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琉岐派甩掉錦瑟二人之後,顧不得身上重傷,隻加快節奏趕路。
十幾人猶如靈巧迅猛的毒蛇般在草叢中潛行,在綠草瑩瑩間灑下一路鮮血。
快來不及了,經方才一戰,他們原就不充裕的時間變得更加緊張,若是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白虎門,那他們.....
領頭人心頭一陣惡寒,隻要一想到他的上線,控製不住的恐懼便在心中蔓延開來。他可是親眼見過,那人可怖的煉丹房。
殘缺的人體,詭異的死偶,以及被禁錮的精魂,思及此,他滑行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回頭催促其餘弟子盡快跟上。
若是死了倒還好,可要是落在那人手中,隻能是生不如死。
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麽,領頭人趕緊放慢前行速度,卻還是晚了幾分。
一道紅光如同天地間翻滾的巨龍自天而降,掀起陣陣罡風,如同巨龍咆哮般凜冽殺氣將所及之處顆顆大樹連根拔起攪成碎片,以奔雷之速狠狠砸在琉岐派行進路前。
隻聽一聲巨響,恍若山崩海嘯,地動山搖,滾滾衝擊波**起濃濃塵土四散而去,恍若一把鋒利寶刀,沿途將那粗壯大樹齊腰斬斷,連帶起琉岐派的人,一下子振飛開去。
領頭人被一股強烈殺氣振開,那殺氣好似有手,接連重創他身上幾處大穴,鑽心腕骨的疼痛肆虐開來,他連吐幾大口血,被那殺氣衝出好幾裏遠。
紅光與殺氣所產生的影響漸漸消散,領頭人癱倒在地,手腳筋脈盡毀,法術被廢,已是完全無法動彈。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那些在他身後的弟子們恐怕早已死去。
“是…誰….是誰對我….琉岐派下此毒手….”他殘缺不全的聲音夾雜著鮮血從喉中噴出,身體逐漸被掏空,恐怕他也撐不了太久。
“是我!”
隻聞上空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回應,一男子手持迅猛金槍從天而降。他身上金色衣袍隨風而動,印出其中龍形暗紋,杏眸冰冷,那目光好似把把冰刃刺入領頭人心中,金槍微顫,輻射出幾乎肉眼可見的殺氣與戾氣,好似要立馬將腳下之人刺個對穿,才能一解嗜血之渴。
領頭人絕望一笑,望著那人,就像望著前來索命的黑白無常。
不敗將軍。
沒想到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雲雪櫻金槍一指,煞氣逼人,泛紅槍刃直指領頭人眉心,冷冷道:“你還當真以為我與天君會就這麽放過你?老老實實交代你們的目的,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領頭人目不斜視,眼神之中早已沒了對生的希望,被雲雪櫻殺死,總好過被那人吸走精魂囚禁生生世世要好無數倍。
“哼,我倒是佩服你們這些內奸的勇氣與忠誠,既然這樣,那我就送你個痛快!”雲雪櫻冷哼,她在邊境與異族內奸打了五百年交道,又怎會不知這些人心性。
死忠無懼。如果可能,雲雪櫻倒是很想知道,魔族究竟用了什麽方法培養了這麽一批批死士,五百年來竟從未找到過藏在內陸的內奸源頭。
若不是琉岐派太過囂張,修行禁術獲得法力,天君也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話音剛落,雲雪櫻匯起法力集中於金槍之上,槍刃微顫,竟起了重重幻影,領頭人隻覺得一股駭人煞氣直逼而來,槍未刺下,卻好似已被那金槍連連將身體刺了好幾個窟窿。
隻一瞬,他便直覺渾身發冷,顫抖不停隻想快點了事。
雲雪櫻大喝一聲,金槍大振,眼看就要刺穿領頭人頭顱之時,地麵突然晃動起來,雲雪櫻一驚,足尖一點轉瞬之間已跳出七八尺遠。
她前腳剛落地,一道天雷猛然劈下直取她方才站立之地,雷聲轟鳴,連帶著周圍被砍斷的樹木一起燃燒起來,烈火將他二人團團圍住,雲雪櫻抬頭一望,隻見一朵厚重烏雲矗立在她頭頂之上,涵蓋了整片森林。
烏黑之間仿佛還有光亮流轉,似是還有天雷在醞釀。
雲雪櫻運起法力,七尺金槍被赤紅法力染成血紅,她大喝一聲,抄起金槍橫掃火焰,赤紅光刃夾雜陣陣罡風呼嘯而去,兩股法力相撞,那火焰卻好似不受影響,不僅吞掉雲雪櫻的光刃,反而好暴漲幾倍,徹底將她圍個水泄不通。
是他!他來了!
領頭人望著在他頭頂熊熊燃燒的火焰,心頭恐懼被放大到極致,他拖起殘缺的身體,爬到雲雪櫻腳下,抬起頭,用他顫抖得不成調的聲音說道:“殺了我….快殺了我…..”
雲雪櫻眉頭一皺,並未多加理會腳下之人的請求,隻豎起金槍,望著天空烏雲大聲吼道:“來者何人!現出原形來!”
