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饕餮
“快！各歸各位！趁著饕餮還未完全出世，將它封印！”玄月蓮大喊。
錦瑟與紫葉對望一眼，禦劍飛到自己青龍門所在的方位。
“師姐，我們該怎麽辦？”錦炎將錦雪放在岸邊，頂著狂風問道。
“鎖妖陣！跟我一起發動鎖妖陣！快！”錦瑟來不及多說，飛快跑至內海邊上正東方位。
其餘四人跟著錦瑟一起，在內海邊上站定。玄武門的一名飛快跑至正東邊的石柱出，在胸口祭起一頂藏青色小巧寶鼎，緩緩上升，照亮一片。
仿佛是為了響應他，在其他三處方位各亮起不同色彩的寶具，東方升玨鼎，西方祥雲扇，北方淨明鏡，南方流雲印。
四樣寶具都是當年白虎用來封印饕餮所造，為封魔陣法最關鍵的陣眼….啟動神器，需要以自身精血為媒介，就算玄武心法再厲害，那些玄武弟子也都是凡胎肉體。
竟是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
四神獸，是從一開始便預料到了嗎？
錦瑟不敢再細想，四件寶具在玄武弟子的催動下，耀眼光芒照亮了整個淩沙島。玄月蓮飛至內海頂端，催出儲仙丹。
那儲仙丹好似一朵純潔白蓮，在玄月蓮的催動下逐漸變大，將玄月蓮托起，發出陣陣柔和白光。她以自身為媒介，將四道光柱連在一起。
催動寶具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將寶具放至四根釘魔針上，祭出自身儲仙丹，發動釘魔針。
玄月蓮是所有門派中，唯一有半仙體質的弟子，若讓她來主陣，成功率必定上升許多。
法陣發動，四根釘魔針上的咒文發出陣陣熒光，四道寶具開始以玄月蓮為中心，向整座淩沙島緩緩降下封印光幕。
內海翻滾的漩渦越來越激烈，海內如同降下驚雷一般電光閃動，在水下印出一道碩大黑影。饕餮似是有所察覺，發出一陣怒吼，整座島嶼竟開始劇烈晃動起來，陣陣狂風伴隨著晃動，讓弟子們無法動作。
“鎖妖陣！起！”楚離見時機已到，催動內力大吼。
錦瑟聞言，與其餘四人一起，舉起寶劍，鋒利劍身在手掌一抹，插入沙中。眾人紛紛跪下，以手撐地，催起自身法力，念動鎖妖決。
道道紅光自眾人麵前的法器激射而出，交叉相錯，很快便在海麵上支起一張血紅色的網。
饕餮在海中怒吼一聲，夾雜著它自身妖力，如狂風暴雨一般襲來。
錦瑟被著怒吼聲震的頭腦發暈，法力快要不受控製，從丹田處傳來劇痛，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不好....錦瑟強撐起身體，向一旁看去，錦月和錦輝已快要撐不住，七竅流血，法力消耗得極快，寶劍發出的紅光開始閃爍，在颶風的淩虐下搖搖欲墜。
不僅是青龍門，其他兩派的鎖妖陣也有不同程度的減弱，唯有玄月蓮支撐的封魔陣法紋絲不動，隻是封印光幕還未降下三成。
饕餮還未出世，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撐不住的。
就在此時，內海中翻滾的漩渦突然分裂了開來，一股紅黑色的邪氣與饕餮的瘴氣交織著從海底衝出，激起陣陣波濤，撞在鎖妖陣上。
“啊——”
“好痛！好痛！”
血黑色的海水將在岸邊築陣的弟子狠狠拍倒，隨著一陣陣慘叫，那海水竟開始腐蝕弟子們的肉體。
慘叫聲不絕於耳，鎖妖陣上的鏈條，也一根根的崩裂。
錦瑟已經快要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她的臉上，手上，身上，都傳來陣陣劇痛，海水腐蝕得她睜不開眼，血肉似燃燒燭油般漸漸消融，深可見骨。
好痛…好痛....錦瑟想張嘴，卻發現臉她的嘴皮，也都粘在了一起，無法張開。
法力在逐漸消散，她甚至都無法感覺丹田中儲仙丹的存在。
“吼——”
海水中再次傳來一陣獸鳴，整座島嶼都為之顫抖，一隻羊身人麵，渾身血紅，長著一口獠牙的猙獰巨獸翻騰而出，一下子衝破脆弱不堪的鎖妖陣，與玄月蓮的封魔陣法衝撞在一起。
“轟——”又是一陣巨響，夾雜著強烈的法力衝擊，一下子將在岸邊的眾人衝散，重重撞擊在沙灘邊的粗大樹幹上。
“啊….”錦瑟自喉中發出一陣慘叫，被狠狠撞擊在樹上，倒在沙灘上，破雲劍被震斷，胸口和丹田好似快被撕裂，一股股鮮血從她的七竅噴出。
她吃力的睜開眼，手腳盡廢，功力盡毀，已經痛到幾乎失去知覺，可是為何她還沒死？
錦瑟的手好像觸到了什麽東西，她轉動眼珠，朝一旁看去，是錦炎。他的身子從腰部被震成了兩半，身下一片血肉模糊，他睜著眼，瞳孔渙散，卻好似還有不甘。
錦炎死了…錦瑟再偏頭，周圍全是屍體。
錦月，錦輝，錦雲，錦慈，全都....死了。
回憶一下子湧入腦海，錦炎的嚴謹，錦玉的溫柔，錦月的內斂，錦輝的淘氣，錦慈的冷漠。他們的音容笑貌，都曆曆在目。
明明剛才，他們都還在，那麽溫暖又鮮明。
可是現在，為什麽都不在了？
可是為何，偏偏又讓她活著？
這一定是夢，可如果是夢，為什麽會這麽痛，為什麽會這麽真實。
“吼——”
“啊！！”
內海上又傳來饕餮的怒吼聲，錦瑟仿佛聽見了玄月蓮的尖叫，還有陣法破碎的聲音。
一股股邪氣衝天而去，侵蝕著整個島嶼，錦瑟看見饕餮巨大的身體在空中奔跑。
空中的烏雲團聚不散，一道道驚雷劈下，打在海上，照亮了整個沙灘。
遍地的屍體和血，還有揮之不散的黑暗，與饕餮得意的吼叫。
封印失敗，饕餮出世。他們，全都會死。
錦瑟呆呆的看著天，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在喉頭翻湧，從她被腐蝕的嘴裏噴出。
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
這一定是個笑話，什麽法術，什麽修仙，都是笑話。他們隻是四神獸用來試探饕餮的犧牲品，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們活著回去。
想來曆屆試煉也都是如此罷，讓弟子們去封印去解決，那些神們不願去碰的怪物。
他們的性命竟如此卑賤，可以隨意舍棄。他們心心念念，拋家棄子所得來的一切，竟隻是一個死局。
死了好，大家都一起死了，這樣才最好。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錦瑟的心中突然想起方才她與他們一起說過的話，她微微一笑，平靜的閉上眼。
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