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喬不知不覺將自己腦海裏的不安給嘀咕了出來,楊白嬌沒聽清,以為她說什麽重要的事情故意壓低了聲音,連忙將耳朵湊了過去。
楚小喬連連擺手,卻忽得又想起了什麽來,隨即低頭就往自己的懷裏摸,下一秒就將一塊帕子摸出來,在掌心一點點撩開後將那東西展現在楊白嬌麵前。
是楊清風的玉佩,楊白嬌一眼就能認得,那是楊清風一直收藏著的生母遺物,她不似宏二和小桃是近身服侍的,她之所以知道,還是一次她去楊清風院子裏,他偶然擦拭玉佩的時候看見的。
因為楊清風鮮少帶什麽配飾,所以楊白嬌一眼就記住了。
“這、這……這是大哥給你的?”雖是詫異,卻在意料之中,楊白嬌欣喜間,卻是將一切都拋到腦後去了。
“這塊玉佩應當物歸原主的,你幫我捎帶回去……”楚小喬沉吟著,又補了一句。
“若是他還想聽我解釋什麽,我自會去找他,不必讓他在跑動,你也別把事情給傳出去了,懂了沒有?”
楚小喬說著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楊白嬌,楊白嬌連連點頭,她看到這東西是高興壞了,再沒多想,就一口應下。
陪著她吃完了甜品,正要送人出門,卻見楊白嬌又衝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小喬,甜品還有麽?”
“有,不過你可能得等一等,歪頭客人多,一批一批做出來總要有時間才能供給得上。”楚小喬並未覺得她得寸進尺,如實回道,說完又擰了擰眉頭出言提醒。
“白嬌,這東西不能吃太多的,否則不僅長胖,還要牙疼的。”
聽見她以為是自己要吃,楊白嬌連連搖頭擺手,整個人好像一個撥浪鼓。
“不,不是我吃,是我得帶回去,這一次我是跟著大哥出來的,順帶得給我娘捎回去一些,否則我這青天白日的出門,回去又得挨訓。”
楊白嬌說著,就苦下來了一張臉,好像一隻愁臉貓,憂鬱的天都要掉下來似的。
“那你就再稍等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取了來。”
說著,楚小喬伸出手去掐了掐她的臉,就要往廚房去,楊白嬌則是連忙取了買甜品的銀子,楚小喬本不想收,但楊白嬌直說這是楊家買的,必須得收著。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拿了甜品,楊白嬌又將玉佩收好,開開心心的提著食盒回楊府去,心情一好,看什麽都是好看的,平日裏鬧哄哄的集市,此時在楊白嬌的眼裏也多了不少的花樣兒。
她本就出門少跟著楊清風或者母親出門,那多半也是快去快回,除了偷跑出來玩兒的幾次,她這還是頭一次正大光明的自己出來在集市上溜達。
沒有被家裏頭人發現外出責罰的擔憂,楊白嬌的腳步更是歡快了不少,路兩邊的鋪子她一圈全部逛了下來。
“老板,你這胭脂怎麽賣啊?”
楊白嬌瞧著那嫩紅的胭脂粉,一雙眸子裏閃閃發亮,那胭脂鋪的掌櫃也看得出她是個尊貴的主兒,連忙上前來招呼,掌櫃也是個實誠人,並沒有因為楊白嬌是個有錢人就惡意要價,反倒是給楊白嬌便宜了一些。
“小姐試試這顏色,用得好了再來,能帶著家裏夫人和您的姐妹一起,那就更好了!”
“那是一定的。”
楊白嬌甜甜一笑轉身離去,一邊瞧著手上的東西一邊挪步,就算是在自己家裏,走路不看路都要絆到門檻,更何況是在陌生的街道上。
沒走出去二十米,楊白嬌隻覺身前忽得被什麽截住,整個人往前一撞,指尖打滑那紅色的胭脂粉就整個飛了出去。
“哎!”楊白嬌一聲驚呼,可隨即就抬起了袖子擋住了臉,那胭脂粉格外的輕薄,這一打滑撒出去,一瞬間揚得漫天皆是。
“咳咳咳——”
一連串咳嗽和男人的怪叫聲從紅色的煙塵團裏傳出來,隻見煙霧裏的人揮著袖子好半天,才終於嗆咳嗽著將那紅煙給扇散,卻也是因此一身衣裳都遭了秧。
原本褐色的長衫此時一片紅一片黑,臉上帽子上也都是紅色的粉塵,一眼看過去好像是臉上被塗了大紅胭脂的吊喪爺,甚是滑稽可笑。
“那個,你……”
“你什麽,是你走路不看路,又弄撒了東西,現在別想賴我!”
聲音倒是個年輕的聲音,聽著似是與楊白嬌同歲,脆脆的男音格外活潑動聽,可此時卻皆是不滿之意。
聞言,楊白嬌再次甚是麵前的男子,他比自己高了一頭,沒有被胭脂粉遮住的半張臉,不同於柳梁宇和楊清風的成熟硬朗,倒是秀氣青澀,他身上衣服雖是長衫卻也隻是棉麻的料子,並不是什麽大戶人家。
這一盒胭脂的價格幾乎是平常人家七天的飯錢,也難怪這人會緊張,
想通這些,楊白嬌也沒有了怒氣,反倒是衝著那人抱歉一笑,連忙將自己的帕子遞了上去。
“這位公子,真的是對不住了,我沒有怪罪您的意思,的確是我走路不小心,我下次會注意的。”
似是覺得遞帕子不夠,楊白嬌連忙又將買了的泡芙拿了三個出來,承在帕子上一起遞了過去,“這是什麽啊?”
話中仍舊帶著嫌棄,可態度明顯沒了方才的強硬,猶豫的接過楊白嬌遞過來的東西,細細打量起來。
“這是異食園賣的甜品,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去嚐嚐。”
楊白嬌說著,指了指楚小喬家的方向,還不忘順帶幫忙宣傳一下,隻不過話到一半,她忽得就想起來,這男人衣著樸素,怕是也未必能消費得起異食園的東西,便連忙又結束了話題。
再看男人,卻發現他沒有在意自己所言所語,仍舊是打量著那遞過去的糕點,楊白嬌兀自訕訕一笑。
“那個公子您先嚐著吧,我這邊還有事兒,就先回家去了。”
她不找旁人麻煩,可怕旁人找她麻煩,更何況她從未同陌生男子單獨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