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大營

收到苻融的信後,苻堅不等主力匯合,自己帶領八千輕騎奔赴壽陽。盡管所帶的兵力不多,但是他的到來鼓舞了秦軍的士氣。同時,秦軍內部也在暗流湧動,朱序和張天錫不斷地聯絡晉國和涼州的降將。

一天,朱序叫張天錫到自己的帳內,他表麵上是說商討布陣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些降將心裏想著什麽。張天錫很不安地來到了朱序的帳內。

“張兄,你那邊如何?”朱序說道。

“這秦狗看得緊,情況不太好。”張天錫說道。

張天錫注意到了朱序身邊的一名將軍。

“張兄,這位是徐元喜,徐將軍。”朱序說道。

徐元喜向張天錫行禮。

“久聞涼州張氏的大名,今天能在此見麵真是三生有幸。”徐元喜說道。

“徐將軍太客氣了。張某不過是敗軍之將,怎麽受到徐將軍如此禮遇。”張天錫說道。

“涼州張氏在亂世中保護了華夏正統幾十載,功在千秋,隻怪胡人狡猾,有什麽好慚愧的。”徐元喜說道。

張天錫聽了後高興起來。

“好了,我們今天來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走。這晉軍沿著淝水東岸布置重兵,我覺得不是長久之計。”朱序說道。

“是啊。這秦軍的主力一到,我們就難以取勝了。”徐元喜說道。

“我們要設法跟他們聯係才是。”朱序說道。

這時候,帳外傳來了聲音。傳令兵走進帳內,朱序認出那是苻堅身邊的近衛兵。

“朱序大人,皇上召你過去。”近衛兵說道。

聽了近衛兵的話後,朱序二話不說就跟著他走。

“朱兄沒事吧。”張天錫不安地說道。

“應該沒事。如果秦國國主要殺我們,現在我們就要被拉到刑場了。”徐元喜說道。

朱序跟著近衛兵來到了中軍帳。他一進帳就向苻堅行了君臣之禮。幾句寒暄後,朱序詢問苻堅召喚自己的意思。

“朱序,為了避免生靈塗炭,朕打算勸降謝石。”苻堅說道。

朱序聽了後緊張起來。他心想苻堅為何會把這樣的事情告訴他一個降將?他也懷疑苻堅是在試探自己。

“大晉天數已盡,我大秦必然一統天下。如果晉國能夠投降,那麽可以避免生靈塗炭。皇上此舉乃堪比堯舜的功德啊。”朱序說道。

“好了,你別給朕帶高帽子了。朕想聽一下你的意見。”苻堅說道。

“臣乃降將不便討論此事。這還是交給王爺們討論更妥當。”

“你是不忘故國?”

“臣不敢。隻是忠義乃人之常情,臣一家世代受晉恩,不得不思考而已。”

“朕明白。卿能不忘舊恩,難人可貴。朕是不會怪你的。”

“多謝皇上!”

“好了,現在你是我大秦的臣子,我想聽一下你的看法。”

“末將以為要讓晉國投降,那麽就應該找個能言善辯之人曉以利害,展現皇恩,方能讓晉國君臣能安心臣服於我大秦。”

“這個道理朕也明白。可是我大秦勇將多,但是這能言善辯之士太少了。你可否推薦一個啊。”

朱序聽了後有一些緊張起來。他感覺苻堅有可能是在試探自己是否有結黨營私。

“感謝皇上厚恩。可是臣乃一介武夫,身邊多為蠻夫,難有當此重任的之人。”朱序說道。

“那麽朕派你過去如何?”苻堅說道。

朱序聽了後發愣了,他不知道苻堅的用意。正當他揣摩苻堅的心思時,苻堅先開口了。

“你不用疑惑。這是苻融舉薦你的。”苻堅說道。

朱序驚訝地看著苻融。他更加無法理解一向提防著降將的苻融為何會推薦他。

“多謝王爺舉薦,但是臣乃降將,恐怕會耽誤大事。”朱序說道。

“不,正因為你是降將,所以本王才向皇上舉薦你。”苻融說道。

朱序越聽越不明白。

“你不必多慮。你隻要向謝石,還有晉國的將領們闡述皇上和我大秦對你的恩惠即可。如果你這樣的降將都能得到好的待遇,那麽晉國君臣就會少一些忌憚。”苻融說道。

朱序思考片刻說道:“多謝王爺厚愛。末將絕對不辱使命。”

盡管朱序不知道苻融葫蘆裏埋了什麽藥,但是他覺得這是與謝石取得聯係的機會。

晉軍中軍帳

三天後,朱序帶著苻堅寫得勸降書來到了晉軍大營。他一進軍營,晉軍將士們一聽說他是降將都鄙視他,私下議論他。

“真有臉回來。”

“這命比大義重要啊。”

“真是貪生怕死之輩,愧他世代受晉恩。”

朱序不斷地聽到士兵們在議論他。

“這些晉人還真無禮。”副使說道。

“算了,確實是我愧對人家。這一點冷嘲熱諷又算什麽。”朱序說道。

朱序一行人走進了晉軍中軍帳,見到了謝石後行了拱手禮。

“外臣朱序參見謝石大人。”朱序說道。

“外臣。”劉牢之不屑一顧地說道。

“劉將軍。”謝玄小聲地說道。

這時候,謝石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朱序也抬頭看了他一下。

“這不是襄陽太守,朱大人嗎?你不在襄陽待著,來這裏幹什麽?”謝石說道。

“在下奉我皇之命,將國書遞於貴國。”朱序說道。

“國書?我皇?你們朱家世代受晉室恩惠,還竟敢說出這樣的話。真的是個不忠不孝之徒。”