她渾厚的話音像是消失在了漆黑穀底,一時間,除了烈火燃燒的劈啪聲外,就隻有腳下領頭人淒慘的哭喊聲。
忽然間,一道強光自頭頂雲層之中折射下來,那強光帶著強烈的衝勁,雲雪櫻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那光震開,往後退了五六尺。
她心中怒極,堂堂不敗將軍,竟連續吃癟兩次,正準備以金槍刺去,卻發現對方的目標,竟是那琉岐派的餘孽。
白光柔和溫暖,竟帶著些許純正仙家之氣,將領頭人包裹其中。那領頭人在光柱之中掙紮,露出的雙眼瞪到極致,他的手一觸到光柱,便被彈了回去,飛速朝他們頭頂那團烏雲飛去。
藏了半天,竟然是在那朵雲上。雲雪櫻冷哼一聲,執起長槍對準烏雲,雙目一瞪,渾身泛起陣陣赤光,她足下用力,拔地而起。
金槍生風,卷起道道狂瀾,她飛起的身軀被法術裹起,幻作一條赤色黃龍,咆哮著與那烏雲相撞。
“轟——”
強烈的衝擊波自兩股力道相撞之處散開,雲雪櫻胸中一陣激**,吐出一口鮮血,然對方似乎也並未討到好,自那烏雲之上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落下幾股鮮血,灑在金槍之上。
嚐到甜頭的金槍光芒大振,眼看著就要衝破對方防線,將隱藏於烏雲之上的人來個對穿,但對方卻無戀戰之意,在半空中築起一個轉移法陣,將烏雲連帶著上麵的人,全都吸了進去。
與金槍相觸的法力以及底下燃燒的大火瞬間消失,雲雪櫻麵色凝重,收起長槍,立於半空之中沉思。
方才那光柱,分明是仙家才會使出的仙術。沒想到她與天君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內奸之源,竟然出自仙家。
隻是.....究竟是這九天之上出了叛徒,還是四派之中出了內鬼,恐怕她與天君得好生調查調查。
思畢,她衣袍一抖,化作一道紅光,往內城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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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人再醒來時,已不知是何時。他睜開眼,渾身疲乏,手腳好似被斬斷一般,毫無知覺。
視線還略有些模糊,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麵,讓他心頭一驚,視線立馬清晰起來。
他...是被抓住了嗎?
領頭人挪動身體,這才發現不對,他渾身**被鐵鏈縛於一根玉柱之上,全身仙脈與法力被封,動彈不得。
那玉柱冰涼,陣陣寒氣透過後背傳入體內,竟讓他有種棉柔無力之感。
“醒了?”前方傳來一道聲音,半男半女,沙啞難辨。
果然...是他!領頭人顫抖著抬頭,發現他此刻竟處於雲端之上,而他正前方,站著一身著黑袍之人。
那人將麵孔隱於兜帽之下,看不清麵容,辨不明性別,卻隱隱透出一股陰邪之氣,直教人心口發冷,懼怕恐怖。
正是領頭人的上線,掌握整個大陸之中所有內奸的上司。
“求求你...賜我一死….”領頭人自知命數已盡,一心求死。
“死?”那人慢慢走近,轉眼間已到了領頭人麵前,“我當然會讓你死,隻是…栽培了你這麽多年,費了我多少心血,怎能讓你這麽便宜就死去?”
那人輕輕一笑,仿佛自他口中說出的,隻是尋常問候,再普通不過。可那話聽到領頭人耳中,卻成了另一種味道。
“你....難道….你是故意給我精魄之術的?”領頭人瞪著那人,心中早已是淒然一片。
他當年立誌要做四派弟子,卻不料天意弄人,願望未成,正在他灰心喪氣之時,那人出現在他麵前,給了他一本修仙秘術,他應下做魔族內奸的代價,一練就是上百年,後創立琉岐派,想將此術發揚光大。
卻未曾想到,這一切都隻是那人手中的一盤局。
“當然,如今時機已經成熟,你的精魄之術也練得差不多,我也可以開始我的計劃了。”那人伸手,蒼白纖細的手指在領頭人身上遊走,還未等領頭人回話,他的手掌一用力,在領頭人的體內注入滾滾法力。
一道法陣自領頭人身後的玉柱上升起,領頭人隻覺那人的法力在他的仙脈之間遊走,最後直逼儲仙丹。
身後的玉柱漸漸開始發熱,那熱度卻好似並非在灼燒他的身體,而是在炙烤他的魂魄。領頭人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那人的手連著白色法力,將他體內儲仙丹漸漸吸出。
玉柱的溫度越來越高,領頭人兩眼上翻,一股股土黃色霧氣緩緩自他頭頂升起,那人一手握住他的儲仙丹,一手輕輕一掏,從黑袍中掏出一個精致銀盒。
那人口中念咒,在領頭人頭頂盤踞著的土黃霧氣順著他的咒法,飄進了那個銀盒之中。領頭人渾身一顫,終於沒了力,斷了氣。
那人將銀盒與儲仙丹收入袍中,指尖一彈,領頭人的屍身連帶著玉柱立刻消失不見。
這一係列動作似乎消耗了那人不少力氣,他腳下不穩,跌坐在地,吐出幾口黑血喘息著。
好你個雲雪櫻……來日,他定要將她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