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薛錦柔作出懵懂的神態,“夫君今晚若是不說,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申時宴攬著她的手收緊了些。她真是霸道。
薛錦柔趴在他身前,調整了一下姿勢,說:“不如,幹脆就由我來問吧,夫君隻管回答就好了。”
申時宴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靜靜地聽著。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先帝駕崩後,我進宮的那三天裏,發生了什麽?”
申時宴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宋徇故意在先帝麵前透露了謝春芳早年偷看密折的事,致使謝春芳被捕下獄,宋徇以此來逼迫我入宮做他的妃子,我答應了,為了回報謝春芳的恩情。如果......”
“如果沒有那場意料之外的刺殺,或許你現在已經他的人了。”申時宴接過了她的話頭。聽到她說這些事,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心平氣和許多。
薛錦柔道:“倒也未必。我那時候已心如死灰,隨時都要崩潰,也許還沒等冊封聖旨下來,我就和那位真正的謝錦姝一樣,上吊自殺了也說不準。”
申時宴問:“是因為先帝病重之時,你常去東宮為他出謀劃策的緣故嗎?”
“嗯。”薛錦柔淡淡道。
“陛下是個缺愛的孩子,謝春芳總和他身邊的人說,要多哄哄他,順著他。先帝病重時,我擔心蕭黨會趁機作亂,便提議陛下監國,這對陛下是很艱難的一步。其實,我一直知道他對我的感情,也正因此,我覺得或許有我在他身邊鼓勵他,他能慢慢不再軟弱不立。”
“所以後來,當他用謝春芳威脅我的時候,我真的失落到了極點,可我沒法恨他,因為我心裏清楚,我利用他插手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我自己的私心。”
申時宴摸著薛錦柔披散在背後的烏發,溫柔地笑著說:“你好像,把我也算計了一道。”
“那時候,我才管不了那麽多呢,你又不肯和謝春芳合作,我隻能逼你一把了。”薛錦柔洋洋得意地說。
“我早該想到的,除了你,還會誰會那麽了解我。”申時宴挑起薛錦柔的臉蛋,上一瞬還在咬牙切齒地說,下一瞬,便對準眉心親了下去。
“這算是二爺隨意吃醋的補償嗎?”薛錦柔問。
申時宴啟唇一笑,仿佛在笑她言語的荒唐,“什麽吃醋?我才沒有吃醋。”
“方才進屋的時候,那臉都臭成那樣了,還沒有?”薛錦柔湊到申時宴耳邊,吐氣如蘭,“看來二爺渾身上下,就數嘴最硬了。二爺說是不是?”
申時宴想回答,身體卻頓時緊繃起來。直到一陣低沉的喘息過後,他才慢慢放鬆下來。
守夜的丫環怎麽也想不通,夫人和老爺勞累了一日了,半夜裏,怎麽還有力氣叫了兩回水。
......
次日一大早,申時宴就要起來上朝,順便護送皇帝進宮。
薛錦柔服侍他穿了緋紅仙鶴補子朝服,取出祖父留下的玉帶,親手給他係上。
申時宴看著手上動作愈發熟練的妻子,恍惚間,想起了昨夜與宋徇的對話。
明明阿柔才回到他身邊不到一個月,他卻有種已經與她廝守了大半生的錯覺。
“時間還早,回去再睡會兒吧,再過一個時辰,落落醒了,可就睡不了了。”
昨晚兩個人折騰了大半個時辰,薛錦柔的確還沒睡夠,給他穿朝服的時候就有點昏昏欲睡。她點頭道:“那你路上小心。晚上早點回來。”
“嗯。”申時宴低下頭溫柔地親了親薛錦柔的額頭,拿起梁冠便走了。
申時宴走後,薛錦柔回去睡了半個時辰回籠覺便起來了。
等吃過早膳,落落也醒了,薛錦柔便把她抱到正屋裏,讓她坐在鋪滿軟墊的羅漢**,拿了幾個玩具給她,讓她陪自己做衣服。
到了申正時分,薛錦柔正收起衣服吩咐人開始準備晚膳,珠蘭卻進來通報說陳一奎過來了。
薛錦柔驚喜過望,連忙換了衣裳,抱著落落到前廳見客。
陳一奎穿著一身青袍,恭恭敬敬地立在前廳,身前的圓桌上堆放著幾個禮盒。
“陳大人病愈了?”
昨日申時靈成親,薛錦柔聽聞陳一奎高升光祿寺少卿,終於肯聽他父親的話,留在京城做了京官,特給他遞了喜帖請他過來喝喜酒,結果卻聽說他前陣子因為新官上任,沒日沒夜的勞累病倒了。
沒想到他今日會親自過來。
陳一奎聞言,轉過身,看見那天真稚嫩的幼童靠在母親胸膛前,一雙黑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不由笑了。“是,昨日夜裏燒便全退了,大夫說已經無恙了。”
薛錦柔笑著說:“你倒是從入仕以來便無一日不兢兢業業,昨晚才病愈,今日便上衙門去了,多休息一日,你上峰又不會把你如何。坐吧。”
“夫人過獎了,不過盡忠職守而已。”陳一奎展袍落座,“這些是我和父親為孩子準備的百日禮,還望夫人能收下。”
薛錦柔帶著孩子回申家後,有不少官員借機來送了百日禮,以圖能在申時宴麵前留個印象。陳家與薛家是世交,薛錦柔生女,陳家自然不會缺了這份禮數。
“那我就替落落收下了。”薛錦柔道,“說起來,你和我還是同一年同一個月裏生的,如今,落落都已經快六個月大了,你的婚事什麽時候能有著落?”
陳一奎低下頭笑了笑,說:“其實今日過來,還有另一件事要告訴你。”陳一奎身後的侍從聞言,從袖子裏取出一張大紅燙金請帖,恭敬地遞到薛錦柔麵前。
“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
“是嗎?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薛錦柔接過喜帖,展開一瞧,“都察院左都禦史袁立的幺女?你何時與袁家訂的親?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說起這事,陳一奎怪不好意思的:“那姑娘比我小九歲,是我父親八年前和袁大人喝酒時打賭,對方打輸了,隨口訂下的婚事。那姑娘從小被家裏人捧在手心裏長大,十四歲的時候,才聽說她父親給她找了個大她九歲的夫婿,便在家裏哇哇大哭,說什麽都不肯答應。那時候我還在華亭縣,聽說此事,便和父親說她要不願,這門婚事就這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