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兩國沿著淝水對峙了一個月。這期間雖然有小規模的衝突,但是總體上保持穩定的趨勢。到了十二月,天氣冷起來,淝水部分河段因為枯水期出現了斷流,這給晉軍的防禦帶來不小壓力。秦軍方麵不斷有各地區援軍到來,但是一下增加的兵力給後勤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這樣雙方都想決戰打敗對方。這樣的情況下,一天晉軍的使者來到了秦軍大營。晉軍的使者表示晉軍願意與秦軍交戰,但是為了能夠讓晉軍決戰,要求秦軍後退一段距離,留下一片地讓晉軍登岸。麵對晉軍的提議,苻堅豪爽地答應了,表示決戰當日願意向後退一百步。當然這遭到了張蠔等將領的反對,他們擔心晉軍有詐。可是苻堅卻覺得半渡而擊能夠較簡單地擊敗晉軍的精銳。苻融也同意這個看法。

軍事會議後,張蠔單獨找苻融。

“王爺,你這是怎麽呢?”張耗說道。

“張將軍覺得皇上有什麽不對的?本王覺得這‘半渡而擊’是個高明之策啊。”苻融說道。

“話雖如此,但是末將認為謝玄、劉牢之這些將領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我擔心他們會勾結朱序他們圖謀不軌。”

“難道本王就看不出來嗎?”

“王爺,您……”

“我想那謝玄和劉牢之無非就是勾結朱序來個裏應外合,擊敗我先鋒,然後突擊我大本營,再來一次‘夜襲洛澗’。”

“難道王爺有對策?”

“當然,那些晉人想做的事情,本王還想不出?還沒辦法對付他們?”

晉軍大營

謝石和諸將領商量後,決定選拔八千名精銳突襲秦軍中軍。劉裕等老兵被選中,他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們都知道這次他們要直麵秦軍二十五萬人,區區八千人過去簡直是羊入虎口。盡管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但是這確實也給他們不小壓力。不過,有一些人卻懊惱自己沒被選上。劉裕看到劉道規沒被選上有一些失落。吃完飯後,劉裕找劉道規。

“怎麽這麽沮喪?放心吧。你以後還有機會。”劉裕說道。

“哥,我不是想立功。”劉道規說道。

“那你沮喪什麽?”

“我隻是覺得讓哥你一個人麵對這麽大的危險,我心裏受不了。”

劉裕聽了後,感覺劉道規成熟了不少。當他要跟這個三弟說一些話的時候,檀韶來找他。還沒等劉裕開口,檀韶就先開口說話。

“大人,這次突襲為什麽沒有選擇我?雖然我沒有你們那樣的武力,但是我也是跟隨你打了好多次仗啊。這經驗一點都不比孟英大哥他們少。”檀韶說道。

“就因為這樣,我才沒讓你去。”劉裕說道。

檀韶看到劉裕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我們不幸戰敗,你們就要替我們繼續抵擋秦軍。如果我們這些老兵都死了,就那些新兵能抵擋秦國二十五萬大軍嗎?”劉裕說道。

檀韶聽了後煥然大悟。

“大人,屬下明白。屬下絕不負使命。”檀韶說道。

劉道規聽了他們的談話後,也知道自己並非隔岸等著劉裕他們回來。

“好,好,好。”

忽然有人在背後叫好。大家一看有幾個人走過來,其中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名身材有一些肥胖的官員,在他身後站著許多隨從。劉裕和劉道規認出其中一人是劉道憐。

“道憐,你也來前線了啊。”劉裕說道。

“大哥,三弟,這是謝玄大人的堂兄,謝琰?你們還不行禮。”劉道憐說道。

劉裕聽了後立刻給謝琰行禮。謝琰也觀察了一下他們,然後注意到劉家兩個男人。

“你就是劉裕吧。”

謝琰一眼看到劉裕。

“是的。小的就是劉裕。”劉裕說道。

謝琰看了後大笑起來。劉裕以為自己出了什麽洋相。

“我那堂哥經常提起你。”謝琰笑著說道。

劉裕聽到謝玄經常提起自己後感到意外,也心中暗喜。

“說你別看老大粗的,說起你的好話來比宮裏的太監還甜。”謝琰笑著說道。

劉裕聽了後尷尬。他想起自己曾經在謝玄麵前說過讚揚他的話,現在想一下,自己當初說的話後有一些羞愧。這被謝琰說出來後更加羞愧。

“不過,我那堂兄也說過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戰士。”謝琰說道。

“多謝謝大人誇獎。”劉裕行禮道。

“你不必那麽拘束。我隻能想問,你認為這場仗能打贏嗎?”

