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明顯了。

黎蕎本以為男人會黯然,卻不料想,他淡然的情緒不改,“我知道,但我有把握。”

他被談文鏡放到萬盛科技企業客戶部,上頭有林文靜心腹王總壓著,苦活累活難活,隻要能折騰他的,王總那邊盡數安排。

王總那邊先是安排他到黎氏談綜合技術管理係統項目,後又派他去鍾氏談機器人服務項目。

前者是談譽辜負的女人,他少不了受氣;後者是談譽未婚妻,跟談譽是利益共同體,更是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做出成績來,那便少不了刁難奚落。

他要麵對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但他有把握打一場漂亮的勝仗,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自信心實在太強了,黎蕎納悶。

“……你就這麽有把握?”

“嗯。”

這個“嗯”字,異常的堅定。

有些事,到底涉及公司合作,她不好多問,最後隻留了句“祝你好運”。

他頂著“私生子”的身份從國外回來的,對談譽母子來說,是**裸的入侵者。

就算他們不去刁難,也會有其他人搶著獻媚,為難談序靳的,但那是他該去麵對的風雨,黎蕎有能力幫他化解,但這事他要是不主動提出需要幫助,她不會擅自插手。

-

翌日中午,黎蕎約了談序靳吃飯。

吃飯並未定在什麽高檔餐廳,而是黎氏的員工餐廳。

黎蕎是黎氏占股最大的股東,她的出現,本就引人注目的存在,最近又發生了那麽多事,現在她還這麽張揚地將談家的私生子領到公司用餐,一時間,不少人投來八卦目光。

如此情況下,黎蕎依舊鎮定自若給談序靳夾了塊排骨,“這是我們公司大廚最拿手的一道菜,嚐嚐看,喜不喜歡?”

她意欲何為,談序靳懂。

沒讓她演這場獨角戲,他很是配合。

“嗯,味道不錯。”

兩人間親昵的互動,叫不少人大跌眼鏡。

不少人已經竊竊私語了,“看來新聞說的是真的,黎總和談二少在一起了。”

“真那麽狗血嗎,黎總看著挺清醒的啊,不該因為愛而不得,就和前男友的弟弟談戀愛啊。”

“我也不願意相信,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都一起吃飯了,還互相夾菜,妥妥在談了。”

“不過話說,我要是黎總,也會大受打擊,和自己有婚約的青梅竹馬,連出國留學都在一塊兒,結果兩人回國發展,竹馬突然和另外一個女人訂婚了,半點餘地都不留,完全的劈腿行為啊。”

“談總劈腿,八成是談家覺得黎家給不了他們更大的幫助,畢竟,黎氏自從黎老過世後就走下坡路了,權衡利弊,談家必然會更換聯姻對象。”

“不過有件事,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人說咱們家黎總和談總那位未婚妻是死對頭,黎總出國留學的這些年,談總那位未婚妻,可沒少因為吃醋妒忌,欺負咱家黎總。”

“那如果真是這樣,黎總得傷心死吧。”

“……”

中午兩人吃飯的事,很快鬧得沸沸揚揚。

胡虹和黎豐接連打來電話,黎蕎一通未接,倒是小姐妹溫京棠打來的,她接了。

電話剛接通,耳邊便響起爆炸聲響。

“黎蕎,你瘋了吧!”

“黎蕎,你一定是瘋了!”

“你就算是再想不開,也不該和談序靳扯上關係啊,他可是談家的私生子,你這麽做,別人會戳著你脊梁骨罵你不要臉,愛而不得搞報複的!”

自己將麵對什麽,黎蕎有提前預料。

相較於溫京棠的狂躁不安,她顯然要淡定很多,細長手指翻看著日程,她淡聲回應。

“別人的看法哪有股票重要。”

對麵一驚,“你什麽意思?”

“黎家和鍾家,這幾十年來,一直都是競爭對手,談黎兩家這次聯姻,鍾家要是有談家的技術幫扶,想必,接下來鍾家的酒店,房地產,醫療等產業,都會更上一層樓,你覺得到那個時候,鍾家會放過黎家嗎?”

黎蕎冷靜的一番話,徹底將溫京棠點醒。

她吐槽,“就你和鍾且惠那水火不相容的關係,別說等到她家獨大,光是這會兒,她怕是就已經迫不及待要對付黎氏了。”

這話不假。

光是周六萬盛科技派談序靳來應付了事,就足以證明談氏不再願意和黎氏合作。

作為國內最具影響力的科技公司,如果他的技術隻是優先服務於鍾氏集團,那麽對那些和鍾氏有核心競爭的公司來說,將是一大災難。

黎蕎答應過爺爺,要守住公司的。

所以現在,必須得和鍾氏集團打擂台。

黎氏集團需要熱度,顯然,豪門男女的恩怨情仇,是大家最願吃的瓜。

既如此,她何不借著談序靳這股東風。

耳邊,溫京棠問:“所以,你和談序靳並沒真談戀愛?”

黎蕎莞爾,“算合作共贏吧。”

雖然她向他提出合作,成為男女朋友,被他給拒絕了,但他讓她追他,這何嚐不是他的另一種默認。

如今的黎家,雖不是京市裏最有權勢的,但隻要她的名字和談序靳並列在一塊兒,旁人要想欺辱他,多少也得先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她能護他,如果他提出有需要,她也能幫他,而他,隻需要當好她的擋箭牌。

一擋談譽的欲言又止,二擋母親安排聯姻。

兩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午間短暫聊了幾分鍾後,便又繼續去忙自己的事了。

-

接下來的這一周,黎蕎為了躲著父母,也為了了解更多科技公司,直接上臨市出差了。

等她再回到京市,是因為沈京景回國了。

他多番約她見麵,黎蕎也想和他把話說清楚,便同意約家咖啡廳見麵。

本以為,這是兩人單獨會麵,卻不曾料想,等她抵達,卻發現雙方父母都到了。

她當時就想逃,卻被男人眼尖給拉住了,“蕎蕎,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沈京景生了張娃娃臉,少年感十足。

一笑還有兩個甜甜的小梨渦,很人畜無害,黎蕎壓根拒絕不得。

後續被推著坐下時,她一方麵覺得應付兩家長輩,好讓人厭煩,另一方麵,又因為他純粹的笑容而放鬆,總之,很割裂的情緒。

見她到了,胡虹開門見山。

“今天呢,主要是談談你們倆訂婚的事。”

聞言,黎蕎小臉陡冷,抬眸剛要譏諷“做夢”,視野裏,就率先闖入一道高大身影。

男人同她對視兩秒,薄唇緊繃,眸光幽冷,渾身上下都在寫著兩個字——生氣。

瞬即,轉身離去,隻留她一個冷峻背影。

當下,黎蕎的心莫名咯噔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