當地民族特色在食物上淋漓盡致的體現。

當最後的五色糯米飯和清澈甘甜,滑過喉嚨卻又帶著幾分淩冽的糯米酒都放到了桌麵上的時候,一位管事模樣的村民搓了搓粗糲的手掌,讓他們入坐。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像是在等著陸邕的信號。陸邕剛才好好觀察了一下這裏的地形,發現這個村落坐落的山林很是隱秘,如果沒有當地人帶路,想在天黑之前安全的走出去幾乎不太可能。

況且此時黃審時那邊的情況不明,他們也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而在這流水席上村民的數量太多,隻憑他們幾個,想要逃走估計不太可能。

陸邕示意他們都坐下,傅瑤自然挨著他坐。張雅楠坐在他對麵,莫臻則在張雅楠身邊坐了下來。

此時村莊中的少女們穿上了族裏特有的節日盛裝,張雅對他們的服飾很感興趣,一直盯著看。這裏的小夥子都穿上了右蓋大襟和葫蘆狀矮腳圓領的緊身上衣,下身與寬褲腳大褲頭的褲子。腰間黑布做的大圍裙,頭戴黑布大頭巾,翻折成為火棱彤的圖樣。

而姑娘們的衣服以黑色和藍色居多,邊,衣角,袖口,裙邊和頭巾的四邊都有紅色或者黃色布剪成的小條鑲在上麵。頭發上插著鳳頭發簪,頸部帶上有銀鏈或金鏈,手帶著銀圈玉鐲,耳掛著珍珠耳環。黑色襯托著閃亮,樸素之中帶有玲瓏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