“謝大人,良禽擇木而棲。大晉的天數已盡,諸位又為何要這麽執著。”

晉軍將士們聽了後氣得怒火衝天。

“真是厚顏無恥之輩。你作為帶兵的,應當城破後以身殉國,現在還跑來勸降。你祖宗在九泉之下不罵死你這不忠不孝之輩。”劉牢之激動地說道。

朱序的副手聽了後惱怒,但是朱序卻保持鎮靜。

“那司馬氏還不是世代受漢、魏之恩,但是還不是先幫曹氏奪漢家天下,然後又奪了曹氏的天下。何以見得有忠心。”朱序說道。

劉牢之聽了後,氣得拔出劍。

“你這數典忘祖的家夥,今天我要替天行道。”劉牢之大怒道。

謝玄看了後攔住了他。

“劉將軍,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謝玄說道。

可是劉牢之卻仍不服氣。這時候,謝石瞪了他一下。

“劉牢之退下!”謝石嗬斥道。

盡管劉牢之不服氣,但是麵對謝石還是忍住了。隻見他收起了佩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候,謝石又注意到朱序。

“朱大人,秦國國主是什麽意思?”謝石說道。

“我皇表示各位在長安的府宅已經建好,隻要各位願意投降,官位原封不動。”朱序說道,他拿出了一副卷軸,“這是我皇的國書,請各位認真查看。說不定能改變主意,棄暗投明。”

晉軍將士們都氣得咬牙切齒,但是謝玄從朱序說話中感覺到他話裏有話。

“把你的國書拿過來看一下。”謝石說道。

親兵想接過國書,但是朱序婉言謝絕。

“還是我自己來。”

朱序親自把國書拿過去。當他走到謝石麵前時,給謝石示了個眼色。謝石也注意到了這點。

“請謝大人仔細查看。外臣提醒一句,一旦我大軍跨過淝水,那麽貴軍將麵臨滅頂之災。請大人三思而後行,切不要做無謂的掙紮。”朱序說道。

“好啊。你盡管放馬過來。我大晉的男兒可不是孬種。”劉牢之說道。

其他將領也跟著大罵。朱序在謾罵聲中遞交了國書。謝石接過國書的時候看到了他的一隻手指頭放在了書軸上,謝石感覺他在提示什麽。遞交完後,朱序向謝石和諸位將領行了拱手禮。

“各位好自為之吧。”

說著朱序一行人離開了中軍帳。劉牢之等將領不斷地謾罵,可是謝石、謝玄、謝琰三人卻沉默著思考剛才朱序的話。

到了夜晚,謝石看著國書。正如朱序說的一樣,他把國書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但是卻沒有找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他想也許是自己多想,但是又感覺朱序似乎提醒他什麽。就在他困惑的時候,謝玄和謝琰走進來。

“你們來得正好。你們也說一說這朱序葫蘆裏埋了什麽藥?”謝石說道。

“原來叔父也覺得蹊蹺啊。”謝玄說道。

“這還不明擺著吧。隻有劉牢之那個莽夫才會去起哄。”

“父親不要這麽說。任何忠義之士看到朱序那樣都會憤怒的。”

“先不說這個。你們看一下,這國書裏有沒什麽奇怪的地方。我感覺朱序那個家夥在裏麵做了手腳,但是我看了半天就沒找出什麽問題。”

“叔父不要找了。這國書是朱序帶來的,但是起草的不是他;再說一路上都有秦人在監視著,我想他不太可能在文中下手。”謝琰說道。

“你說得有理。那他還會在哪裏下手呢?”

“叔父想一下那朱序還有沒有做一些與眾不同的事啊?”

謝石回想了一下白天的情景,他忽然想到朱序把手指頭放在書軸上。他想到這,立刻看了一下書軸。他看到那書軸有一些鬆著,於是他旋了一下書軸。果然書軸的蓋子打開,裏麵放有紙條。謝石拿出來看了一下,那紙條上寫道:

“罪臣朱序迫不得已降秦,然心中無時無刻掛念著家國。秦之援軍將至,若不乘時將其擊潰,恐難抵擋百萬大軍。君等理應出擊,切勿固守。”

謝石看了後思考了一下。

“來人,召集諸將到中軍帳。”謝石說道。

秦軍大營

朱序回來複命後,苻融詢問他的同伴,問他們朱序有沒有可疑的地方。副手和其他人員把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他。苻融聽了後表示朱序沒有可疑之處,就讓他們回去。張蠔聽著卻不以為然。

“王爺,你真的相信那個南朝的降將?”張蠔說道。

“至少沒有看出可疑之處。”苻融說道。

“我覺得這些晉人狡猾得很。您還是提防一些比較好。”

“這本王清楚得很。說實在的,本王還希望他們耍出什麽花樣。”

“王爺,您的意思是?”

“那朱序肯定會想勸說晉軍乘我援軍未到之際主動發起進攻,擊潰我們。”

“那不是對我們不利?想一下上次那個叫劉牢之的不是來個突襲,把我們打得措手不及。王爺,末將覺得與其把晉軍引過來,那還不如等到援軍到來,慕容大人他們攻下荊州,然後合圍晉國。”

“確實這樣做是要冒險,但是維持百萬大軍,需要消耗大量的糧草,這也是一大筆開銷啊。如果讓慕容垂他們立功了,即使滅了晉國,那麽大秦的江山也不穩。這次關鍵是讓皇上立絕對權威。”

“王爺英明。末將甘拜下風。”

“現在看這些晉人如何出招了。”

謝石得到朱序的提醒後召開軍事會議,決定主動出擊。為了確保計劃能順利執行,晉軍不斷地派人與朱序秘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