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該管教。”楊老太太已經站起身,對楊太太道:“我曉得你心疼她,但是這事兒,你們就不要插手了,族內做主,把她關起來。”

秀娥看著楊老太太,看到了她的得意洋洋,也看到了她的惡意。

“這麽多年,老太太想來過得很糟糕。”秀娥淡淡地說著,楊老太太在秀娥那雙眼看過來的時候,不由心裏發怵,聽到秀娥這樣說,楊老太太就擺出長輩的架子:“我過得很好,倒是你,從哪裏學來這些胡言亂語,還在這丟人現眼,我瞧啊,你就該,”

“我就該什麽?”秀娥挑眉,看著神色溫和,說出的話卻句句戳心:“我就該像別人一樣,因為你的輩分高了些,然後跪在你麵前,任由你欺辱?”

楊老太太被說的又羞又惱,高聲道:“什麽叫欺辱,我一個做長輩的,難道還不能說晚輩幾句了?”

“就像當初楊大爺急病去世,你們就帶了人要強塞一個嗣子一樣?”秀娥還是在那輕聲說著,楊老太太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她還想嚷嚷,但楊太太已經對身邊人道:“把老太太請出去吧。”

這是不要族內做主的意思了,楊老太太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她看向楊太太:“你,你們竟然,竟然,”

“昔日,族內是答應了我們的,從此再不管這一支的事,白紙黑字,還按了手印。”秀娥就像在提醒楊老太太一樣,楊老太太神色變得更難看了,這樣一來,要怎麽處置秀娥,就成了楊老爺和楊太太的事兒。族內不能置喙。

“是,昔日確實是有過這樣的安排。”楊太太說完這句,不由瞧向秀娥,難道說當時秀娥就有這樣的念頭,秀娥卻隻對楊太太笑了笑:“我當時,並沒有這樣的念頭,隻不過是不想再讓族內,對我們這邊,指手畫腳了。”

再說,也是為了瑢哥兒,春姨一直站在瑢哥兒身邊,瑢哥兒已經回神過來,一雙眼不時地看看眾人,又看看春姨,還往秀娥身上看去,而秀娥平靜地望著瑢哥兒。

春姨把瑢哥兒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瑢哥兒的手,已經滿是汗水,春姨不由心疼地道:“哥兒,還有我呢,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是,瑢哥兒,還有你娘,你娘會陪著你,你以後也要好好地孝敬你娘。”秀娥語氣輕柔。瑢哥兒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依舊看著秀娥。春姨輕歎一聲,把瑢哥兒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既如此,就請諸位做個見證,從今日起,我離開楊家,楊家的家業,我一錢銀子也不會帶走。”秀娥的話剛說完,一直沒走的楊老太太已經嚷起來:“女子無私財,你這麽多年掌管家業,還不曉得有了多少私房錢,我要瞧著你,看你一個人走出這縣城才可以。”

“老太太,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召兒一直都按照秀娥的安排在做事,聽到這話,召兒已經氣到發抖,在那高聲嚷著。

“主人們說話,輪得到你一個丫鬟開口嗎?”楊老太太可一點也沒有把召兒放在眼裏,秀娥已經看向楊老太太:“召兒不是丫鬟,她是楊家大掌櫃的妻子,女子出嫁從夫,從她嫁給陳掌櫃那天起,她就是掌櫃娘子,沒有人可以羞辱她。”

秀娥出麵護住召兒的同時,也宣布了一件事,陳慶從現在起,就成為楊家的大掌櫃了。楊老太太啊了一聲,秀娥淡淡一笑:“若老太太以後還想吃口安穩茶飯,那最好對召兒好一些。”

楊家族內每年從這邊得到的銀子,不下百兩,這百兩銀子中有一半是被楊老太太這邊吞了,一年五十兩足夠楊老太太過得舒舒服服的,秀娥這話,分明就是威脅。

楊老太太隻能閉嘴,甚至,不能對秀娥的威脅說出一個字。

“你,真的要徹底離開?”楊老爺依舊看著秀娥,秀娥微微點頭,楊老爺輕歎一聲:“罷了,罷了。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好女兒,被困在後院。隻是,前路艱辛,你要保重。”

“老爺!”楊太太不料楊老爺會點頭,驚訝地叫了一聲,楊老爺回頭看向妻子:“各人自有緣法,昔日,若不是這位姑娘助我們一臂之力,隻怕連瑢哥兒都不會有。”

楊家族人虎視眈眈,哪裏就會讓春姨平安地生下孩子,就算生下孩子,還不曉得他們要怎樣咒這孩子呢。

春姨想到此處,不由把瑢哥兒緊緊地抱在懷中,瑢哥兒卻眉頭緊皺,不曉得在想什麽。

“多謝楊老爺。”秀娥對楊老爺行禮下去,站起身時,把春姨叫到自己身邊:“從此以後,楊家,就交給你了。”

“大奶奶,我,我……”春姨又落淚了,秀娥隻拍了拍她的手:“沒有什麽好怕的,都安排好了。”

管家多年,春姨自然是不害怕的,她隻是有些慚愧,而楊老爺,也有幾分慚愧。楊老爺做了那麽多年的生意,又在廟裏清修多年,自然也是見過那些奇女子的,隻是楊老爺從沒想到,自己家的兒媳婦,會是這樣一個奇女子。

“從此以後,還請列位記得,楊家的大奶奶,姓宋。”秀娥朗聲說著,春姨已經抬頭看向秀娥,這是,不光是秀娥要離開,而且還是秀娥要代楊家,和蘇家斷親。

“你,何至於此?”一直愣在那裏的舉人娘子回神過來,問出這麽一句。

“我既已離開,這門親,也沒有再做下去的必要,這是其一,其二,”秀娥看向蘇大爺:“好男子該自己努力,而不是仗著自己身份就橫行霸道。”

蘇大爺頓時跳起來:“你,你,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有什麽資格說我。”

“還請蘇舉人以後管好蘇大爺。”秀娥對自己的弟弟其實已經沒什麽好聽的話要說了,隻是瞧著蘇舉人說話。

“好,好,我沒想到,我竟然養出這樣一個女兒。”蘇舉人怒極反笑,他曉得,今日的事,已經無可挽回了。至於什麽把秀娥關進小院,磨一磨她性子的想法,完全不可能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