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講規矩,而且再有錢也沒用,隻有她才是規矩。
正主都這麽開口,兩方人又是都找楚小喬有事,自然還是要聽從安排的。
朱紫雪帶著楊白嬌起身,楚小喬才跟著直起身子來,讓碧海帶著他們往其他的位置上去,她自己卻是在兩個小廝對麵坐了下來。
“說吧,我都已經把話說的那麽明白了,你們這還一天天的往我這異食園跑,是想幹什麽?”
楚小喬拿起桌上茶具,到了三杯茶,兩杯推給對麵的小廝,一杯留在自己麵前,言語間音色不溫不冷,讓人捉摸不透她深處的心思。
“楚姑娘,咱們就是為了來跟您談個合作,您看您這院子,要容納太多的客人也是不可能,雖然有曲妙閣在,可那曲妙閣也終究不是個買吃食的地方,若是能與我們聞香齋再放些,那豈不是……”
“物以稀為貴,若是太多了,我這兒的東西就不值那個價錢了,更何況,我的東西什麽時候能入得了聞香齋的門檻了?”
先前楚小喬帶去的竹葉茶被貶低得一文不值,再後來他出手秘方的時候,卻是百家抬價哄搶,聞香齋雖然生意興隆,可卻也沒搶過其他的商甲。
錯過了一次之後,便再沒了機會合作,一直到這異食園開張,聞香齋的掌櫃才終於又有機會見到楚小喬,可哪料楚小喬卻已經懶得再同他們合作了。
“我們掌櫃說了,上一次茶葉的事兒,的確是對不住姑娘了,不過現在茶葉掌櫃的已經找到了那合商的,這是姑娘的補償金。”
言罷,小廝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荷包來,墊了墊裏頭的分量,看上去定然在五六十兩之上,然而楚小喬卻是連看也不看,嘴角一翹間好像開了花。
本以為她這一笑是要收錢,哪料楚小喬手一伸,又將銀子推了回去。
“你們掌櫃能找到那買秘方的人,是他的本事,與我何幹?我無功不受祿,你們二位還是回去吧。”
不用多說,隻要人打發回去了,她什麽意思,聞香齋的掌櫃也定然知道,不等兩個夥計再開口,楚小喬已然喚了紅螺來,將人都請出去。
她自己再起身,正要躲回內院去清閑,可哪料剛一站起身,就撞上了旁側過路的一位公子。
“誰啊!長不長眼!”
出言不遜的是個相貌堂堂卻眼神略帶猥瑣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楊家的二公子——楊牧沉。
兩人定睛相互看清彼此,楊牧沉立刻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腿,麵露怯意,似是還在懼怕楚小喬,第一次與她子在集市上相見不成,險些斷了命根,後來每一次見麵自己都不占上風。
屢次的打壓,外加上現在又在別人的地頭上,楊牧沉也心虛,哪裏還敢硬碰硬,連忙就往朱紫雪等所在的位置上去。
那鬼鬼祟祟閃躲的眼神倒是讓楚小喬覺得奇怪,索性親自端了茶水伺候了上去,楊牧沉見她過來,心中一萬個不樂意,一張臉黑得不能看,倒是座位上的朱紫雪格外高興。
這幾日她日日帶著楊白嬌過來,雖然楊白嬌每日都能和楚小喬交談一二,到內院去坐坐,可朱紫雪卻是未曾得見本尊。
今日楚小喬能出現,她自然得好好親近,否則哪裏能繼續實行自己的計劃?
“今日隻是也是委屈各位了,不過這院子裏就是得有規矩,所以還望見諒。”
話裏話外的意思,便是告訴楊家人,別想仗著家室再次亂來,朱紫雪自然聽得意思,連忙道歉,一把就拉住了楚小喬端茶手。
“小喬別急,我這也是急了心了才如此,畢竟那兩個小廝也是煩人得緊……”
“夫人,茶水要灑了。”
她笑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茶盞,茶盞之中的水麵卻是如同明鏡,平的沒有一絲波紋。
這一笑讓朱紫雪一愣,她忽得發現,這笑容像極了楊清風,並非是兩人樣貌相似,而是他們二人神態語氣如出一轍。
同樣是可掬的笑容,同樣是眼中帶霜,笑得令人察覺不出一絲溫度來。
朱紫雪沒來由得瑟縮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才發覺自己已然失態,而楚小喬已經將茶盞都如數放下,嘴角漸漸撫平間。
最後一盞茶擺到楊牧沉麵前的時候,朱唇已然抿成一條平線,一雙大眼瞧著楚小喬卻更像是在等著他,眼底的探究和寒意,似是想要挖開他的心肝。
大宅院兒裏頭長大的楊白嬌對楚小喬的情緒格外敏感,察覺到不對連忙出言,將話題往其他的地方捎帶。
“小喬,你這菜單上的許多東西我都是沒吃過的,不過除了甜品,也就鍋子了,什麽時候再上新菜啊?”
這一語倒是的確給了楚小喬提醒,前些日子自己這異食園剛開門就會坐滿了人,今日雖然客人還在慢慢來,可依然是沒有前幾日的火熱了,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這裏也會變得和聞香齋差不多,甚至更糟。
看來的確是得隔一段時間出一次新菜才行。
瞧出楚小喬的沉思來,朱紫雪連忙出言:“小喬不用急,到時候我讓清風來,幫你一起琢磨,他見多識廣,總能幫到你的。”
不提楊清風還好,一提倒像是澆了一桶冷水在身上,她好看的眉頭倒豎了一瞬,又回歸了平時的弧度,未曾理會朱紫雪的言語,反倒是去回應了楊白嬌的問話。
“下個月吧,每個月做一次新菜品,倒也是個拉客的好主意,謝謝提醒了。”
楊白嬌也回以一笑,隻是還沒開口,一旁的楊牧沉卻是低聲嘀咕:“不過就是個靠著旁人幫扶的……”
這一句聲音不大不小,眾人安靜間,楚小喬將這一句話聽得清清楚楚,轉頭與之對視間,楊牧沉麵色又是一沉,轉頭看向別處,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小喬啊……”
朱紫雪麵色訕訕,想要開口相勸,哪料楚小喬一笑,似是根本就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