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錦柔有些哭笑不得。“算你厲害。”

申時宴見她笑了,情緒鬆懈了許多,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你又忘了,你現在該叫我什麽?”

薛錦柔愣了愣,低下頭笑著喚了一聲:“夫君。”申時宴頓覺她的聲音有如仙樂,緊接著又聽她道:“可我還是更喜歡叫你時宴。”

“都好,隨你。”申時宴心中得意,“反正,你也未必時時刻刻都能由你自己做主。”

薛錦柔想起她昨晚被抵在衣櫃上,腰酸背痛的,還要被他逼著叫夫君,叫一聲兩聲不行,必須得配合著他的節奏叫,真是想想都覺得羞死人。

這光天化日的,他居然還敢提起來。薛錦柔麵上一熱,當即便扭身推開他,撅起了嘴:“我去看看孩子。”

晚上申老太爺讓申時宴和薛錦柔過去長春閣用飯。

申老太爺命人擺了一桌珍奇佳肴,還備了一壺酒,還未開始動筷子,便先小酌了兩杯。申時宴和薛錦柔坐在他對麵。

“我聽時宴說,你今日陪時靈去宣平侯府了?”申老太爺先與薛錦柔開了口。

薛錦柔點頭道:“是的,父親。”

申老太爺感慨萬千:“時靈這孩子,自小就沒什麽主見,她上一樁婚事,沒能選中如意郎君,不過三年便不歡而散,有我這個做父親的一部分責任在。我沒想到,她會瞞著我們,向林家提出和離。”

“現在,我聽說她又打算和宣平侯世子在一起,一入侯門深似海,雖然,我並不覺得侯府會比林家更適合她,但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你這個做嫂嫂的也支持她,那我也不多說什麽,免得再一次成了罪人。”

薛錦柔淡淡道:“時靈是您的女兒,她從未有意讓您成為罪人。”

申老太爺的視線拂過申時宴冷漠的臉龐,臉色短暫的一僵,笑了笑:“不說這個了,先吃飯吧。我讓酒樓送的都是他們的招牌菜,就是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薛錦柔道了謝,提起銀筷。

申時宴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到薛錦柔的碟子中,卻給自己舀了一勺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杏仁豆腐。薛錦柔見狀,覺得他還是應該多吃一些肉好,便夾了一塊蟹肉給他,料想當著父親的麵,他也不好拒絕。

誰成想,申時宴盯著碗裏的蟹肉愣了愣,把它夾到了薛錦柔的碟子裏,低聲和她說:“我吃不了蝦蟹,你吃吧。”

為什麽吃不了?薛錦柔不記得他曾對蝦蟹過敏呀?

申老太爺見坐在對麵的夫妻吃個飯都如此恩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發妻魏氏。

魏氏其實也是個很好的妻子,不論是主掌中饋還是經營家產,她都能得心應手。隻可惜她出身將門,又自小被父親當做男孩來栽培,性格太過強勢,家裏無論大小事都要幹涉,後來甚至把手伸到了他的政務上。

次數一多,申老太爺難免會覺得自己作為男人以及一家之主的尊嚴受到傷害,慢慢的,心裏就對她產生了怨恨。

現在想來,魏氏若是能像楊氏和薛氏一樣,學著溫柔小意一些,或許當年他們也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申老太爺回想起往事,心裏五味雜陳,緩緩放下著筷,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能看見你們夫妻倆相處的如此融洽,我這做父親的感到很欣慰。其實今晚讓你們二人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同你們說。我打算過兩日就離開京城回老家去了。”

申氏的老家在湖廣江陵,申氏族人大多都居住在那。

薛錦柔聞言,愕然道:“怎麽決定得這麽突然?父親不是剛回京不久?”

“是呀。”申老太爺看向申時宴,他幾乎沒有一點反應。老太爺又把目光挪回到薛錦柔的臉上。

“我早已辭官,前陣子又因為向先帝進獻藥方的事,把自己折騰得聲名狼藉,連累得申家名譽受損。楊氏離開後,我便一直在想,我這一把年紀,與其繼續待在京城做我兒子的拖累,倒不如早點收拾包袱,回江陵看看我的老鄉們去。”

“您能這麽想......”薛錦柔頓了一頓,瞥了申時宴一眼,點頭道:“也挺好的。”

申老太爺愣了片刻。

“那到時候,我讓林仲商派幾個高手護送您回鄉,您年紀大了,路上馬車且不可走太快,得多備些盤纏,您走到哪了,若是想停下來看看山水,也方便一些。”

申老太爺卻麵色一冷,神情凝重地思考了片刻,笑著說:“先吃吧,吃完再說。”

薛錦柔有些不知所以,隻好先低頭用飯。

用完飯後,申老太爺把薛錦柔單獨留了下來,嚴肅地問她:“你知道方才我為什麽沒有答應你的提議嗎?”

薛錦柔問:“為何?”

申老太爺摸了把胡須,語重心長地說:“你身為二爺的妻子,怎可不經他的允許便擅自提出調動他手下的人?何況,他就坐在你身旁。”

薛錦柔覺得有些莫名:“正因為我是二爺的妻子,我才會這樣做。他若覺得我做的不恰當,自會提出來,那我們再商量就是了。”

申老太爺的表情更加嚴肅了一些:“可若今日在場的不止我們三人,還有其餘的族人在呢?你也要等他來駁你的臉麵?”

怎麽又扯到臉麵上去了?薛錦柔突然覺得,還是不要再解釋為好。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我知道,雖然你如今家道中落了,但父輩曾無比耀眼過,要你這樣出身的姑娘婚後百分百的順從丈夫,是不大可能的事。但你若是真心愛時宴,想為他掌管好這個家,那麽這句話,你就得牢牢得記住了。”

“往後,做什麽決定之前,無論大小,都盡量先問過丈夫的意見,他同意你放手去做,你才能去做。凡事,你心裏的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決定如何處理。你明白嗎?”

薛錦柔淺笑著輕輕搖頭:“恕我不能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