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想起自己姑父說過,朱止青不過是個流浪的人,偶然被秀娥見到,吩咐放在莊子上。

他的經曆和自己的經曆,那是完全不同。陳家雖然不富有,但陳慶也沒有缺吃少穿,也念過幾年書,爹娘也想盡辦法給他尋個出路。

於是陳慶伸手拍一下朱止青的肩膀:“你放心,以後我們都在這楊家,既然大奶奶都說了,那我也不會坑你,我們就好好地,憑各自的表現!”

朱止青驚訝地看著陳慶,有些意外陳慶竟然會這樣說。陳慶被朱止青看得麵上一紅,接著陳慶就道:“原本,我是想著隻能留一個的話,那我肯定要和你爭一爭,這會兒我們兩個都留了,大奶奶還那樣吩咐,要我們二人好好做事。若我再有了別的念頭,那就太不像話了。”

原來如此!朱止青也笑了:“好,那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了,陳大哥。”

“朱二弟!”陳慶是個聰明人,不然不會被楊大管家在這麽多的侄兒中看中,聽到朱止青這話,陳慶也就放聲大笑,認了朱止青這個兄弟。

朱止青環顧四周,短短一個月時間,自己的人生就有了這麽大的變化,一定要好好地學,不能給大奶奶丟臉。

想到那張稍顯稚嫩的臉上,露出的卻是不同於年齡的堅毅。朱止青的手握成拳,一定要好好地學。

時光飛逝,院子裏的兩棵枇杷樹長得越來越高。秀娥坐在外書房裏麵,透過窗,能看到召兒帶著瑢哥兒在打枇杷。

“快,這個黃了,召兒姐姐,你快給我打下來。”瑢哥兒已經四歲,雙手托著腮,一雙眼眨巴著,就等著召兒給他把枇杷打下來。

“哥兒,這個枇杷甜,你可要小心著吃,別被噎著。”招兒剝了枇杷,又去掉核,這才把枇杷遞給瑢哥兒。

瑢哥兒剛咬了一口,就對走出房門的秀娥跑去,獻寶似地把手中的枇杷送到秀娥麵前:“娘,這個枇杷好甜,您吃。”

“我們哥兒曉得孝敬娘了?”秀娥順手把瑢哥兒抱起,瑢哥兒把枇杷塞進秀娥口中,一雙大眼睛眨巴著,想要得到秀娥的表揚。

秀娥在瑢哥兒臉上狠狠地親了兩下:“好乖。”

“哥兒都好幾天沒見到您了,聽說您回來了,吵著要我帶他過來。”春姨含笑走過來,這幾年她在楊家管家,身上的怯懦已經褪去不少,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安寧。

秀娥點了點頭,抱著瑢哥兒就在石凳上坐下。

“娘,我聽春姨說,說您在外麵做生意,還說,等到我長大了,也要做生意。”瑢哥兒賴在秀娥懷中,眼巴巴地問。

秀娥親了親他:“你以後啊,是想讀書,還是想做生意,娘都由著你。”

是嗎?瑢哥兒的大眼睛又眨了眨。春姨已經把瑢哥兒從秀娥懷中接過來,放在一邊:“瑢兒已經長大好些了,奶奶抱著難免會重。瑢兒啊,你要記住,不管是做生意,還是讀書,都是奶奶心疼你。”

瑢哥兒乖乖點頭,角門處守著的小廝已經走過來:“大奶奶,朱小哥來了,就在外麵等著呢。”

這三年來,秀娥的變化很大,她和陳家合夥開了綢緞莊,最初隻是出銀子拿分紅,後來秀娥把朱止青和陳慶二人送去,他們兩個本就聰明伶俐,又被秀娥請來的先生教了許多東西。

對綢緞莊的生意很快上手,綢緞莊生意越來越好,陳若溪也看出來二人的能幹,又本著對楊家的信任,逐步把生意交給二人。

這進展比秀娥最好的想象還要好,而這三年來,秀娥也逐漸從隻在後麵,慢慢地去店裏麵,甚至插手生意,好為後來的生意做準備。

前一個月,秀娥就是帶著陳慶去江南一帶,好好地看看江南的絲綢,江南的貨物,再看一看,楊家還能再做些別的什麽生意。

秀娥的出門,若在三年前,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別人不提,蘇舉人頭一個就不會答應。但現在是三年後,秀娥的目的,蘇舉人也看出來了。所謂幼承庭訓,為夫守節就是個幌子。秀娥從一開始,就是想做生意,想去看外麵更寬廣的天地。

而蘇舉人已經無力約束女兒了,隻能推脫地說,女兒已經出嫁,就是楊家的人了。楊家公婆都不說什麽,蘇家就更不能說。

至於楊家人,誰會嫌棄銀子多呢?既然楊老爺楊太太都沒有說話,楊家其餘的族人自然也沒有說話。畢竟這三年來,族內的供奉那是一年比一年多。

秀娥這趟出門,可謂開了眼界。雖然昨晚才回來,但這會兒一點也不覺得累,聽到朱止青來了,就對小廝道:“快請他進來。”

秀娥剛說完話,就見春姨要起身回避,秀娥按住春姨:“你是這當家的人,既然能見管家,也就能見夥計。”

春姨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這以後,以後……”

“這以後,許多事情都要你來管。”秀娥打斷春姨的話,瑢哥兒乖乖地坐在那裏,既然秀娥不讓春姨走,那瑢哥兒也不會讓春姨走,他隻是看著春姨。

春姨還在徘徊,朱止青就走進院子,他過了十五歲,身量越發高了。剛來楊家時候,比秀娥還要矮一些,這會兒比秀娥還要高出一些。

陳慶和朱止青都長得好,做夥計的人平常都要收拾幹淨。別說楊家的丫鬟們了,就連外麵店鋪裏有些掌櫃,都想把女兒嫁給他們。畢竟誰都能看出來,這二人的前程會隨著楊家的生意越來越大而越來越好。

朱止青卻完全沒想過成家的事情,一心隻撲在生意上,陳慶笑他是鑽進錢眼裏了。朱止青並沒有把陳慶的話放在心上。

這會兒他心裏也隻有生意,並沒有看到旁邊坐著的春姨,隻規規矩矩地走到秀娥身邊,行禮後就拿出一本賬:“東家,這是您這一個月在外麵,鋪子裏的賬。”

“好!”秀娥接過賬卻沒有打開,隻瞧了瞧他:“你坐下說話,都和你說過許多次了,不用這樣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