“雖然未知勝負,但是在下確認會戰到最後一滴血。”

“好樣的!我大晉有你們這等勇士,何懼北虜。”

謝琰讓劉家三兄弟,敘敘舊舊,好讓劉裕了無牽掛地上陣。劉裕們也暢飲,聊了許多事。

秦軍大營

當晉軍在調兵遣將時,秦軍這邊是暗流湧動,不同的民族將領各懷心事。朱序就是其中一人。在決戰之日臨近時,他和漢人將領們以聚餐為名開了會。一開始,張天錫有一些按捺不住,徐元喜則淡定了許多。原來,苻融安排朱序的部隊排在前軍,在他所轄的部隊後麵安排了自己的嫡係部隊和張蠔的部隊。不僅如此,苻融還把張天錫和徐元喜的部隊分別被安排在左右兩翼。這樣打亂了朱序的計劃。

“朱兄,我們現在怎麽辦?”張天錫說道。

“這也沒辦法的事。怎麽張兄,你怕呢?”朱序說道。

“的確是怕了。這能不害怕嗎?這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張天錫不安地說道。

“這沒什麽。如果秦軍要殺我們早都動手了。”徐元喜說道。

“你說我們的事泄露呢?”張天錫說道。

“這個是很有可能的。不然那些秦狗會把我們分開。”徐元喜說道。

朱序看到張天錫有一些猶豫起來。

“張兄,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關係到生死。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可是你要知道就算苻堅英明,他活著我等還能受到優待,但是他百年之後,晉國沒了,我們沒有了價值了,那麽那些胡人還會善待我們嗎?尤其是像你這樣曾經統治過一方之主,秦國國主會無時無刻提防,哪天他聽進讒言,恐怕你免不了被賜死,妻兒家族流放邊疆的下場。當然涼州是回不去了,我想大概會把你家人發配到遼東苦寒之地。”朱序說道。

張天錫聽了後變得非常得焦慮。這時候,朱序拿出了一條白巾出來。

“你如果願意配合我們,那麽明天就讓兄弟們把白巾綁在頭上,以免誤傷。”朱序拿著白巾說道。

張天錫聽了後仍然猶豫不決。徐元喜有一些看不下去。

“哎——男子漢大丈夫,死就死吧,怕什麽?!與其受那些胡人的氣一輩子苟活,還不如來個痛快。你祖先抵抗雜胡幾十載,保護了華夏子民。怎麽他們的子孫是這等模樣?!你不丟臉,我還丟臉了!”徐元喜不耐煩地說道。

“徐兄別這樣。人各有誌。想當年越王勾踐兵敗,到吳國為奴,受盡屈辱,堂堂一國之君還像奴仆一樣嚐夫差的大便。錯了,連奴仆都不會主動去嚐大便,但是他卻主動請求嚐夫差的大便,表達了自己的忠誠。最後夫差不是心軟了,放他回越國。那樣才有越滅吳之事。如果我等失敗了,我相信張兄到時候一定會忍辱負重,為我們報仇,光複我華夏。”朱序說道。

張天錫聽了後終於忍不住接住了白巾。朱序看了後,臉上露出了喜色。

“好樣的!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朱序說道。

晉軍大營

過了半夜,晉軍也分好了第二天要突擊的隊伍。根據安排,何無忌和劉毅被安排在中軍,而劉裕和孟英被安排在前鋒。在排兵布陣前,劉裕與劉道憐和劉道規道別。

“道憐、道規,剩下就叫交給你們了。如果我……”

劉裕沒開口,兄弟倆就先說話了。

“哥,沒有什麽如果。我要你一定平安回來。”劉道憐說道。

“是啊。大哥,你別忘了我們在背後。”劉道規說道。

劉裕聽了兄弟兩個的話後非常感動。

“好。我答應你們一定會回來,所以你們也一定要活下來。”劉裕說道。

這時候,從校場傳來了集合的號角。

“你們兩個保重。”劉裕作揖道。

劉道憐和劉道規也作揖送別兄長。

等所有的人都集合後,劉牢之站在點將台上。他俯瞰著下麵,那些勇敢的戰士們等候他的軍令。劉牢之看了後開始進行演說。

“兄弟們,你們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麽嗎?”劉牢之大喊道。

盡管將士們心裏有話想說,但是軍令如山,不敢私自說話,大家保持森林般的安靜。

“你們心中對此有很多話想說。有的人說是秦狗,有人說是百萬大軍,也有人說是死亡。沒錯,各位正麵臨著強敵和死亡。”

雖然將士們心裏有話說,但是麵對軍令,他們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每個人都有活命的機會。也許你現在活命,那麽你也許能多活幾年,能活到壽終正寢,還能娶妻生子,代代繁衍下去。可是,你們難道甘心代代受那些胡狗的欺壓,忘卻祖宗的輝煌,一輩子抬不起頭嗎?!”劉牢之大喊道。

這時候,滿腔熱血的北府軍將士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不願意!”

