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白嬌俯身扶膝喘著粗氣,好像剛被人追殺逃竄一般,一邊喘還一邊抱怨,“我哥他跑得太快了……還有,這東園的人也忒多了,聞香齋都沒有過這麽多的人……”

自顧自喘勻了氣息,楊白嬌轉頭再看,這才瞧見院子裏除了楚小喬還有一個男人,見那男人與楚小喬站得不過一步距離,楊白嬌柳眉倒豎,顧著腮幫子氣呼呼的朝著兩人走過來。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她為何突然神情大變,柳梁宇胸口一沉,就被推得倒退了兩步。

“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離小喬遠點兒,再敢妄動,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柳梁宇被推開,奇怪的看著楊白嬌,又問楚小喬,“這位是……”

“我是楊家三小姐楊白嬌,你少跟小喬再套近乎,趕緊走走走!”楊白嬌自報家門之後,將柳梁宇看作瘟神一般的揮手往外趕。

偷聽女兒家閨房話並非君子所為,更何況柳梁宇也是個好脾氣的,確定了楊白嬌不會是第二個程雨晴之後,這便同楚小喬打了招呼離開。

“這次多謝柳大人維護,下次柳大人若是再來,直接找碧海或者紅螺即可,不必在東院裏擁擠了。”

本是極其簡單合理的一句感謝,卻是換來楊白嬌的斜眼一看,隨即又對柳梁宇冷瞪了一眼,示意他沒事趕緊走,少在這裏晃悠。

瞧見楊白嬌的模樣,楚小喬更是奇怪,怎麽今日所有人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相互厭惡的?

“白嬌,你同柳大人間是怎麽了?”

今天的事情一下太多,楚小喬覺得疲憊又好笑,一下也沒了去東院繼續幫忙的打算,隻想找個清靜的地方,便索性索性帶著楊白嬌從後院繞到西園去,然後再回內院。

聽見楚小喬的疑問,楊白嬌也是不答反問:“我還要問你呢,怎的能讓一個男子隨便近身?你這名節還要不要了,而且……”

你不是應當同我大哥在一起麽?

楊白嬌急切的時候說話顧不上什麽漂亮委婉,隻有大白話,不過那最後一句,到了嘴邊之後她還是又給吞了回去。

有了上一次楊白嬌在自己屋子裏過夜的經曆,楚小喬算是習慣了楊白嬌話說一半,又或者說是她此時沒什麽好奇心,便再沒問下去。

回到了安靜的西園兒,進了待客的屋子裏頭去,楚小喬就讓人端了一盤甜品來,是她做的泡芙以及一杯加了木薯丸子的牛乳茶。

“今日開張人多,甜品就隻剩下這些了,你可別嫌棄啊。”楚小喬將東西往楊白嬌麵前推了推。

楊白嬌連連搖頭,“小喬的手藝我哪能嫌棄,倒是小喬不嫌棄我吃得多就是了,對了,今日我大哥來找你,可是和你說了什麽?”

現在她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一來是她真的喜歡楊白嬌,而來則是因為絕對不能讓程雨晴進了楊家的門,否則以後楊家恐怕就永無寧日了。

提起楊清風來,楚小喬一笑可隨即又是一黯然,她先前是不信什麽天命預兆的,可魂穿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所謂神鬼姻緣她也開始有些懷疑。

楊清風與身體的原主本就結了疙瘩,後來種種也是格外不順,到了現在哪怕是知道了矛盾來源,卻還是被他拂袖而去,這是不是就在表明,其實兩人間不應當有過多牽扯?

沒得到回應,有瞧見對麵的人花容惆悵,楊白嬌也看得出楚小喬的傷神,連忙出言寬慰令她回心。

“小喬,我大哥這個人,看上去很冷漠,但其實我能感覺的出來,他沒有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他隻是害怕所以才冷漠的,小喬你能走進他心裏頭,這一點我瞧得出來。”

言罷,楊白嬌伸手握住了楚小喬握著茶盞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不知是冬日裏天冷,她衣裳單薄,還是因為她本就體寒。

聞話楚小喬一笑,這楊白嬌分明同自己年齡相仿,而自己還有前世的經驗和本事在身上,怎的自己看不出的東西,她能看得出來?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一天到晚的,怎麽隻想著嫁人了?”

楚小喬好笑反問,楊白嬌聽她不信,立刻不服的鼓了鼓腮幫子。

“你和大哥日日做生意見的人多,經驗之類的自然勝過我,可我若是日日在大宅裏麵對著熟悉的人都瞧不出他們的半分心思,那我恐怕就是個把腦子落在娘肚子裏頭的傻子了!”

言語間,楊白嬌還氣呼呼的拍了楚小喬手背兩下,不疼不癢,楚小喬也任她拍打。

“小喬,我是真的沒見過大哥對任何人如此模樣,至少他對你是格外上心的,今日異食園開張,我去請的時候他就在屋子裏的鏡前更衣,換了一套又一套,我可是等了好久才終於等到他安心出門的。”

女為悅己者容,男人也是一樣。

“我覺得他是因為要來見你,所以才格外注重儀表,瞧他平時裏都一身棉麻素衣,待客也是如此,一點都沒個大家公子的模樣。”

“還有那日我將你給的甜品帶回去給大哥嚐,但最後實在是我辦事不力,就被程雨晴給搶去了,大哥可是從不愛吃甜的,當時直接就摔了手裏勺子,將程雨晴丟出院子,這不是在意能是什麽?”

楊白嬌說了一大段兒的話,不過是想讓楚小喬和楊清風修複一下破碎的關係,然後殺殺程雨晴的氣焰。

她的小心思,楚小喬看得出來也理解,如果對方不是楊清風,她甚至願意配合楊白嬌,畢竟楊白嬌是她在這鎮上的朋友,朋友有難在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她定然要盡力而為。

但……

到底是楊清風,她可不敢肆意妄為,方才他雙手擊牆的時候,她的心都跟著一顫,那種大起大落的心境是她頭一次控製不了的。

這樣的感覺讓她心下發慌想要逃竄,可楊白嬌方才那一番話,卻又讓她有些期待,好像半個月前,心底那成了死灰的什麽東西忽然又有火苗要複燃。

“不,不能在燒起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