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薛向墨的功夫不錯,但他帶著沈清悠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給沈清悠打了個暗示,兩人乖乖地跟在守衛們的後頭,重新又回了城裏。

對方人多勢眾的,這年頭邊關又這麽亂,他們兩即使死在了這裏,消息也不一定能傳回成州,與其拚個魚死網破,不如將計就計,等看守的人少時,找機會再逃出去。

可是那百戶卻不想給他們兩逃命的機會,那百戶看向沈清悠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看得她心裏毛的很。

“舅舅,”沈清悠往薛向墨的方向靠了靠,“我們不能跟著他們走了,那領頭的百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薛向墨也發覺了這一點,隻是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逃脫,隻能示意沈清悠再忍一下。

百戶卻想直接將他們兩關進牢房,沈清悠他們當然不允,眼看著就要發生衝突了,薛向墨突然將腰間的軟劍抽出來握在手中,對沈清悠道:“快往秦將軍的營地的方向跑,我來斷後。”

沈清悠皺著眉道:“舅舅,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走的。”說完,她也不等薛向墨回答,也抽出了貼著靴子放著的匕首,橫在胸前,“要殺我們也得一起殺出去。”

那百戶冷嗤了一聲,“自不量力,也不瞧瞧敢和官兵作對的人的下場如何,就敢放肆。”

薛向墨回以一個冷漠的眼神,“我看你們才是濫殺無辜之人,不問明身份和緣由,就想將我們送進大獄,大乾國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清悠則將帶有薛家家族的玉佩拿了出來,冷聲道:“我們乃是成州薛家,在成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要處置我們,也不問問看薛家答不答應。”

沈清悠這話說的擲地有聲,百戶眯著眼瞧了瞧晃悠悠的玉佩,果然刻了一個薛字。但他知道既已撕破臉,讓他給他們道歉那是萬萬不能的,幹脆一條道走到黑得了。

百戶將玉佩啪的一聲扔在了地上,還踩了幾腳道:“薛家?還成州的薛家,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拿了個假玉佩唬人的,說不準成州薛家就是奸細大本營呢,看我這次先處置了你們兩人,再告訴將軍,讓他好好查查成州薛家。”

沈清悠此刻已經怒火中燒,薛向墨臉色黑沉,將沈清悠護在身後,悄聲對她說:“找到機會跳上馬車往營地跑。”

話音剛落,薛向墨就將手中的劍一揮,將衝上來的兩個守衛攔下,對沈清悠使了一個眼神,沈清悠會意,逮著機會就跳上了馬車,動作也是非常迅猛利索了。

薛向墨見沈清悠已經駕著馬車跑了,心下一鬆,手中的刀不由自覺地握緊,再次喝了一聲:“成州薛家可是也有人在朝上當差的,你們真要肆意傷人嗎?”

還真別說,薛向墨這一聲吼,還真將那百戶給唬住了。也就是這一停頓給了薛向墨機會,他快步跑了兩步,拉住離他最近的一匹馬,快速翻身上馬,剛坐穩就往馬屁股上劃了一道口子,馬兒吃痛,嘶鳴了一聲就跑了起來,那方向正是沈清悠離開的方向。

百戶這才反應過來,想追已是來不及了,隻能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憤恨地啐了一口。

死裏逃生的沈清悠不知疲倦地趕了許久,直到後頭沒有了動靜,才停了下來。她靠在馬車邊上喘著粗氣,一邊觀察著身後,她多希望薛向墨能追上來,他可是自己唯一的舅舅。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還真被她等來了。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一人一馬,沈清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到塵土散盡,她終於等來了薛向墨。

她笑著迎上去,“舅舅,你沒受傷吧?我就知道你會追上來的。”

薛向墨下了馬,回以沈清悠一個微笑,“你老舅我還是有點本事的吧,走吧,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

沈清悠趕著馬車,薛向墨騎著馬,兩人沿著路線向秦九軒的營地跑去,他們得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否則又該生出額外的枝節了。

兩人趕了一夜的路,就在晨曦微露中,遠處有急切的馬蹄聲傳來,兩人紛紛停了腳步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迎著晨曦,一男子騎著高頭大馬,向他們狂奔而來。不過瞬息之間,那人就停在了他們麵前。

那男子一身墨藍錦袍,光是坐在馬上,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沈清悠緊緊地握著韁繩,看著下了馬向自己走來的男子,渾身不自覺地發顫起來。

就算是收不到他的回信,就算是被百戶拿刀圍著,她都沒有這般委屈害怕過,但此刻,她的眼淚就是這般不受控製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秦九軒一步步靠近沈清悠,目光從未從她的臉上移開過。看著麵前泣不成聲的姑娘,他的心頭各種情緒揉捏在一起,心口微微發酸。

他喜歡惦記的姑娘長大了,來找自己了,這一路怕是吃了不少苦。

秦九軒上前一步將她擁在懷裏,僅僅一個擁抱,沈清悠都覺著鼻子發酸,眼淚不知不覺下流的更多了。秦九軒卻不想放手,前段時間他受了傷昏睡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醒來,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姑娘了,沒想到她現在就在眼前,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

想到這,他鬆開懷抱,抬手給沈清悠輕輕拭去眼淚,眼睛裏溢滿了柔情。

他們這般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倒是看得薛向墨的臉色很不好。他早該猜到了,自家這外甥女哪是為了家國大義,分明是來找情郎的。咋整?自己是不是該將這兩人分開。

想到這,他麵色難看的咳了幾聲,引起了含情脈脈的兩人的注意。

沈清悠尷尬的將眼淚全抹在了袖子上,隨後揚起笑臉對薛向墨介紹道:“舅舅,這是秦九軒秦將軍。”

薛向墨不滿地道:“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是你們兩的關係啊喂!但看到剛才那一幕,都不用沈清悠介紹,他都猜到了一大半。

秦九軒上前行了晚輩禮,薛向墨一看就明白了,得了,啥都不用說了,還是早日將親事定下來吧,看來自己來這一趟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