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一句話朱止青沒有說出口,大奶奶救了自己,那自己就要好好回報,而不是在背後議論她。

朱止青的話沒有得到回應,而屋內的聲音也逐漸低下去,每個鋪上都躺好了人,不知是誰把燈吹滅了,屋內陷入黑暗。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但都是年輕人,也沒有人被吵醒,都在做著各自的夢。

一大早起來,梳洗過後,就有管家來了,不過這管家並不是昨兒見過的劉管家,而是姓楊,據說他從楊老太爺那一代就在這家裏伺候,也隨了主人的姓。

家裏上上下下,除了楊老爺,都要稱他一聲楊大叔。

楊家要挑合適能用的夥計,而且這個夥計還很重要,自然就要動用到楊大管家這裏了。

“你們誰識字?”楊大管家看著院內站著的人,清清嗓子問了一句。朱止青環顧一下四周,發現有幾個人已經不見了,也許是梳洗時候就被送走了。

“我會!”一個人已經舉手,朱止青也舉起手:“我會!”

“一二三四!”楊大管家數了數:“隻有五個人識字,你們跟我來。”

剩下那幾個,看著朱止青他們的眼神就變得羨慕,這識不識字,看來是第一關。

五人跟著楊大管家進了賬房,賬房先生看到楊大管家,立即就站起身:“楊大叔。”

“把這賬本拿過來,給他們念念。”楊大管家對賬房說,賬房的神色都變了:“楊大叔,這,這不合適吧?”

“大奶奶說合適,就合適。”楊大叔淡淡地說著,賬房聽到大奶奶這三個字,急忙就把一本賬拿出來。

楊大管家翻開一頁,瞧了瞧,遞給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你來念!”

這人接過賬本,開始結結巴巴地念起來:“今有,這個字不認識,銀一百五十兩,這個字不認識,又……”

“你下去吧,讓他來念。”楊大管家指了指昨晚和朱止青說話的那人,那人上前接過賬本,念了起來,他念的很順。

楊大管家點頭,又讓另一個人來念,這人也念的結結巴巴的。楊大叔打斷他:“你也下去。”

朱止青就是最後一個,他接過賬本,看了看,所幸賬本上的字都不算太複雜,朱止青定了定心就開始念起來。

楊大管家點了點頭,把賬本交給賬房,示意朱止青和那人跟在自己身後走。

“兄弟,你叫什麽名字?”這人到了這個時候,才詢問朱止青的名字。

“小姓朱,朱止青,你呢?”朱止青也打量了下這人,見這人的穿著打扮,似乎比自己還好些,若說是佃農之子,又未免有些穿著太好了,而且識字比自己還要多。

“我姓陳,陳慶!”陳慶說著就悄悄地:“楊大管家,是我堂姑父。”

朱止青怎麽聽不出來陳慶話中的意思,是要讓自己知難而退,但已經到了這裏,還怎麽能退?

朱止青隻笑了笑沒有說話,陳慶看著朱止青,這個人到底是老實呢還是內裏有謀算,怎麽都說出自己的身份了,他還不肯主動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