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騙你,我的手昨天晚上,疼得我一晚上沒睡著,”楚硯舉起那隻包得像豬蹄的手給她看,哭喪著臉,“剛剛又不小心壓了一下。”
申時靈的氣一下就消了,管他是不是捉弄她,都不計較了。她捉住他的手腕,俯下身把他的手平放在床榻上,把被子蓋好,溫聲道:“知道疼,就別再亂動了。”
楚硯趁機拉住申時靈的手,“時靈,我們這個月就成親,好不好?”
申時靈猶豫了一下。
“你昨天答應過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你別急,我又沒說要反悔。”申時靈道,“隻是成親這麽大的事,還是等你傷養好後再說。”
楚硯放下心來,側過身,拍了拍床沿,讓她坐下說話。
“我覺得沒有那個必要,有我爹娘在,又不需要我親自操辦婚宴,我隻要做好我的新郎官,和我的新娘成親就好了。”
申時靈臉色微紅,“你爹娘......知道我們要成親了?”
楚硯說:“知道。他們兒子受這麽重的傷,他們怎麽可能不問問原因,我都告訴他們了。”
申時靈說:“你可真夠莽撞的,他們就沒被你氣得七竅生煙?”
“氣,哪能不氣?可他們養我這麽大,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說了,他們還得感謝你呢,當初要不是你,我現在也就在衙門裏混個有職無權的蔭官,他們哪來的進士兒子為他們光宗耀祖?”楚硯笑著說。
申時靈心情沉重:“你別這樣說,你是宣平侯世子爺,將來要襲承你父親的爵位,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不能因為我不在,你就......”
“行了行了,我不喜歡聽你說這種話。”楚硯拉過時靈的手,捂在心口,閉上了眼。
申時靈想他困了,沒有去叨擾他,轉頭望著屏風上的景致。
“時靈。”
“嗯?”申時靈回過頭。
他仍閉著眼,眉目間少了分不羈,多了分憂愁。“禦醫說,我的右手以後可能沒法再提筆寫字了。”
申時靈心裏泛酸,她本想說她知道了,張了張嘴,猶豫了半響,安撫道:“會好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清楚。”楚硯說到此處頓了一頓,補充了一句:“什麽時候嫁進來,你自己看著辦吧。”
......
薛錦柔站在廊下逗鳥,申時靈出來後,走過去喚道:“阿柔。”
薛錦柔放下鳥食,轉過身,“怎麽了?你們聊完了?”
申時靈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
薛錦柔覺得時靈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問:“你們的婚事打算怎麽辦?世子爺可搞定他爹娘了?”
“他說昨天晚上我二哥來了一趟,和侯爺談了談。世子爺的兩個弟弟剛剛入仕,侯爺看中了我二哥的權勢,希望將來在朝堂上楚家能得到我二哥的幫扶,所以,雖然他們對我不太滿意,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也不會阻攔我們成親。”
“那就好。”薛錦柔說,“你也別太憂心世子爺的傷勢了,我以前聽我爹說,他手下有個士兵,年輕打仗的時候不幸被敵人砍斷了右手,後來憑著自己的意誌力,學會了用左手吃飯寫字,最後依舊考中了進士,在翰林院謀到了官職。世子爺的傷,隻要精心養護,頂多也就是做不了像寫字這樣精細的活,其餘的應當沒有什麽問題的。”
申時靈擠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安慰我。”
“謝什麽。”薛錦柔說。
......
申時宴已命人將他們剛成婚時住的上林堂收拾了一遍,還重新辟了兩間相鄰的書房出來,一間給自己平日處理政務用,一間給薛錦柔寫字作畫用,將來落落稍長大一些,也可以在這教她讀書識字。
薛錦柔一回來,問過林仲商,就直奔申時宴的書房去。
申時宴正在和管家談話,通過窗戶看見妻子火急火燎地跑回來,擺手讓管家退下,起身出門迎她。
“你跑那麽急做什麽?”
薛錦柔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他:“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想起昨晚有一件事忘了問你,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先進來喝口茶。”申時宴端起書案上的茶盞打開蓋子遞給她。
薛錦柔蹙眉看了一眼,“這是你喝過的?”
這茶是上好的普洱,書童剛端進來不久,申時宴還沒來得及喝,聽她這麽問,他不悅道:“怎麽?你嫌棄?”
“沒有。”薛錦柔立即否認,並喝了一大口。果然苦得舌根發麻。
她把茶盞還給申時宴,申時宴把茶盞放回去,走到她麵前一手扶著她的臉頰,一手抹去她嘴角的茶水,方道:“說吧,什麽事。”
薛錦柔被申時宴曖昧的動作弄得一陣恍惚,頓了頓,才回過神,說:“我就想問你,你為什麽要私自把時靈嫁去林家的原因告訴世子爺?”他分明不是那種多舌的人。
“你這麽一聲不吭地告訴他,他情緒一激動,上門來抓著時靈問個不停,時靈又沒想好怎麽應對他,最後可不就發生意外了麽。”
說到這事,申時宴的確有點後悔:“前兩天世子爺來府上找我,我本不想見他的,後來一想,要是他們早點把話說開,時靈能嫁到侯府,以後就不會再總纏著你了。”
“你就是這麽想的?”薛錦柔簡直不敢相信。
申時宴解釋道:“不管怎麽說,我的想法是好的。我隻是沒想到,世子爺那麽大年紀的人了,還這麽不穩重。你可不能怨我。”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沉得住氣?還好意思辯解。”薛錦柔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申時宴凝視著薛錦柔,欲言又止。
“不要這樣看著我。”薛錦柔伸手點了點申時宴的胸膛,故作嚴肅。
“我知道錯了。”
薛錦柔還在驚訝他竟然就這麽輕易認錯了,突然被他錮住了腰肢,往上一提,堵住了唇。
“唔......”薛錦柔躲開他的親吻,用手指抵住他的唇,“申閣老,你什麽時候學會這樣認錯了?”
申時宴深情款款地看著薛錦柔,柔聲道:“我讓管家去望月樓給你和孩子置辦了幾套秋裳,半個月之內就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