“不願意!”

“不願意!”

起初隻有幾個士兵喊出來,然後這個氣氛迅速傳播開來,其他將士們也不斷地跟著呐喊。

“你們大家都是一路上為朝廷拋頭顱灑熱血的忠義之士,是我大晉的好男兒。那些秦狗以為他們人多勢眾就可以在彈指間消滅我們。見他鬼去!他們那麽強,怎麽會在洛澗被我們打得鬼哭狼嚎。”劉牢之說道。

將士們聽了後在緊張的氣氛中露出了一絲微笑。

“當然這次將是一個硬仗,你們麵對的是三倍於己的秦兵,還有百萬大軍在後麵。可是那又如何?!我相信你們大家能夠用自己的雙手守護這片代代生活下來的土地,也相信你們能夠延續我華夏之魂,所以拿起武器捍衛我們應有的東西!”劉牢之大喊道。

將士們聽了後高呼萬歲,那些聲音傳到了淝水對岸的秦軍。苻融聽了後臉色變得莊嚴起來。

他巡視著自己的部隊。這支部隊是氐族戰士中的精銳,絕對效忠皇室,平時隻有苻堅能調動。原本苻堅要親臨一線,但是苻融以安全為由婉拒了他的要求。苻融將這支部隊安排在中軍。這樣防止朱序等人在陣中搗亂。與劉牢之相似,苻融也在陣前進行了演說。

“各位氐族的勇士們!現在你們麵臨著帝國生死存亡之際!”苻融大聲地說道。

氐族勇士們聽了後有一些納悶。這戰場趨勢明明對秦國有利,怎麽苻融會說出他們麵臨著生死存亡之際。

“你們肯定以為秦軍勢如破竹,哪來的生死存亡之際?是,沒錯。現在我們眼看就要像當年晉滅吳一樣踏平江南。可是你們不要忘了帝國內部還有不少不安好心之人,他們時刻都在圖謀不軌,試圖奪我江山。”苻融說道。

氐族的勇士們聽了後感覺到了帝國的危機以及自己身上的擔子。

“我氐人原本是蜀地弱小的族群,在這亂世中艱難求生。天下本是一家人。陛下無時無刻不忘還天下一個太平,讓天下所有的子民都過上太平盛世。”

氐族勇士聽了後感覺到了自己的責任感,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榮耀感。

“陛下自登基以來盡心盡責,事無巨細都不敢怠慢,為的就是早日統一四海,讓所有華夏子民過上太平盛世。可是這條路充滿了荊棘,那些害群之馬時刻不忘奪取大秦江山,為了一己之力要讓整個華夏再次陷入混亂。我知道這條路走得艱難,但是無論多麽艱難,我們都必須勇往直前,用我們的雙手創造出沒有華夷之辯,所有的人都能過上幸福的生活。為此,我需要你們。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打敗敵人創造出一個太平盛世。”

聽了苻融的話後,氐族的勇士激動起來。他們高呼萬歲,他們慷慨激昂,恨不得立馬與晉軍作戰。

在秦軍嚴陣以待時,晉軍的精銳乘上了船。在岸邊,將士們看著戰友的船劃向對岸秦軍陣地,他們為戰友的安危和國家的存亡擔憂,心中祈禱著戰友們能取勝,希望天佑晉國。劉道憐和劉道規兩兄弟在看著劉裕所乘的船。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劉道規說道。

劉道憐聽了後敲打小弟的腦袋。

“哥,你這是幹嗎?”劉道規說道。

“這時候念什麽不吉利的詩。”劉道憐說道。

劉道規也看到其他弟兄們也瞪著他。這回他也知道自己似乎說錯什麽。

“我隻是聽說這是送別勇士的詩歌。”劉道規說道。

這時候,謝琰走過來。將士們要行禮,但是謝琰示意不必行禮。

“小兄弟,這是送別荊軻的歌曲。你在此時此刻念這首確實不好。”謝琰說道。

“我又不知道荊軻,還是張軻,還是李軻。”劉道規說道。

謝琰笑著說道:“劉道憐,替我敲一下他腦袋。”

“喏!”

