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上每到初一十五,也會打牙祭有肉吃,但肉分到朱止青這裏,也隻有那麽一兩塊。這會兒這個雞大腿,已經是朱止青許久沒吃到的。朱止青一邊吃一邊心中感慨。

劉管家雖然在那吃飯,眼卻在暗自打量著這些人。這吃飯也是一關,那些吃相不大好看的,自然就被劉管家在心中劃掉了。

吃完飯上了車,劉管家又叮囑眾人幾句,就帶著眾人離去。

孩子們有緊張的有憧憬的,朱止青坐了會兒就對劉管家道:“大叔,我會趕車,不如我去趕車,免得在這車廂裏坐著悶。”

“去吧。”劉管家閉著眼睛打瞌睡,但車廂內的一舉一動,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朱止青應了一聲,就鑽出車廂,坐在車轅上,和車夫一遞一搭地說話。

朱止青和車夫本就是熟人,車夫也就把馬鞭交給他:“來,來,你趕著車,我歇一會兒。”朱止青抱著馬鞭,看著身邊退後的景色,自己一定要留下,成為楊家的夥計。

夥計和下人,那是不一樣的。

車到了楊家,劉管家吩咐眾人下來,帶到一個小院子中,院子裏麵已經有七八個,連劉管家帶來的這些,總共十二三個人。

朱止青曉得這都是楊家要挑的夥計,於是眼觀鼻鼻觀心,在那安靜等待。一個婆子把晚飯端進來。

這晚飯也還可以,竟然還有肉。有個調皮點的人已經直接問了:“嬸嬸,這以後,是不是每頓飯都有肉?”

“這是奶奶開恩賞你們的。你們大老遠來,就算沒選上。能吃到一頓肉,也算沒有白跑一趟。”婆子解釋著。

“奶奶真是個好人!”有個嘴甜的在那誇著。朱止青夾了一塊肉,這肉肥多精少,吃一塊就能解饞。真的,奶奶是個好人。

“你們曉得嗎?這家裏大奶奶,是個寡婦。”吃完晚飯大家似乎都熟悉了些,就聚在一起說笑,有人神神秘秘地開口。

朱止青看向那人,寡婦?看楊大奶奶今年還這麽年輕,怎麽就是個寡婦?

“不但是個寡婦,還是個望門寡,沒過門這大爺就沒了。”一人起頭,另一個就跟著說。眾人頓時議論起來。朱止青的眉皺了皺,也就拿起鋪蓋卷,往鋪上放,這鋪是臨時搭起來的,上麵鋪了厚厚的稻草。再加上這門窗都很結實,屋內不用點火爐也不冷。

除了朱止青,還有另一個人也不和這些人說話,朱止青看著這人,覺得這人年紀似乎比自己要大那麽幾歲。而且看起來也更為沉穩,朱止青的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自己能脫穎而出,得到這條出路嗎?

“你怎麽不和他們說話去?”朱止青還在打量,這人就開口了。

“我就是覺得,在背後議論主人家的事兒,有些,有些……”朱止青用手抓抓腦袋,遲疑地說。

這人笑了笑:“老實人。”

朱止青還是頭一次被人說老實人呢,一時竟然不曉得該說什麽,隻能躺回被窩裏:“我就是覺得,做人要知恩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