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黎蕎他們,到底還是沒能順利離開。
剛出沈家,迎麵而來的是談鍾謝三家長輩,在他們身旁,還有數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鍾母看到黎蕎時,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她竭斯底裏,“黎蕎,是你,一定是你!你自小就和我家惠惠不對付,今晚他們鬼迷心竅,一定是你做的局,賤人,你好毒的心啊!”
如若不是談序靳將黎蕎拉到身後,那這會兒鍾母一定會抓花她的臉。
她說話難聽,談序靳回敬她一記眼刀,暴戾情緒一閃而過,“閉嘴!”
他目光狠厲,不自覺讓鍾母身形一顫。
退後兩步,她小聲嘀咕,“一個上不了台麵的私生子,也配和我說話。”
在她說這話時,談文鏡夫婦麵上神情未變。
黎蕎卻聽得不悅,有些話,未經大腦直接替他反駁,“談家誰是私生子還不一定呢,鍾夫人,我勸您說話的時候先斟酌一下,畢竟,您那好侄子剛才可是說了,他和鍾且惠並非親姐弟。”
這話一出,三家長輩的臉色如出一轍的慘白。
然後,在他們臉色大變的情況下,她和談序靳,以及溫京棠被他們帶來的保鏢給推搡進了沈家,美名其曰是為了“查案”。
重返沈家,沈老太太和沈家父母都出來了。
幾人坐在大廳裏,臉色都不甚好。
看到談鍾謝三家長輩來了,沈家的人也並未起身,就隻是點頭打了個招呼。
在沈老爺子七十歲大壽的宴會上鬧出這種事,談文鏡率先上前致歉。
“沈老,打攪了,還望您原諒。”
連他都道歉了,鍾謝兩家長輩自然也輪流上前表示歉意。
沈老爺子點頭應下,而後,不冷不淡掃了一眼談文鏡,問了一個和這件事毫無關聯的問題。
“你和小靳的母親是如何認識的?”
乍一聽,談文鏡不明所以愣了兩秒。
直到沈老爺子看了眼談序靳的方向,他這才反應過來,麵色如常扶了下眼鏡,他說得較為含蓄,“沈老,這是我的私事,怕是不便相告。”
他這明顯是不願多說。
可沈老爺子卻不願就此放過他。
他炯炯有神盯著談文鏡,語氣冰涼。
“私事?我看未必。”
“小靳外公和我是至交好友,他的為人,他女兒阿璃的性格,我再清楚不過了,像他們這樣的人,是堅決不可能做違背道德之事的!”
“到今天,我才知道小靳頭上頂著‘私生子’的名號,這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我問你,小靳母親有插足過你的婚姻嗎?”
沈老爺子這話問得尖銳,談文鏡向來喜行不於色,可這會兒,目光卻有幾分閃躲。
他不答,沈老爺子便繼續追問。
“阿璃很小就隨著他父親到國外生活了,而據我所知,在談譽十歲前,你常年在國外,我想問問你,你是否有兩頭騙?”
“在國內,你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在國外,小靳母親並不知道你有婚約,你借著無人知曉你的感情情況,和小靳母親產生交集。”
沈老爺子是戰火年代裏走出來的人,吃過的鹽比談文鏡吃過的飯還要多。
他的一雙眼,能將一個人的心看透。
眼下,談文鏡麵上溫和褪去,便隻剩下似有若無的不耐煩。
“沈老,我還是那句話,這是我的私事,無可奉告。”
沈老爺子冷笑,“被我說中了,所以心虛嗎?”
談文鏡,“……”
丈夫臉色這麽難看,林文靜很快站出來緩和場麵尷尬,她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
“沈老,您真是誤會我家老談了,外頭的男人事業有成,可能會有些花花腸子,但我家老談,絕不是那樣的男人,他和阿靳的母親純屬誤會,兩人因為誤食了東西,才有了那一夜,後麵,因為阿靳母親身體原因,才……”
這些話,林文靜說得冠冕堂皇,談序靳抱手靠在桌側,懶散瞥去一眼,繼而嗤笑出聲。
“談夫人,這麽說,你還挺大方。”
他的語氣,嘲諷十足。
在這麽多人的麵前被駁了麵子,林文靜臉唰一下白了,她略有幾分不自在。
“阿靳你……”
談序靳目光掃過談文鏡和談譽,忽地眼尾上揚,玩味十足道:“到底誰才是那個私生子,很簡單,去查一下結婚證就好了。”
此話一出,談文鏡和林文靜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安,談譽時刻在注意父母神情變化,當看到兩人露出這般神色時,他的心跌落穀底。
這還有什麽可不明白的。
那所謂的私生子,其實是他。
就在場麵尷尬到不行時,管家小跑到沈老爺子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聽完,沈老爺子不悅,“那還等什麽,讓他們出來,誰家的人,誰領回家!”
他這麽生氣,鍾家夫婦是最擔心的。
鍾氏因為黎蕎前陣子的爆料操作,股票一直下跌,口碑也跟著一落千丈,可就靠著拿下沈家招標的這塊地扭轉形勢了。
可現在看來,懸,懸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鍾母再次將殺人的目光落在黎蕎身上,她大聲指責,“黎蕎,我家惠惠一定是被你用了下三濫的手段陷害的,你這個惡毒女人,你為了沈家這塊地,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她的聲音尖銳,就像是一個大喇叭在耳邊嚎。
黎蕎厭煩地瞥她一眼,情緒沒什麽起伏。
“沈家設宴,宴會廳裏都安了攝像頭,你要是真覺得鍾且惠是無辜的,是被我算計的,那我建議你向沈家申請調監控。”
聽到她這樣不以為意的語氣,鍾母的火氣呲呲呲地往上漲,“調就調,我難道怕你不成!”
黎蕎揚唇,不置可否。
對麵,謝家夫婦和鍾父看到她笑得沒有絲毫心虛恐懼,他們反倒是心慌了。
畢竟,自己家裏的孩子是怎樣的品性,他們還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在鍾母那話說完後,鍾父就趕緊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後去,鍾母被拽得莫名其妙,正要說話,鍾父就給了她一個嚴肅的表情。
“閉嘴!”
“……”
鍾母安靜下來後,鍾父麵帶笑意看向沈老爺子,“沈叔,今天惠惠和小欽的事,您能不能看在我媽的麵子上,不要生他們的氣。”
“他們倆年紀小,不懂事,今天可能是遭了他人算計,所以才這般失去理智分不清場合亂來。”
鍾父說話挺藝術的。
這搬出沈老爺子的初戀,就是怎麽的也希望他能夠看在這層關係上,多向著點鍾且惠。
可他忘了,這會兒在場的還有沈老太太。
鍾父的那句“遭了他人算計”,明顯就是衝著黎蕎來的,被沈京景扶著起身,她冷漠的目光幽幽掃了一眼鍾父,語氣是難掩的嫌棄。
“遭誰算計!謝欽衝鍾且惠狂熱告白的話語,我老太婆聽得明明白白!”
“他們這對姐弟,就是無視人倫道德!”
“他們自己在別人家的後花園裏做出丟人現眼的事出來,怎麽的,你們當父母的沒教好,現在還要將罪名推到他人身上?”
“我倒是想問一句,還要點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