劉道憐敲打了劉道規的頭一下。

謝琰看了後笑著離開,其他人也回到自己的崗位,隻留下劉道規一人在納悶。

“我招惹誰呢?”劉道規說道。

在船上劉裕也有一些不平靜。盡管聽了劉牢之的話後備受鼓舞,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麵臨將麵臨的生死之境,還有自己所背負的責任和負擔。這一切都讓他不得安寧。作為副官的孟英看出了劉裕的心思。

“怎麽大人心神不寧啊?”孟英說道。

“當然了。這樣的硬仗恐怕劉牢之將軍心裏也會緊張的。”劉裕說道。

“屬下倒是覺得是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如果打贏了這場戰役,那麽我們就是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那也不錯。”劉裕說道。

“是啊。很多人都抱怨沒被選上。”

“那是。檀韶那個家夥就抱怨你選上而自己沒被選上。”

“是真的嗎?”

話語間,從晉軍陣地傳來了緩慢而沉重的戰鼓聲,意味著要準備好戰鬥。戰士們聽了後緊張起來。

在對岸,秦軍將士們整裝待發,準備迎戰晉軍。朱序觀察四周,看到與他聯係好的將領的部隊都戴上了白色頭巾,唯有張天錫的涼州兵沒有戴上。

“真是孬種!”朱序說道。

在中軍帳,苻堅看到了晉軍開向約定的地點。

“傳令下去,讓渡口的隊伍向後退一百步。”苻堅說道。

傳令兵把他的話傳達下去。不久,渡口響起了向後退的戰鼓聲。渡口的部隊按照事先的指示向後退卻一百步。可是其他部隊卻感到奇怪。這正要迎戰晉軍,怎麽部隊會後撤。

“這是怎麽呢?”

“我們要撤退?”

“這仗還沒打了,後退幹什麽?”

秦軍內部傳來了質疑聲。

朱序看到了機會。

“秦軍敗了!”朱序大喊道。

這句話一出,秦軍將士們發愣了。他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心中產生了疑惑。這時候,那些與朱序聯絡的部隊的將士們也不斷地喊著“秦軍敗了”。他們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對岸的晉軍。不久,晉軍陣地傳來了節奏緊快的戰鼓聲。河麵上的晉軍加快劃船,將士們大聲呐喊著。

麵對敵方傳來的震天呐喊聲和己方傳來的慌亂戰敗聲,不少秦軍將士心中出現了恐懼,尤其是看不見渡口的部隊。朱序看了後感覺時機到了。

“放箭!”

朱序一聲令下,弓箭手們向四方的“友軍”放箭。突如其來的箭雨讓秦軍們不知所措,很多人以為晉軍已經攻上來。徐元喜等漢人將領看了後也效仿。這樣亂箭飛舞,不少秦軍將士們心裏奔潰了。

這時候,晉軍前鋒登上岸,呐喊聲中殺過去。秦軍將士們心裏崩潰了,軍中出現了潰逃。朱序見此也命令部隊向秦軍發起衝鋒。徐元喜等漢人將領也效仿發起衝鋒,隻留下張天錫的涼州兵團猶豫不決。

看到晉軍掩殺過來,秦軍的前軍也出現了潰逃。整個秦軍都出現了混亂,無心組織反擊。這樣晉軍攻占了不少陣地,讓秦軍士氣受挫。潰兵現在隻知道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逃命。一時間,強大的前秦軍隊被東晉軍隊追著跑。

“快逃!”

“晉豬要過來了!”

“不管那麽多。”

秦兵們爭先恐後地逃跑,整個陣型出現了混亂。

在八公山上,謝石很得意地看著晉軍擊潰秦軍的場麵。他剛才的憂慮似乎在一瞬間消失。

“秦狗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這百萬大軍有多大的能耐。”謝石說道。

與謝石相比,在旁邊指揮整個全軍的謝玄時刻保持緊張。他觀察著戰場上的每個細節,確保己方的勝利。忽然,他感覺到形勢有一些變化,這變化主要發生在兩個地方:其中一個是秦軍陣地的中軍。在那,苻融率領的氐族近衛軍阻止著秦兵們潰逃。苻融站在陣前,對那些潰兵喊話。

“你們在幹什麽?!還不趕快回去!”苻融嗬斥道。

苻融腳下有好幾具秦兵的屍體。這讓那些潰兵畏懼,但是仍然不能打消他們對潰敗的恐懼。苻融也觀察到了他們所慮之事。

“他們說秦軍敗了,你們就信?睜大眼睛看一看,你們見到晉軍的影子沒?!秦軍敗了沒?!”苻融嗬斥道。

聽了苻融的話後,秦兵們麵麵相覷,懷疑自己的行為。

“怎麽?朱序這些叛將嚇唬你們幾句就這樣呢?真沒出息!我告訴你們,如果誰敢再退格殺勿論!”苻融嗬斥道。

近衛軍逼那些潰兵回戰場。盡管害怕,但是那些秦兵還是畏懼軍法調頭回去。這樣秦軍潰敗的勢頭得到了緩解。八公山上謝玄看到了這一幕後緊張起來,可是他最擔心的是另一個方向的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