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模糊了視線,朦朧之際,黎蕎感覺自己彷若看到了談譽。

但很快,她就清醒過來。

他不是談譽。

談譽都已經和鍾且惠訂婚,兩人正忙著在外人麵前秀恩愛呢,他怎麽可能有空搭理自己。

這般想著,心口更痛了。

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流都流不盡。

許是許久沒有回答,對方有些厭煩的擰眉,聲音也是冷冰冰的。

“你要是再哭,我就走了。”

幾乎是一瞬間,黎蕎二話不說拽住他的手。

“不要走!”

手腕處,是女人柔軟無骨,卻又拚命拽著自己的手指,肌膚相碰,談序靳黑眸再度黯了幾分。

他睨著毫無形象蹲在地上的女人,冷漠道:“黎小姐,我不做替身的,你看清楚了,我是談序靳,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談譽。”

黎蕎是醉了。

但她也沒到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她當然知道他是談序靳。

不想他走,隻是害怕一個人待著,更怕突然有人前來,肆無忌憚笑話她的狼狽。

今晚,夜色很美,月光裹著涼風湧來,數顆星星在黑夜裏眨眼耀動。

黎蕎仰頭盯著男人那張眉骨優越,五官深邃的臉,說是鬼迷心竅也好,說是心猿意馬也好,當下,她借著他手腕的力,一個起身……

直接堵住了他的唇。

他話好多。

為什麽要反複提到談譽!

唇齒撞到一塊兒時,談序靳短暫輕“嘶”了聲。

不想名不正言不順就被她肆意妄為,抬手正要將她推開,可一個抬眼,就將花園入口處,一雙男女正目不轉睛看著他們。

女人一臉玩味諷刺,男人則是一臉的陰沉。

大約是見他沒將人推開,談譽半點情緒都克製不住了,抬步就要朝著他們這個方向來。

可還沒走兩步,就被他身旁的女人給拉住了。

不知女人說了什麽,起初還一臉陰沉怒火的男人瞬間麵色慘白。

而談序靳這邊,強吻他的黎蕎,大概是踮腳太累了,親了不到一分鍾就軟綿綿地趴在他胸上。

“你帶我回去睡覺吧……”

“回我家?”

“嗯。”

“你確定?”

“嗯。”

“現在不怕我有心機了?”

“……閉嘴,你話好多。”

“……”

被嫌話多後,談序靳便不再說話了。

彎腰,將人抱起後,他目不斜視朝著花園出口去,期間,談譽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幾次想上前阻止,但隻要他抬步,身旁的鍾且惠就會不冷不淡地提醒——

“你給不了她想要的,何必呢?”

就是這樣一句話,壓垮了他的脊椎,一時間,酸澀,脹痛,潰敗感遍布全身。

是啊,他給不了黎蕎想要的。

何必再去招惹呢。

可是,那個男人為什麽是談序靳?

-

狹小的出租屋裏。

談序靳被推倒在木板**後,女人邁腿坐在他身上,頂著一張酡紅的臉,粗魯地解他襯衫衣扣。

她大概是醉得眼花繚亂,解半天也沒解開一個,所做的所有舉動反倒是煽風點火。

被她柔軟的手指一再**亂碰,談序靳一貫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潰不成軍。

額上和脖頸青筋鼓起時,他呼吸驟沉,直接快狠準抓住她作亂的雙手,黑眸幽涼。

話語隱帶著警告。

“黎蕎,你清醒點,我是談序靳!”

許是聽到“談序靳”這個名字,女人身體一僵,那雙水漣漣的杏眸躍過短暫清醒。

彼此視線交匯,黎蕎的目光從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眸逐漸落在他眼尾那顆褐色小痣上。

下一秒,她啞聲呢喃,“真像啊。”

“……”

隨著她這話出口,男人周身氣息在頃刻間變冷,掌心力道收緊,不帶絲毫猶豫便將人反壓在**,“嘭”一聲響後,他緊捏著她精致的下巴。

語氣凶狠,“黎蕎,我不是談譽!”

“我不是!”

“你別再癡心妄想了!”

他接連吼出三句話,震顫的黎蕎清醒了不少。

當下,她那雙癡迷又滿懷愛意的杏眸,倏地就黯淡了下來,不知想到什麽,她驀地諷笑出聲,“是啊,你不是他,你怎麽會是他……”

全世界就隻有一個談譽。

談譽那人,自小便溫潤如玉,言談舉止永遠都是優雅得體的,他就算是生氣憤怒,也絕不可能這樣對著她大呼小叫。

他永遠都是冷靜模式,傷人於無形。

黎蕎本意是自嘲,可這話落進談序靳耳裏,那便是**裸的侮辱。

她覺得他不如談譽!

雙眸很快變得猩紅,談序靳幾乎是咬牙切齒說,“黎小姐,你躺在我的**惦記著其他男人,你認為,這樣合適嗎?”

他的這份詰問,讓黎蕎看向他時,瞳眸裏的神色幾番變化。

將他那張棱角分明,英氣逼人的臉細細打量一番後,她忽地嫣然一笑。

手肘支在他枕頭上,腰間使力,身體向前傾,紅唇似有若無地摩挲著他微紅的耳廓。

“你要不要考慮下做我男人。”

聞聲,談序靳有一瞬僵住,但很快,他嗤笑,“黎小姐,還不死心嗎?”

黎蕎跟著他笑,“考慮下吧。”

談序靳提醒,“一個多小時前,你還質問我接近你,是不是想靠著你上位。”

黎蕎,“那又怎樣?”

談序靳,“不怎樣,我說過的,我隻接受正常的男女關係,至於其他,你妄想。”

妄想?

長這麽大,黎蕎身邊從不缺追求者。

如果不是她滿心滿眼都是談譽,隻要她想,不愁沒男人談戀愛。

現在,她意欲和他發展一段關係,他竟嗤之以鼻,算什麽,男人的欲擒故縱嗎?

細眉輕挑,她不免覺得有幾分好笑。

“妄想的人該是你才對,談二少,如果我理解得不錯的話,你口中的正常男女關係,是男女朋友,將來彼此還會成為夫妻,對吧?”

談序靳目光灼灼盯著她,並不否認,“對。”

結果這聲“對”,換來她清透鈴鐺般的笑聲,“那你不如做夢得了。”

談序靳,“……”

心情隨著她這話一落千丈。

這樣的結果,他當然預想過。

可真當殘忍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黎蕎,你真是缺心眼的眼瞎!

很快,缺心眼的黎蕎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既然你不想做,那今晚你的床,我就先租用了,價錢明天再談。”

說完,身子一倒,直接呼呼大睡。

談序靳薄唇繃成一條直線,後牙槽緊咬,黎蕎,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